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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西郡血夜 ...
城墙上的风卷着血腥味灌进铠甲,李瑾的在黑夜里卸下沉重的头盔,然后是胸甲,一身夜行衣打扮的四郎穿梭在隐蔽的街巷,匈奴大军的铁蹄声越来越近。铃月的队伍离开不足半个时辰,那抹月白裙角消失在夜色,痛得人心慌。
西郡城里最后的百姓,融入城东的山坳,李瑾压低斗笠,随着几个人影快速离去,彻底消失在城中。
城门口,当无谶见到沮渠男成时,眼底一闪惊恐,他这么快来了西郡?
沮渠男成手持弯刀,风掀起他的黑色披风,眼神像淬了火,真如修罗杀神般在肆意收割生命。沮渠家的男人性子里都有阴狠偏执的一面,与虎谋皮容易自伤,然而无谶敢周旋在沮渠男成和沮渠蒙逊之间,就是因为身为穿越者的克里雅知道历史,沮渠蒙逊终将取得五胡十六国北凉的王权,可惜他学问有限,对历史发展的细节知之甚少。
十日前,无谶与沮渠蒙逊约定,引沮渠男成的上万黑铁骑去太乙峰,沮渠蒙逊会助他夺得西郡。看到赶来的大军是沮渠男成的黑铁骑,沮渠蒙逊却不见踪影,无谶不禁皱起眉头。
哼……沮渠蒙逊的手段,原来不过如此。
舍蓝蓝和慧嵩闻声,他们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看到满地死伤,吓得噤若寒蝉。慧嵩从未见过匈奴人屠城的恐怖模样,沮渠男成一向对无谶禅师礼遇有加,如今这疯狂的神情,倒是第一次见,慧嵩心中胆怯,靠近无谶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问:“师父,沮渠男成这是怎么了?”
无谶心中也没数,面上改不了装腔作势,淡定道:“无事。”
一路南下征战,慧嵩见过沮渠男成对师父计策的尊崇,深信匈奴大军听令无谶的假象,而舍蓝蓝在沮渠男成手下吃过苦头,她打量男成与无谶诡异的对视,便悄悄退回马车,缩在角落不受控制地咬起手指,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无谶禅师是段业亲命的军师,太乙峰吕绍驻军松懈已久,沮渠男成当初对打败吕绍信心十足,但看他带着怒气和杀气来势汹汹,无谶心中隐隐不安。黑铁骑的杀戮,吓得流民四窜,太守吕纯更是躲入城门的黑影,沮渠男成一拉缰绳,总算在最后关头停在了黑红马车前。
无谶对来人道:“阿弥陀佛,辅国将军好手段,这么快就得胜了?”
男成阴柔狠戾的脸露出冷笑,骑着高大的战马一步步朝无谶靠近,无谶不觉背脊冷汗涔涔,只听沮渠男成反问:“禅师是以何种身份问?若是无谶军师问,在下倒想讨教一番,为何军师明知敌众我寡,还让黑铁骑去送死?若是以北凉先知的身份问,是否你早知,沮渠蒙逊的大军会出现?”
无谶一梗,“沮渠蒙逊也来了太乙峰?”
沮渠男成与沮渠蒙逊手足不合,尽人皆知,无谶讪笑,“我怎会知道他来了此地?”沮渠男成当然不信无谶的话,讽刺反讥:“我以为军师是站在男成这边。”
无谶很是诚恳地道:“那是当然。”
压迫感越来越强,慧嵩不知死活地挡在无谶前面,他师父可是北凉大都督段业新封的军师,连战连胜,段业都要礼让三分,便出声喝斥沮渠男成:“将军怎敢对我师父无礼……”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有东西落地。
躲在马车中的舍蓝蓝,忽见一抹血色喷洒在窗棂上,吓得忙捂住自己的嘴。
沮渠男成出刀极快,无谶惊得瞪大双眼,跌坐在马车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沮渠男成瞥了无谶一眼,甚是不屑,沮渠蒙逊为了寻找辛夫人曾销声匿迹了一阵子,听说,这个无谶也找寻过那个女人,哼……自不量力,沮渠男成需要时间整合黑铁骑大军,不得已与段业的这只走狗虚与委蛇,段业尚且靠着匈奴的支持上位,一个靠耍心机的花和尚居然敢戏耍他。
无谶缓了一息,脑子飞快运转。
只要沮渠男成不明着反叛段业,暂时就不敢杀自己,他勉强平复心绪,质问道:“辅国将军……为,为何杀我徒儿?”
沮渠男成咧嘴一笑,冷酷的表情与沮渠蒙逊有七八分像,“我知道军师在想什么,段业既是以我兄弟二人的名义推举自立,也能被我们拉下来,我兄弟二人之间的恩怨,奉劝军师眼睛擦亮些。”沮渠男成翻身下马,走在在火光中面色忽明忽暗,眼神带着杀气逼到无谶面前,威胁道:“两面三刀的人,往往下场都不太好。”
无谶一眼瞥见滚在车轮下的血腥头颅,立刻哑然。
他双眼颤动不敢多语,自己终究只是个手无实权的穿越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实羸弱不堪,沮渠男成提起他的衣领,帮他起身站立,开口笑问:“军师如果两难,我这就送你去找沮渠蒙逊,如何?”
乱世的规则,弱肉强食不假。
滴血的寒光利刃在眼前乍现,无谶太低估这些人的残忍,立即吓得后退几步。正巧吕纯藏在不远处,老头怕匈奴人杀红了眼,惊慌失措地突然喊了一句:“着火了!西郡城里着火啦……”
西郡城火光乍起,浓烟滚滚从城南方向散播极快。
血色的夜晚压抑混乱,西郡城的无情火光和刀剑寒光交织,没有随流光圣女离去的流民纷纷倒下,静夜被此起彼伏的凄惨叫声撕裂,他们想起圣女的歌谣“信者生,逆着亡”,莫非因为不忠圣女,今夜就要死在西郡了?黑铁骑从暗夜中挥舞着死神的镰刀,从杀戮中践踏人命,血气正浓。
沮渠男成松开呆愣的无谶衣领,随手一刀挥出。
瞬间,刚叫嚷着“着火”的声音戛然而止,穿着官服逃跑的肥胖身影轰然倒下,胸前缓缓流出暗色的液体。吕纯瞪大双眼,无谶颤抖着眼看眼前的杀戮。沮渠男成的目光没再放在无谶身上,持刀冷冷踏入城门,任抛下华丽马车的无谶,跌跌撞撞地混进流民的逃窜队伍之中。他不急着赶尽杀绝,留着这个神棍“军师”周旋于北凉,说不定有助他拿下侍郎马权的兵权。
他不杀无谶的另一个原因,缘自他的心底最深的恐惧。
曾经,他往盐泽魔窟里投喂过不少西域王族,始终没有任何幻象出现,直到丢入那个精绝的老祭祀,不久才看到一个异象……那是山岭脚下两军正在混战,自己竟被一箭穿胸,临死前他看到了沮渠蒙逊,以及他身后持刀的无谶。
午夜梦回,沮渠男成无数次被这场面惊醒,他输了。
今日,原本藏在太乙峰的吕绍毫无胆色,上万吕凉军完全招架不住黑铁骑的铁骑,可是他忽然在敌军中发现吕纂的兵马,就猜到沮渠蒙逊肯定也离开了文殊岭,很可能就埋伏在附近,然后就像梦里发生的那样对他放冷箭。
沮渠男成环视周围茂林,这片山岭在夜色中似曾相识,惊出他一身冷汗。黑铁骑势如破竹之时,沮渠男成毫无预兆地下令撤军。如果自己与沮渠蒙逊早晚一战,他不想死在这里,干脆他先拿下西郡,与陇西联合一战。
西郡的大火和杀戮仍在继续,手下带过来一个人,丢在主子面前。
“将军,这个人想跑,我看着眼熟就给您抓了回来。”
沮渠男成冷眼看地上衣衫不整的女人,手下抓起她的头发强迫其抬起头。怪不得眼熟,舍蓝蓝在盐泽魔窟伺候了主子很久,在段业的宴会上输给了辛夫人,落得无人可依,委身无谶和尚的下场。此时,舍蓝蓝再无美艳可言,头发凌乱,穿了不知哪个流民的破衣裳,她自知背叛了沮渠男成,一旦被捉凶多吉少,忍者疼痛忙不停对沮渠男成磕头,“主人饶命,蓝蓝愿意回来为您做牛做马,伺候您……”
话堵在口中,沮渠男成单手捏住舍蓝蓝的下巴,眯着眼打量这张惊恐且美艳的脸,冷森森地笑了,“本少主对你这张脸,不感兴趣了。”
舍蓝蓝瞪大眼睛,脸几乎被掐变了形。
沮渠男成看向这张脸一阵厌恶,当初就是听了舍蓝蓝的话,放走了祖慕祇。没了拿捏沮渠蒙逊的王牌,整日患得患失地躲着沮渠蒙逊,早知道,说什么他也要困住那个女人,可惜了,若她没有死……
舍蓝蓝的下颌骨剧痛,她从沮渠男成眼中看到了杀意,她双眼暴突,像在极力诉说什么。终于,沮渠男成松开些手劲,舍蓝蓝才得以解脱,脱口而出:“主,主人,我知道你感兴趣的人,在哪里。”
沮渠男成眼眉一挑,舍蓝蓝大口喘气,慌忙解释:“祖慕祇,她还活着。”
出了西郡地界,百名罗汉的脚程变快了起来。
铃月与拉姆草要尽快与尧乎尔王汇合,将数以千计的流民带往三门板,但难民的速度怎一个慢字了得,铃月的近八个月的身子,连日奔波已有疲态,天枢肩负保护夫人的重任,终于下定决心,对铃月道:“夫人,请您带着圣女先一步走,流民有我在,不会有任何闪失的。”
铃月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留下来很可能还会给他们添麻烦。
她望了眼远处,夜空中有片天空泛着橘色,那是火焰燃烧的城池,最终她做出决定,“好,有劳了。”她将袖子里的袖箭拆下一支,交给天枢,道:“拿着它到三门板找尧乎尔王,他会派人安置这些流民。”
天枢收下造型奇特的袖箭,双手抱拳,“是!”
铃月必须把拉姆草安全送回阿克苏山谷,她命人继续抬着圣女轿撵与流民同行,却将自己与拉姆草华丽的装饰卸下,二人换乘马车,准备先行撤离。
天枢不放心,站在她们的马车前握住缰绳,躬身问道:“事成之后,我去何处寻夫人?”
铃月不解,“你寻我作甚?回去向你的主子复命吧。”
天枢固执地不肯放手,“主子给我的命令,就是保护夫人。”
夫人?铃月才觉得他对自己的称谓有些奇怪,大概因李瑾之故,想到城墙上那个孤勇的身影,她心中一揪,也不知他有没有带着城中的百姓及时逃离……铃月收回心神,眼前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迁徙流民在明,西郡百姓在暗,希望无谶不会改变主意,再来难为她们。
“告诉你的主子,我自会平安,多谢了!”
说完,铃月再不多做停留,她扬鞭赶车而行。
天枢看着夫人离去的身影五味杂陈,奈何身后绵延的流民队伍是数千条性命,主公那边希望来得及,至少现在知道夫人没有死,主公这下该放心了吧?
“大家跟紧了,再走十里就是休憩之地。”
天枢手持火把,穿梭在流民的队伍中。
最前方的流光圣女轿撵虽是空轿,但温暖的光亮指引路途,依旧给无数人心中燃起希望,好像跟着这束光,就能走向美好安身的地方。流民中拖着病残老弱的板车,滞留在队伍最尾,他们离开西郡才不足几里。老宁头死了儿子,在几个同伴草草葬了宁二郎的尸身后,也走在队尾的人群里,他一路悲戚抹眼泪,无家可归的人活着不易,死了倒干净,就是可怜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大郎、二郎都走在了他前面,老话常说:“路死路埋,道死道埋。”果然,一家人终究分了离。
他们老人家跟着火光蹒跚上路,不知前途在何方。
没多久,这条绵延数里的队伍后面的人们,听闻远处有嘈杂的声音,起初还以为是孤魂野鬼来索命,渐渐看见火光,然后就看到有人影好像在追赶,但并不真切,然而之后发生一阵巨大声音,吓坏了这些老眼昏花的老弱百姓。
“那是……那是啥啊?”
“好像是天上的号角声?”
“不对,是地鸣,你们听,是山那边传来的?”
一个老者趴在地上,一只耳朵贴在地上,好像能听见了什么可怕的声音,吓得抓起拐杖爬起来,疯了一样颤抖大喊:“夜中陨星,五星错行,太乙峰山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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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大漠祇》不会坑! 大漠文起源于十多年前飞飞在敦煌度蜜月的灵感,后因人生经历起伏,断更过数年。古早轻拍,绝不BE!有情感洁癖的亲请高抬贵手,大漠祇的人物关系很走心。飞是一个有时差禁锢的加班狂魔,码文时间精贵,若上榜或有留言鞭策,将努力燃烧小宇宙摆脱龟速更文,其他时间要看日常schedule。 您的收藏和留言鼓励,是飞飞深夜码文的动力。 非常感谢! Kind Regards,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