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腔》打败不等式

3、03再遇见 “要走了？

　　暴雨下得毫无征兆，林栀坐在车内，秦姝邀请她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林栀记得她生日在最近，想单独请她吃顿饭，半推半就间，车子已经开到金启楼下。

　　蒋厅南停好车，几个侍应生早早等在门口，“蒋先生。”

　　蒋厅南颔首点头，“带这两位小姐去换洗。”

　　林栀错愕，秦姝笑了笑，“别担心宝贝，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直到两人上了专梯，林栀才忍不住开口笑，“姝姝，我刚刚是在想，他怎么知道你的型号。”

　　“啊，我还以为你想的歪了呢…”

　　秦姝娇嗔后，一脸无所谓，“他是我未婚夫啦。”

　　这下轮到林栀不淡定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秦姝的画面。

　　校门外的咖啡店，大小姐正恋恋不舍跟跑车里的男人吻别。

　　如果她没记错，那个男人并不是眼前这位蒋先生。

　　电梯一路直达39层，林栀忽然后知后觉。

　　刚才蒋厅南说的是带她们一起...

　　正打算告诉秦姝她等她换洗就好，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迎面对上一双淡漠疏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缱绻笑意却不达眼底，像阳光照进冰山一角看似温暖却无法暖进心里。

　　林栀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先生。

　　他比她更意外。

　　那个曲意伶伶的小姑娘，他以为他们再见要等下次他再去州市。

　　心绪浮浮平平，视线落到她打湿的裙角，想起上次她也是穿了身白色连衣裙，他忽然开口道，“怎么不吹干。”

　　脱口而出的关心，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林栀淡笑了声，似乎想刻意拉开距离，“谢谢您的关心。”

　　走廊里暗流涌动，旁边的秦姝惊得不敢作声。

　　直到一道声音打破僵局。

　　“一群人站这儿干嘛呢。”

　　林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瞬间脸色煞白。

　　这一幕被陆政年看到，眸色渐深。

　　付淮川先看到的秦姝，“秦姝，我正要找你呢。”
　　“昨儿我叫人去配了个包，你替我送给…”

　　话音刚落，视线落到秦姝旁边的林栀身上，满脸惊喜。

　　“栀栀！”

　　他先一步上前，言语真切，“你怎么回来了，我还打算去州市找你。”

　　林栀深吸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付少，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付淮川一脸迷惑。

　　他不明白自己好好追求一姑娘怎么被说成是放过。

　　秦姝瞧着付淮川不明所以，气不打一出。

　　“付淮川，你丫这是追姑娘还是逼人就范呢？”

　　“和着你们翻译学院的风言风语你不知道啊？！”

　　窗外暴雨越下越大，闷雷声滚滚，惹得人心绪烦乱。

　　陆政年听出个大概，从盒里抽了支烟叼在嘴里，忽然轻笑了声，“是听说付公子在追个姑娘。”

　　他这声笑，引得在场的人齐齐望去。

　　他身形优渥，半隐在昏暗中的轮廓矜矜。

　　林栀也跟着看过去，那是她第一次见陆先生抽烟。

　　指骨分明的手挑起袅袅青烟，撩动的不知是谁的心跳。

　　陈平的出现打破稍显冷凝的局面，“林小姐，请跟我来。”

　　林栀抬眸正要拒绝，迎面对上陆政年寡然疏离的眸子，心中一凛。

　　或许陆先生早就看出她的难堪，陆先生是在帮她解围吗？

　　林栀被脑海这想法吓一跳。

　　她和陆先生不过点头之交，他凭什么替她解围？

　　陆先生是人间月松间雪，是不可攀得的高处不胜寒。

　　神明不轻易发难，可也从不轻易遂人心愿。

　　她敛了敛眉，听见秦姝小声说，“栀栀，陈叔带你去换身干衣服，这里教给我。”

　　鬼使神差的，她竟真跟叫陈叔的男人往里走了。

　　见小姑娘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陆政年掐了烟。

　　蒋厅南刚从楼下上来，看到几个人站在门口，一度以为自己看岔了。

　　“哥几个站门口守门呢？”

　　陆政年淡淡扫了眼他，视线落到付淮川身上，说不出的冷冽。

　　“你惹他了？”发问的是蒋厅南，一头雾水的是付淮川。

　　“什么呀，就一姑娘，”他笑得不怀好意，“南哥，待会儿你见见呗。”

　　蒋厅南斜了眼秦姝，忽然觉得付家少爷还真是不会审时度势。

　　难怪他爹砸钱砸资源也攀不上顾家一根枝。

　　“姑娘我就不见了，今儿秦姝生日，进去玩。”

　　秦姝面露嘲色，推开蒋厅南伸来的手，径自往走廊尽头去了。

　　“我说你...”

　　一直未出声的陆政年淡淡开口，“进去吧。”

　　牌桌上几个公子哥兴头正好，主位上的陆政年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蒋厅南忍不住吆喝，“干嘛呢？不想玩别瞧不起哥几个。”

　　陆政年把牌一推，叼了根烟往沙发里靠。

　　蒋厅南见他状态不对，招来两个侍应生替他。

　　两人面面相觑，斟酌再三走到蒋厅南跟前开口，“蒋先生，非常抱歉，我们实在是不会。”

　　“怕什么，又不是输不起！”

　　蒋厅南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打开，霓虹彩光刚好照在林栀脸上，有种别样的美。

　　小姑娘换了身格格不入的T恤牛仔裤，陈平示意她进门，小姑娘很有些局措。

　　想起几天前在州市她外婆拜托他多多照顾，原来是这个意思。

　　想到这，陆政年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用得着他照顾么，小姑娘防狼似的防着他们这些人，光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睛就能帮她阻绝不少麻烦。

　　陆政年窝在沙发里看门口动静，直到付淮川挡住他视线。

　　“栀栀，对不起，刚才是我太鲁莽。”

　　“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林栀面色发冷，如果不是因为答应秦姝要陪她过生日，她现在已经转身走人。

　　陈平得到陆政年的眼神后，走到门口打了通电话，没过两分钟，付淮川的电话响起来。

　　“栀栀，你等我回来。”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跟你道歉，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你等我。”

　　秦姝实在看不下去，冲着付淮川大吼，“等你奶奶的，你看不出人家不待见你吗！”

　　这也是付淮川让林栀佩服的地方，心如磐石，倔如毛驴。

　　陈平打完电话后离开，秦姝牵着林栀往场子里走，还没走几步就听有人喊，“大小姐，带了人也不介绍介绍。”

　　看着小姑娘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色彩，他含了口葡萄漫不经心的笑。

　　果汁的酸甜浸过几分凉意，浇灭了体内无法自控的躁郁。

　　秦姝知道林栀一向不喜欢跟男人周旋，脚步顿了顿，正要骂人，就看见林栀弯了弯唇。

　　坏了，八成又有哥们要沦陷了。

　　“你好，我叫林栀。双木林的林，南山栀子的栀。”

　　那是陆政年第一次听她介绍自己。

　　栀子。
　　是很像她。

　　暴雨下到凌晨，场子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林栀始终控制自己不往牌桌子上瞧，秦姝发现她的故作镇定，突然问，“栀栀，你和陆三儿很熟？”

　　“啊？”

　　“陆政年呀！”

　　原来他叫陆政年。

　　她低眉垂首答不熟，几分了然模样反而让秦姝更好奇。

　　“不可能！我从没见过陆家那位关心过哪个女人，他当时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

　　秦姝信誓旦旦，林栀忍不住回想，陆先生当时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佛家讲贪痴嗔怨妒疑恨，人的欲念往往是从好奇开始。

　　“刚才屋里那群人你都看见了吧？”

　　林栀讷讷点头，“他们任意一个拎出来，家世背景都不简单。”秦姝接着说，“但我们这群人心里都门儿清。”

　　“陆家那位的家世，是任谁都够不着的天外天。”

　　那时的林栀还太年轻，以至于她并未能明白天外天到底是何处。

　　她单纯感谢陆先生高山远止。

　　她以为那天，只是睥睨众生的菩萨难得慈悲渎显。

　　凌晨两点，林栀实在熬不住，秦姝让她去旁边套间休息。

　　林栀摇了摇头，她在京市很难有落到实处的安全感，睡眠质量估计也要大打折扣。

　　“姝姝，祝你生日快乐。”她从包里摸出一套小玩偶，是秦姝最近在追的明星手办。

　　“哇撒，栀栀你居然买到了！”秦姝喜出望外，这套联名款她加了五位数都没抢到。

　　林栀笑了笑，清冷文秀的眉目染上柔意，“你喜欢就好。”

　　“姝姝，我看外面雨也小很多，你们慢慢玩，我想先走啦。”

　　秦姝晃了眼手机，凌晨两点三十五。

　　“栀栀，旁边就有房，不让我不让你走，这大半夜的的，我担心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要不，我叫人送你吧？”

　　秦姝看出林栀在这儿待不习惯，打算叫司机来送她。

　　“要走了？”低沉淡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栀习惯性抬头，发现陆政年叼了根烟站门口。

　　“他在跟谁说话？”秦姝一脸懵，林栀也很疑惑。

　　两人面面相觑，总觉得他话里的熟络是说给屋里第三个人。

　　可这屋里哪儿来第三个人？

　　于是秦大小姐看了看自己再看看林栀，觉得陆家那位肯定不是跟她说。

　　她可是今晚的主角儿，她能走哪去？

　　秦姝趴到林栀耳边嘀咕，“栀栀，他是不是在问你呢。”

　　林栀猜到陆先生似乎是在问她，可她不敢往下想，更不敢给自己答案。

　　那位姓陈的先生替她从车库拿来行李就已经很感谢，她怎么能再麻烦他们。

　　林栀敛了敛眉，对秦姝轻声说，“姝姝，你能送我回去吗？”

　　接着她鼓起勇气，一双清冷透亮的眸子水波盈盈，她说，“陆先生，谢谢您的好意。”

　　“但我麻烦朋友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