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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再遇见 “照顾一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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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拒绝的小心翼翼,陆政年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陈平跟在他身后,视线落到小姑娘眉眼清清的脸上,有瞬间的错愕。
雨势渐弱,陆政年下了车库,陈平已经等在车内。
“今晚回哪里?”
“檀宫。”
车子一路行驶至北二环,陆政年抚着眉心的手迟迟未松。
陈平透过后视镜看他似乎难受,开口问,“我让钟姨给你煮碗醒酒汤?”
陆政年没作声,陈平不以为意。
车内温度打得低,陈平抬手想要调高,忽然听到后座的人轻笑了声,“陈叔。”
“怎么?”
“人小姑娘压根儿不要我照顾。”他慵散的音腔里夹了几分不真切埋冤,陈平笑着打趣,“人家上次就不乐意送你。”
陆政年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听到陈叔调侃他,也跟着笑出了声。
付家那小子在追一姑娘还是蒋厅南兴起当趣儿说的,他当时听得连眼皮都懒得抬,现在想想,今时不同以往。
小姑娘看见那小子脸白的跟病了似的,他半阖的眼轻抬,“陈叔,别跟老爷子说我见过付家的。”
陈平点头,也知道眼下形势微峻。
付家这两年风雨飘渺,老爷子特意打过招呼,但陈平知道少爷没听进去。
不过陈平知道,有些事,不用他听进去。
后座的男人从盒里抽了支烟放在鼻尖,想到刚才小姑娘眼波盈盈的急着要跟他划清界限,忽然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也是难得遇上有人拒绝他突然想要的日行一善。
二十九年的人生乏味枯陈,难得遇上一两件顺心的,还总不太能如意。
有人说位高权重的陆先生仙骨凡心,他一脸索然。
什么凡心尘念,左右他也不过是个正常男人。
过滤后的香烟沉着几分清苦从指尖流过,也压制住他心里那份无处安放的蠢蠢欲动。、
林栀到家接近凌晨四点,她蹑手蹑脚进门,学妹的卧室灯已经开了。
翻译学院任务重,学妹早起背单词,估计也没想到林栀今天搬来。
两人在客厅打了照面,学妹问她需不需要帮她带份早餐,她礼貌客气地回答说,“不用。”
从州市带来的行李不多,大件外婆都叫胡妈寄过来,省得她搬上搬下费时又费力。
她住的卧室靠里间,南北通透的主卧,还有个生活小阳台。
京市的天气与州市不同,林栀简单收拾了下,刚推开窗,一阵热浪疯狂袭来。
她忙合上窗,一头扎进冰丝凉感的被窝里。
一觉醒来已经傍晚,林栀走到客厅接水,学妹正捧着本书啃馒头。
“要来点吗?我妈自己做的酱,很好吃的。”
林栀忽然发笑,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让对面直接投来个疑惑眼神。
或许是察觉到学妹误会,她连忙摆手解释,“不好意思让你误会,我是觉得我们俩还挺有缘的。”
对面更疑惑了,她敛眉轻笑,“我们总共见了两次面,每次对话好像都是你在问我要不要吃东西。”
“噗”——学妹笑了笑,心想还真是。
小学妹站起身,语调轻松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阮文静。”
“你好,林栀。”
女孩子间有种天然熟络的默契,好像只要对方不算冒犯,大都可以抱着试一试做朋友的心态。
林栀和阮文静也如此。
“原来你就是林栀。”
阮文静递来蘸酱馒头,一副久仰大名的样子。
“我听说你是付淮川的未婚妻。”
刚送到嘴边的馒头还没吃,林栀庆幸她还好没吃。
见文静说得掷地有声,林栀放下馒头认真回答,“你看我像吗?”
“像什么?”
“幻想嫁入豪门的灰姑娘?”
这下轮到文静放下馒头,她用认真解题的眼神打量林栀,厚重镜片下映着她的疑惑。
“请问这位白雪公主,你为什么用灰姑娘形容自己?”
等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吃完早饭,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七点整。
林栀清理好桌面,摸回房间给外婆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音乐是老式彩铃,歌曲是当年红遍大江南北的《千千阙歌》。
林栀跟着轻哼,还没响几秒外婆就接了。
“栀栀,我看电视说京市昨晚下大暴雨了,你好不好呀?”
外婆忧心忡忡,林栀柔声答,“外婆,我很好,你不要为我担心。”
“好好好,平安就好。”
“有张卡我放到你背包小夹层了,密码是你的生日,不要太亏待自己啊。”
“什么?!”林栀猛地起身,走到背包旁边翻找,果然有张银行卡。
外婆在她恼前挂了电话,她望着那张卡,心底一阵发酸。
黎家早年在旧港湾仔做生意,也积累不少家底,后来黎家遇难,举家上下搬到州市,钱财也渐渐散尽。
外公走得早,外婆一人把母亲拉扯长大,到了她,还得继续操心劳力。
一个人能吃苦,就会有很多苦要吃。
林栀攥着那张卡片,旧旧陷入回忆。
直到手机铃再度响起,她回过神,发现是外婆发来的信息。
——栀栀,要好好照顾自己,外婆想你。
想到外婆找胡妈要她帮有些老花的她打这串字的画面,没来由好笑,“这小老太太,真叫人挂念。”
陆政年到集团开完会已经九点,蒋厅南问他在哪儿,他直接回了个电话过去。
“有事儿?”
“你昨天什么情况?”
陆政年站在中环数百米高空的摩天大楼顶楼,放眼看去是国贸金融商业圈的灯火辉煌。
巨大落地窗前,陆政年叼了根烟眸色寡淡。
蒋厅南见对面迟迟未回应,拿起手机看了眼还在通话中。
什么情况?
难道真对上秦姝说没情况就是大有情况?
“照顾一小姑娘。”
陆政年嗓音淡淡,可这声儿一出就把蒋厅南吓得够呛。
试问京市有哪家姑娘需要托陆家照顾,还是陆政年亲自出面?
真特么活见鬼了。
“你在干嘛?”蒋厅南那边传来一道熟悉女声,陆政年挑了挑眉,“挂了。”
“欸...别呀。”
蒋厅南虽然不信他突然离场是为一姑娘,但喜闻乐见的八卦听得总是多多益善。
陆政年难得好脾气,“问你旁边。”
挂了电话,世界仿佛变成一场巨大沉默的黑色哑剧。
陆政年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目睹摩天高空下许许枉枉的众生。
有那么一刻,他觉着活着也挺没意思。
芸芸万物众生,任谁都有兴趣爱好,可他竟找不着一件令他兴起的高兴事。
他阖眼靠在沙发椅背,陈叔打来电话,问他是否需要给他叫餐。
他掸了掸烟灰,猩红点点明和灭,仿佛他跳动又沉寂的心。
“不用。”
没来由的,小姑娘素净恬淡的脸又一次出现眼前,陆政年没好气笑了声,拿上衣服往外走。
林栀从下午一直忙到傍晚,导师特意叮嘱要好好准备,这次主办方来头不小,学校很看重。
她并不在意来头排场。
人终其一生所追寻的是自我成长,她也一样。
胡妈发了快递单号过来,她看了眼时间,打算出门觅食。
京市夏夜蛰伏燥热,林栀穿了身居家常服,刚走到门口,电话铃响了。
“栀栀,你昨晚是不是有东西拉在我这儿了?”
“啊?”
旁边一道熟悉声音透过手机扬传来,她听见陆先生寡淡沉冷的嗓音淡淡说———
“林小姐,你的衣物。”
林栀脸“唰”地一下红起来,她用手捂住话筒试图放轻这道声音,却还是掩耳盗铃的在心底掀起阵阵热浪。
“陆先生。”
“住哪儿?”
担心唐突,他淡声补充,“我给你送来还是你过来取?”
像守株待兔的猎人信步安然,林栀几乎脱口而出,“我...我来取。”
林栀有些固执地替昨晚那些人划了界限,而她自己就这道防线唯一的守护者。
电话那头男人轻笑,似乎早就料到她的答案,“我让陈平去接你。”
林栀刚想拒绝,对方语调稍冷,“太晚,跟陈叔一起过来。”
稍显强硬冷调的口吻,林栀无法拒绝。
“合着你昨晚真是为了照顾一姑娘?”蒋厅南简直无法理解这厮风尘仆仆赶来,是为了找一姑娘来要她换洗衣服。
这事儿稀奇程度太超前,以至于他都忘了问秦姝那姑娘是谁,直到陈平把林栀接到几人跟前,他才恍然大悟。
“我靠!”蒋厅南忍不住诽腹,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他给秦姝递了个“你知不知道”的眼神,对面完全一副不想搭理他。
蒋厅南忍不住好奇走到秦姝身边,“你知不知道啊?”
秦姝呵呵干笑两声,故意压着嗓子小声说,“你这猪脑子才看出来?”
陈平带着林栀上楼,想到小姑娘刚在车里拘谨不安的模样,面容温和地笑,“林小姐似乎很怕少爷?”
林栀摇了摇头,垂眸看着逐渐往上的电梯,低声说,“不是。”
不是害怕,是不想让自己陷入某些不该有的境遇里。
她和陆先生,本就是君住高台,我栖春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哪怕有短暂的交集,也不敢不该为这小小的焦点缩短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