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祝余嘉果

11、孝顺四

　　张燕儿无法忍受，也无法纠正，她们要她顺从，她们不在乎她在说什么？她们要张燕儿如同她们一样围着锅碗瓢盆。她们要让张燕儿的世界始终围绕着那个叫张石的男人，她们以孝顺之名疯狂地绑架她，指责她，恶心她。
　　以善之名为恶。第一次，发生在张燕儿妈妈的身上。第二次，发生在张燕儿身上。
　　张燕儿之前一直以为那个叫张石的男人还算是一个善良的人，也许，他的标准高于村上很多人。
　　张燕儿也一直庆幸，她有一个很好的姑姑。
　　但是，看人是要看他的最低处的。
　　这一切的不同，发生在了张燕儿的十八岁那年。
　　那一年，张燕儿的三堂哥娶了堂嫂，她是一个小学没有读完，就呆在家，一直帮她的嫂嫂带孩子的女人。
　　他们都夸三堂嫂聪明，有点儿漂亮。
　　那一年，张燕儿读卫校的发小毕业了。
　　她们都在张燕儿的大嫂家聚会。
　　张石开始觉得张燕儿的堂嫂懂事。张石开始眼红张燕儿的发小开始挣钱。
　　他开始觉得自己委屈。觉得他的孩子不如别人家的。
　　那一年，张石蹬车的路上，低血糖晕倒了。张石觉得他更委屈了。
　　张燕儿回到家，她的堂嫂开始劝她不读书。
　　那个叫张石的男人，或许他的生活无比的辛苦，但是，他的小孩从未生活的容易过。
　　张燕儿读书，是张燕儿的姑姑心气高，一直想要她读书。这些年，她的姑姑一直在背后帮张燕儿撑着。
　　她的姑姑也没有读过书，她是一个为了娘家婆家奉献了一生的女子。
　　但是，她的姑姑也是一个有局限思维的人。她希望张燕儿有出息，让家人脸上有光，但是她并不希望张燕儿展翅高飞，她更希望张燕儿照顾张石。
　　张石从未给张燕儿买过自行车。张燕儿也懂事，她能不要的东西就不要。
　　张石当着全村人的面数落张燕儿，笨勒，连个自行车都不会骑。
　　张燕儿上高中的时候，她上小学的侄女就拥有了
　　自己的电脑。
　　高考后，她们想要张燕儿去上班。她们说，她是一个手不快嘴不快，眼也不尖的人。
　　张燕儿无法读大学，那个叫张石的男人脸上也有了笑意，他整个人好像松了一口气，他好像彻底解脱了。
　　他满大街的，高声说，这要是考上了，砸锅卖铁都让她读，她考不上。
　　他是一个思维非常简单的人，也是一个思维非常混乱的人。
　　他以为他把尖刀对准的是张燕儿，其实，他是把尖刀对准了他自己。
　　张石一直都是一个被人轻视的人，张燕儿优秀，别人就高看他一眼。张燕儿不优秀，张石会再次被人同情，也会再次被人践踏。
　　第二年的夏天，张燕儿正在读中学的弟弟，用三轮把他的行李拉回了家。
　　张燕儿的弟弟张飞是一个聪明的人，他原本成绩也不差，成绩和人际关系都比张燕儿好些。
　　张飞眼看情况不对，中考都没有参加，拉着东西就回了家。死都不再回学校。
　　他说，他在学校都快饿死了，读什么书。
　　张飞作为家里的男孩儿，他的待遇一直都比张燕儿好很多的。
　　穷人家的孩子，读书就还有一丝希望，不读书就没有光亮。
　　虽然看起来很好。张燕儿家的地卖了，家里有了些钱。但是黑夜不是一下子就来的，暗夜是一点点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