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king也爱这个世界》大学习象

33、审讯 1

　　“愿意去吗？”

　　“不太愿意。”

　　……

　　病房外的冷风带着像是什么东西锈掉的陈旧味道，渡舟刚刚的紧张无措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他抬着他的眼帘，透过那几缕被汗水沾湿的发定定的看着简东隅的脸。

　　只见那皱褶的眼尾只是轻轻的一动，接而一声冷哼便几不可闻的从他的鼻腔中发了出来：“行吧。”

　　简东隅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所有的逢场作戏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虚无的笑话，一个像是转场一样的清嗓：“这次事件的情节恶劣，岸城市自动乱时代之后至今还从没出现过这么大的伤亡过，所以不单是旭地关注这个恶性事件，要彻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其他大洲的上层也都在等待一个结果，黑市在安全区内的存在本就是一个极度不稳定的隐患，现在我们还发现有许多愿意遵守安全区法则的居民也在其中参与买卖，隐瞒包庇，用极端行为去追求异能的升级，这是新人类联盟不能容忍的行为，也严重违背了安全区的法则，你作为这场事故中的重要一环，我希望你能将自己身为为新人类联盟政府工作的一员，以身作则，好好配合调查……”

　　“好。”

　　渡舟在简东隅的话还为完全说完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一个答应。

　　话音结束，空气中像是响起了一声电影场记板的咔响，简东隅最后将渡舟的眼睛望了一望后，便是一个扭身，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房门被不重不轻的合上，是明显的带了气的。

　　这让渡舟不由觉得好笑，自己竟也能将这旭地大洲最有权利的老头，有朝一日气的无功而返。

　　但这心情很快便被那过度使用异能而造成的后遗症给打破了——自从泄漏时代至今，人类都没办法研究出这个异能的释放究竟是出自于那个出口，其释放原理又是因为什么，唯一能和这什么又难以突破的辐射物质打上照面的，就是那一纸关于血液中的辐射含量报告单。

　　“彼岸”一直存在在血液中，所以此时渡舟浑身上下的每一根血管，在所有异能释放结束的一瞬间，都酸胀的像是就要被什么东西生生拧断。

　　洁白的病房门一经合上，精神的猛然放松让身体的痛感顿时倍增膨大，让人难以忽视，一阵反胃涌上喉咙，渡舟顾不上其他，直接就侧身扑到了床边，脊背一个高高的隆起，说时迟那时快的就要将胃里的反酸呕出来——

　　“唔呕……”

　　啪。

　　又是一声门响。

　　正趴在床边就打算没什么素质的朝地上吐酸水的渡舟，此时几乎是浑身一个机灵，头发都要战栗起来！

　　……妈的又绕回来了？

　　内心下意识一个暗骂，渡舟正准备重新整顿旗鼓，在那死老头的贱逼异能就要趁自己不备探到身上来之前，再把自己那屏蔽的异能要死的再发动起来。

　　心里正悲嚎着身体要是在这么糟蹋下去，他怕是很快也就跟着林瑞泽一起去了的时候，血管中的剧痛在自己边吐边发力的作用下几乎就要彻底炸开，倏尔……

　　刷拉。

　　一个垃圾桶竟大剌剌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那东西的出现堪比是小孩子憋尿时听到了水流声，渡舟嗓子眼里的酸水，瞬间一阵狂风巨浪，“呕！”的一声就涌了出来。

　　这一天过的实在是惊心动魄又凄凄惨惨，他是当牛又作马，还没得早饭吃，现在折腾了这么久，都堪称是到了弥留之际了，肚子里也没点能呕出来的好货。

　　辣嗓子的酸水只是可怜兮兮的涌出了几股，却是在这一时刻能要了渡舟的小命，他眼前发黑，就像是个要坏了的磕头机一样的只能自顾自的扒在床边反胃，直到最后卡到头皮发麻，也卡不出什么东西来的时候，一只大手才沉静的伸了过来。

　　一张抽纸潦草的在自己的嘴上胡乱抹了一把，接着两边胳膊便被架了起来，还不等人缓冲片刻，就直愣愣的又被端进了床上。

　　渡舟：“……”

　　这是在照顾自己呢？

　　谁家好人这么照顾人呢？问都不问一句就把病人扳回床上了，要还没吐完，这不等着被活脱脱呛死呢？

　　又气又难受之间，渡舟狼狈的在枕头上痛苦的几声剧咳，接着紧闭的眼睛才有了些力气慢慢睁开一点——

　　结果一经看清，一切就都释然了。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彪悍修长的大个儿，一身笔挺干练的警卫作战服，脸上的面罩被摘到了下巴，透明边框护目镜下面，是宋霖那张英朗的脸。

　　“……你就顶着这张脸在这里来回晃荡？”

　　渡舟疲惫的半睁着眼，不禁无语的笑了出来。

　　床边的宋霖面无表情，只是抬手象征性的在胸前拍了拍：“没关系，有这身制服，没人管我。”

　　警卫的制服确实在整个岸城内都相当的有说服力，当今生产力匮乏的年代，能有一条完整的服装生产线都是一件难得的事，更何况是生产警卫制服，整个旭地大洲统一的警卫制服都是在新人类联盟的专用生产线中统一生产，里面还嵌着每个人专属的信息芯片，被人冒穿便会在警卫系统中拉响警报，没人敢作假，只要能把这身皮挂在身上的，就算是上了系统的通缉犯，都没人敢擅自怀疑叫板。

　　也许这身制服的分量，在这位在实验基地与世隔绝许久的032号心里也许没有什么实在的概念，但在渡舟心里却是不然，他将宋霖从头至尾的打量了半晌，之后哑声一问：“这是艾煊给你的新身份？”

　　宋霖双手勾在腰胯两侧的裤兜上，被渡舟盯的有些不自在，他毫不遮掩的蹙了蹙眉头，低低的一声“嗯”。

　　渡舟浑然不觉，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宋霖左胸前的那枚胸牌上。

　　“你打算要为他做事了？”

　　他的目光轻轻，言语也是漫不经心。

　　在看清那胸牌上写的名字后，便开始迅速的在脑中搜索起了这个名字——警卫身上的芯片和那胸牌的信息必然是关联的，芯片做不了假，那胸牌的姓名也是必然。

　　渡舟能想到的让宋霖这号人物穿上岸城警卫的制服，并且不会被报警发现，那在这个机制下大概只有是冒名顶替。

　　跟艾煊打了这几次交道，通过观察，他应该是有某种复制或是换脸的异能，毕竟他自己的脸，还有他手下顾峰的脸，都明显有对不上号的情况，如果他想要给宋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还得是在管理严格的警卫队，给宋霖换张脸，再让他去直接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份，那应该是最合理不过的稳妥方式。

　　但这挂在宋霖胸牌的姓名背后，那明晃晃的“宋临”两个字，是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不是一个现场瞎编出来的名字——

　　渡舟自觉以自己在检测中心档案管理室工作多年来积累下来的信息来看，“宋临”这个名字，是绝对没有出现在警卫队员的队伍里面过的。

　　三倍记忆的星级评定绝不是空穴来风，这一看就是给宋霖新插了个名字，顺带还给他量身定做了一身全新的警卫制服的这般手笔，这般胆识，确实让渡舟在这一瞬间对这位艾煊博士有些刮目相看。

　　隐藏在安全区境内的地下巨大黑色交易市场、能随意编造并还能顺利入编的特殊职位身份、这已经不仅仅说明这位湮烬之都的岸城主理人，黑白通吃的能力是有多么的高深莫测了，能在这个世道上做到如此地步，那在各个节点都需要有愿意配合或听命于他的人，要是真的能有这样的能力——怕是用“只手遮天”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现在这个情况，我没得选。”

　　宋霖不痛不痒的一声回应，收声了之后他神色忽而微微的一顿，低头在自己身上审视了一圈：“不过你到底在看什么？……是我什么地方怪吗？”

　　“啊？”

　　渡舟幽幽的偏了偏眸子，宋霖的不甚自在让他这才恍然回过了神：“……哦，还可以，是挺帅的……”

　　“……”宋霖闻言一怔，“嗯？”

　　对面床上那位大残若有所思的一句回应，再加上那毫不走心的频频点头，不见有一点难为情的模样，让宋霖在懵完之后迅速的又幡然了一些：“别胡思乱想，我说的是什么地方‘怪’，不是‘帅’……”

　　渡舟再一次茫然，接着便很快的笑了笑：“啊？哦…抱歉啊我听错了……”

　　没有对自己冒失的惊心，没有唐突过后的歉意，边界感又十分清晰，一切都是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他的内心所想。

　　——这是宋霖讨厌，也不够擅长的。

　　于是眉尾利落的向上一挑，宋霖不大客气的抱起了胳膊：“待会儿调查组的人就要来审你了，想好怎么说了吗？”

　　只见正色之后，渡舟才像是真的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了。

　　他半躺在床上，身下的病床被拉起了一个极缓的坡度，只需要微微侧一侧眸子就能直接碰上对方的视线，与宋霖眼眸对上的那一刹那，那双黝黑的眸子里似乎又闪过了一瞬幽蓝的细丝。

　　一个温柔的声音有些不受控的从脑海深处隐隐响起——

　　“他现在确实是长大了，就是脾气见长，没什么耐心，基地里的人现在都摁不住他……”

　　被林瑞泽递到手中的照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遮住了那记忆中还稍显青涩的面容，但那一脸的英气俊朗倒还是一如从前。

　　将那张一看就是副臭脾气的模样注视的片刻，渡舟不禁失笑道：“……除了你们两位的存在，其他尽可能的实话实说吧，少编几句假话就少些破绽。”

　　说着，他疲惫的闭了闭眼睛，抬手在太阳穴上揉了揉：“不然怎么办？以后的日子还得过吧？”

　　宋霖闻言从鼻腔出了口气：“哼…闯这么大祸，还想着过以后的日子呢。”

　　“……”

　　渡舟不知是好脾气还是不计较的没去吱声，空气静了静后，他声音空荡荡的一声叹息：“得过，不过怎么办呢。”

　　这话其中似乎是有着什么深意，但进了宋霖耳朵里就全成了“婆婆妈妈”“磨磨唧唧”，他有些烦躁的抬了抬手：“那就别在这儿修身养息了。”

　　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被叠的皱皱巴巴的小纸条，宋霖不拖泥不带水的伸手就塞到了渡舟的手里：“——看看吧，刚从那边开小会的时候记下来的，他们的调查方向。”

　　“……嘶。”

　　被宋霖塞纸条的手好死不死的还插着吊针，粗鲁的行为尽显这条电鳗那毫无人性的一面。

　　渡舟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在正打着点滴的手被人冲撞一下之后，下意识的一个瑟缩。

　　而宋霖那时的手已经归位并插回自己裤兜里了，见状又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挑眉：“……娇气。”

　　嘟哝了一句后，他干净的一个扭身：“精神点吧，他们十分钟后就过来了。”

　　说完，宋霖背对着渡舟摆了摆手，毫无留恋的向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