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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初遇见 “别扫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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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黎容知女士难得表示今晚要挨着林栀睡。
“哎哟,栀栀你看,你外婆越来越像个老小孩儿了。”
“栀栀好不容易下趟早班,就不给年轻人留点自我空间?”
胡妈笑着打趣,手里动作却没停下。
她将凉被枕头铺好,林栀笑着附和,转头发现外婆神色凝重,直觉告诉她外婆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冲完凉,林栀发现外婆已经坐在床沿等她。
很少有这样心里不安的时候,林栀抿了抿唇,担心外婆是不是知道了某些事。
晚间暑气消散,窗外传来阵阵凉风让人清爽。
外婆拿了吹风机帮她打理头发,一梳一吹,仿佛回到了她小时候。
外婆坐在身后,声音像陷入某种回忆中,“你头发又黑又亮,很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
自从母亲离世,外婆就很少在她面前提起她。
林栀不明白外婆今天怎么突然提起妈妈,但其实她也很想她。
“外婆,我妈妈是个怎样的人?”
外婆握着木梳的手一顿,语气变得更轻柔,“她很要强,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
“总是因为我吃很多苦。”
林栀怕外婆伤心,忙转过身,才发现外婆眼里早已浸满湿意。
“栀栀,不要因为你妈妈埋怨你的父亲。”
“他…”
“外婆!”
林栀近乎本能的抵触。
直觉告诉她林觉民一定找外婆说了什么。
她摸出手机想要质问林觉民,电话还没打出去,听见外婆带着哭腔呢喃。
“可是...”
“我怎么舍得让栀栀再受苦呢。”
林栀忽然想起记忆里母亲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很小,母亲已经患病在床温清雅在她三岁的时候去世,至死都没有见到林觉民一面。
她躺在病床上,满怀遗憾地去世。
人的成长也许是在一瞬间,那时她就明白男人的虚伪不可靠。
“外婆,你别哭。”
林栀紧紧抱住外婆。
她恨林觉民,恨他的冷血和虚伪,也恨他自以为是的爱和成全。
可除了恨之外,她已经一无所有。
她不能再失去外婆。
“栀栀,你答应外婆,你不要被上一辈的恩怨牵绊,你一定要过你想要的人生好吗?”
外婆言辞恳切,甚至因为着急嗓音还多了几分喑哑,“如果你母亲当年不是因为我…”
如果当年她没有拦着女儿赴美留学,她也许就不会遇见林觉民。
可人生没有如果,她也不能以爱相守把女儿的孩子困在一方土地。
她应该有更辽阔的天地,她只是她自己。
“栀栀,你父亲给我来过电话,他的意思是你在京市能有更好的发展。”
已经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外婆接下来要说的话,但她还是不愿面对。
“这件事外婆考虑了很久。”
“我打算把这里的老宅卖了陪你一起去京市生活。”
“不可以!”
“这是祖宅,怎么可以卖掉!”
“外婆,你不要听林觉民胡说,是我自己想留在州市。”
外婆摇了摇头,忽然叹息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外婆,为什么不想留在京市?”
林栀不肯回答,思绪却回到半年前。
中传三十周年校谊,她是主持人。
学校领导请来市里几个大人物,那场联谊之外搭上的是几个实验项目的经费,校领导铆足劲儿的想讨好他们。
那天她的礼服被人调换,她硬着头皮穿了一件青色旗袍,有个制片人看上了她的气韵,想请她拍戏。
制片人是林觉民上级家属,阴差阳错的,她又跟林家扯上关系。
对方死缠烂打,她知道目的不纯,被逼无奈下找到林觉民,他只是淡淡一句就断了她所有的路。
“栀栀,爸爸也很为难。”
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所以提前申请了研毕。
她不是不想留在京市,也知道天地广阔哪里更适合她。
可她只是她自己,也只有她自己。
她做不到那个改变环境的人。
她只能去适应。
林栀猜测林觉民打来电话大约是那位制片人找不到她。
为难吗。
她突然觉得好笑。
想到那位京市来的姓陆的先生,她忽然想叫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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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政年回京后直接去了大院,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他从州市请了人替老爷子把脉。
书房内,老爷子屏退周围人,“南方那边有什么变动没有?”
陆政年从黄玉盏里随意抓了把鱼食,边撒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哪儿能有什么变化。”
陆少国顺着孙子逗鱼的方向看,几只红白锦鲤频频露头,老爷子目色如炬盯着缸底那只反应平平的大正三色。
暗流涌动的反而掀不起什么波澜,倒是一直风平浪静的,或许早就蓄势待发了。
老爷子留他对弈,三局两胜,陆政年故意输在最后逗他开心。
州市的老中医敲门,陆政年叼了根烟含在嘴里,笑意阑珊,“让他少吃点儿甜食。”
“是,陆先生。”
离开大院,陆政年叫陈平把车往钟楼开,“去金启。”
“有局?”
“嗯。”
“少喝点,回头周老师又找我谈话。”
“嘚,你也去?”
陈平直摇头,陆少爷的稀罕地儿从不是他能僭越。
在陆家工作二十多年,有些事既是本分也是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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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启今晚格外热闹,听说陆政年出差回来,蒋厅南叫上一群公子哥组局要给他接风。
金启是蒋家产业,全球连锁的五星级酒店,顶层永不对外开放。
陈平停好车,把车钥匙递给前台,“麻烦你了。”
前台小姐一看证件,吓得连连点头,陆政年笑了笑,“陈叔,您别折腾人小妹妹了,我待会儿自己叫代驾成吗?”
陈平面色不改,手里动作照旧。
做好登记,陈平将联系方式留下,“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的,陈先生。”
陆政年刚掐烟,行政经理面带微笑朝他走来,“陆先生,您这边请。”
贵宾专梯一路直达39层,陆政年回身望了望,是国贸一圈灯火璀璨的夜。
门是半掩着,陆政年推开门,屋里“唰”地安静一阵,他一向没架子,扫了圈都是熟人,吊儿郎当的笑了笑,“今晚我做东,你们尽兴。”
场子里几个熟悉的公子哥翘首,“哟,今儿蒋公子成坐上宾了呗。”
玩笑的口吻,打趣味十足,陆政年笑得意兴阑珊,也不假客套。
其实场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能请得动陆三儿的,自然也不需要他花钱。
今晚的庄家正坐在牌桌大杀四方,看到陆政年进来,立马松开怀里姑娘奔过来,“三儿,这趟去州市感觉怎么样?”
他耸耸肩,从果盘随意叉了口块苹果放嘴里,“还能怎样,闹儿呢。”
“不是吧,我听我家老爷子说那边没什么风声啊。”
陆政年往沙发椅背一靠,撩起眼皮乜他,“出来玩,别扫兴。”
蒋厅南讪笑几声,知道他不想再谈论敏感话题,抬手招来几个姑娘,“电影学院的,怎么样?”
没来由的,他突然想起林栀那张素白干净的脸,陆政年抬腿往桌上一搭,突然开口,“都演电影呢?”
蒋厅南挑眉,“那不然?也就电影学院的好看点儿。”
陆政年从架子上随意拿了杯酒,中金色的流动液体弥弥轻漾着他漫不经心的笑,“谁说的?”
蒋厅南一听,立马来了兴致,陆公子从前不近女色,今儿怎么突然对女学生感兴趣了。
屋里其他公子哥也跟着凑过来。
他们这个圈子里,什么女明星小白花没见过,让他们真正感兴趣的,是一贯寡欲淡漠的陆公子突然改了性。
这四平八方的城里头,多得是乱花迷人眼,而他们想听的,不过是陆公子的喜好。
人人都说树大怕招风,可也不是谁都能攀上陆家这棵大树。
陆政年没出声,他阖眼靠在沙发椅背,忽然想起那个小姑娘清清伶伶软着嗓音叫他,“陆先生”
陆先生。
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这三个字念得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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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到京市已经是三天后。
秦姝一早在机场等她,难得假期有玩伴,秦大小姐乐不思蜀。
“栀栀,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林栀笑了笑,当初走的时候也确实这样想。
“电影学院的付淮川,找你找得快翻天了。”
林栀冷笑,骨子里的清高让她瞧不起流连风月的富家子弟。
“前两天不知道他发什么疯,直接跟他身边那群人说要娶你。”
“栀栀,你干脆住我哪儿去。”
秦姝知道林栀的努力,她值得更大更好的主持台,而不是被这些臭男人烦。
林栀笑了笑,温声道:“姝姝,不用替我担心。”
“既然我决定回来,就不会再逃避了。”
“我只忠于我自己。”
一向恬静温柔的林栀掷地有声,秦姝忽然感慨,这才是林栀!
是那个做好事隐姓埋名面冷心热的林栀,是与她素不相识也帮她拦小偷找证据的林栀。
是那个不管周围如何,她都只是她自己的林栀。
她身上不该只一种色调。
她不该是忧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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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闷热让人烦躁,乌云弥弥,有种风雨欲来的厚重感。
林栀托学姐找好房子,交通便利,还有人一起分担房租。
跟她合租的是隔壁高翻院的学妹,学姐问她介不介意,林栀知道学姐意有所指,她笑了笑,“学姐,需要介意的不是我。”
外婆教她行的端坐的正,一直退让也是怕外婆知道让她老人家担心。
清者自清,她没什么好怕的。
林栀挥手拦车,秦大小姐推着行李突然发火,“蒋厅南,你丫是不是眼瞎?”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卡宴停在她们身前,车上下来个穿着随意的男人。
林栀忍不住轻笑,秦大小姐脾气还是依然火爆。
男人眉目深邃,举手投足松弛自然,不用想也知道这气质是钱堆养出来的。
他先是抱歉望了秦姝眼,目光落到林栀身上,有些错愕。
面前的姑娘穿了条款式极简的白色吊带连衣裙,冷白素净的脸上,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疏离客气。
蒋厅南忍不住在心里呐喊,靠!这姑娘气质真绝。
他凑到秦姝身边,低声问,“好妹妹,这谁?”
这圈人脾性她太了解,秦姝了解林栀没有认识的打算,扬了扬下巴,故作神秘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