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祝余嘉果

7、善良的姑姑（三）

　　就在新年将近的时候，张燕儿出院了。
　　是啥病啊？
　　没查出来。
　　两三天也没到的时间，她们就说，张燕儿是装病的。
　　她发小的妈妈这么说，她的发小这么说，于是，她的弟弟也这么说。
　　所有人好似默认了一样。
　　几天后，张燕儿的大爷气汹汹地进门了。刚进来，就把她的爸爸按上床上给打了一顿。张燕儿害怕地躲在了一边，她的爷爷挣扎着要做起来。她的爷爷拿起拐杖扔过去，赶走了她的大爷。
　　第二天，她的姑姑来了。她说张燕儿不懂得护着自己的父亲。
　　也许，是对的。
　　但是，错误的师范总是导致错误的结果。也没有人在任何时候护过她啊。
　　而且，她在她大爷的眼里，就是一个不重要的，可有可无的人。
　　张燕儿对这个世界最开始的记忆，并不太美好。那一天，张石带着张燕儿和弟弟，在亲戚家躲计划生育，她打翻了一盆水，让人收拾了很久。于是，那个邻居奶奶也数落了她很久，有多久呢？在那里的几天里都会听到，十几年后也会听到。
　　在她的心里，并没有解决问题的意识，因为没有人帮她解决过问题。
　　那一年的年下，张燕儿的大爷来发红包，给她弟弟一张二十的，抱着她的弟弟，脸上都是欢喜。给她一张一块的，她握在手中不到一分钟，就被收走了。
　　至于，为什么张石会被打呢？
　　是因为他去就近找地方磨了个面。那一家和她的大爷有过节。
　　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张燕儿也被她的发小，带到那家玩。那家的小孩稍大她们几岁，整个人拉长了脸，对她表示了自己的不悦。
　　村中的人情复杂，向来如此。
　　但是，张燕儿的父亲，那个叫做张石的男人，他就是如此的不懂得人情事故。或者说，他很天真。天真地向所有人证明他就是一个实受的人。他无辜他无害。有时候，这何尝不是一种傲慢。他执着地以他自己的方式生活，让所有人都迁就他的生活方式。
　　这不是最糟糕的。
　　糟糕的是，从那一天起，张燕儿开始同情并且维护她的爸爸了。
　　张燕儿开始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她用很长的时间，去背诵长篇的课文。她在小伙伴玩耍的时候，认真地练习硬笔书法。她得了大红花，粉色的，红色的，从村里的小学，穿过长街，回到自己家。
　　她的努力开始引人注目。张燕儿的父亲，开始不再整天的哭，他的眉梢也有了喜色。
　　然而，没有解决过的问题，总会不断地衍生出新的问题。
　　张燕儿的弟弟生病了，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那一天，张燕儿拿了大大的红花回到家。她发小的妈妈就告诉她，嫩爸爸带着弟弟去看病了，你先呆在我们家里。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她看见张石，半拖半抱着她的弟弟往前走，她看着看着，红了眼眶。
　　她们说，张燕儿大了，懂事了。
　　十几年后，张燕儿才意识到，这么多年，自己并没有真正的，懂得过如何度过漫漫人生。
　　只不过，她之前习惯了付出与退让，那些她们夸赞过的东西，如此的脆弱，不值一提，更不合时宜。她们所夸赞过的，鼓励她做的事情，都会不停的捆绑她，削弱她。
　　她们所夸赞的，符合她们的利益，其他人的利益，除了张燕儿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