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审讯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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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衣食温饱的问题，家里也经常断水断电，我跟单位申请过很多次，但都没有得到解决，我的职位权限申不到更高的档位，所以只能去水电局买高昂的自费能源，我的工资你们也是可以查到的，就那么三千多一点……”
病房房门紧闭，门框上被罩上了一层魔幻的屏障，似是无中生有出来的，波光粼粼。
渡舟半躺在病床里，病号服平整干净，手上的吊瓶已经被拔走，整个人的脸色虽是憔悴，却透着一股清爽的立整。
病床边坐着一左一右两个身着黑色西装制服的男人，胸前别着一个精小的银色徽章，表面刻着旭地大洲地图的图案，下面标写着“旭地大洲岸城市督查局”的字样。
那道打在门口的屏障是一种屏蔽异能，由坐在渡舟最近处的那名督察员释放出，可以将整个空间完全封闭，与世隔绝，外人不得闯入，也无法被窃听，是当下审讯一个必不可少的异能需要。
“——所以你是要去贷款？”
领头的那名督察员停下了一直在工作笔记本上沙沙作响的钢笔，面无表情的抬眼：“但为什么不去正规银行，而是要找到黑市上去？”
渡舟的神色淡然，双手附在身前交叉，配合的答：“黑市利息虽然高，但一次性下的款多，还不用什么过多的登记，银行的条条框框太麻烦了，要是稍有不慎就会有信用污点，我在政府单位工作，一旦有了信用污点是会被辞退的。”
“那你就不怕在黑市贷款，到时候有作风污点？”
督察员的问题直截了当，每一句都直击疑点，丝毫不拖泥带水。
渡舟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们把个人信息保护的很好的长官，要是污点风险这么大，那黑市那些放贷的生意还怎么做呢？”
“……”空气静了一静，从未被什么人忤逆过的督察员的脸上这才算是闪过了一丝人气：“这么了解情况，你是经常去吗？”
摊了摊手，渡舟老实的嘴角一撇：“第一次去，以前电视里都这么演。”
……
又是一阵长久的审视，病房里的一切就像是被抽了真空，当没人说话的时候，就连墙壁上的挂钟秒针走动都难以捕捉。
身后主督查的副手将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在实在不知道还能从何下手的境况中幽幽斜睨，将自己的上司悄无声息的看了一眼，只见那坐在病床近处已算是身经百战的主督查在此时也是几不可闻的从鼻间轻轻出了口气。
“……行吧。”
啪的一声，手里的笔记本不轻不重的一合，靠前一些的督察员似是终于作罢：“那今天的问话就到这里，经过我们督查组和警卫局两边的共同调查，你虽没有实质性的违法犯罪行为，但已经是游走在了法律的灰色边缘——”
主督查的声音在这里着重的做了一个停顿，接而他认真的对上了渡舟的眼睛：“所以你身为岸城市辐射检测中心的一员，身份敏感，地位特殊，要对自己的行为规范负责，虽然现下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但我们还是会给你们单位发内部告知，处分应该是少不了了，也就请你谅解吧。”
话音一落，渡舟甚是遗憾的抿了抿嘴：“好吧。”
他垂下了眸子似是在思忖着什么一样，少顷唯唯诺诺的开了口：“……那下个月的季度奖金会受影响吗？”
此时两位督查组已经在开始收拾手中的各类文件，听到了渡舟的问题，那身后的副手先是没能忍住的泄出了一瞬的不可思议，还未能被气笑出声，就见自己身前的上司没什么好气的哼了一声：“职位能给你留住就不错了！还惦记着奖金呢！”
“……”
渡舟幽怨的微微鼓起了腮帮子，瞅着已经起身打算出门的两位督察员不再反抗。
门口的屏蔽罩最后被为首的那位督察员挥手收下，房间内瞬间像是被打破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薄膜，空气和水分瞬间迫不及待的涌入其中，不只是时钟的滴答作响，甚至新风系统中的清新氧气都在争先恐后的发出空洞的嗡鸣。
压抑中忽然能得以喘息，渡舟下意识的猛吸了一口这带着丝丝清甜的空气。
大脑还未在这负氧离子中再提起精神来时，远处那身经百战的督察员便在门口微微回过了身。
——他的直觉一直在暗示着自己这其中一定有猫腻，但渡舟天衣无缝的回答，和另外一边警卫局的毫无进展，都让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再去揪着这个疑点最多的被绑人质不放。
“渡先生。”
身着立挺制服的督察员最后面向渡舟低低的一声。
渡舟眼眸平静，慢悠悠对上了门口的那未能达到目的的略有不甘的双眼。
只见那督察员提了一口气，不甚温和的张了口：“你这份工作不是我说，真的是人人眼红，所以不要只顾着一时之快——还是好好珍惜吧。”
……
深夜，月光苍苍。
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小身影飞速穿梭在布满荆棘的丛林。
脚下的干枯树叶被撩起一阵又一阵旋风，沙沙作响，恐惧的喘息裹挟在其中，冷空气变成了无数根利锐潮湿的尖刺，从张开的嘴中灌入胸腔，让心脏发着抽的阵痛，喉咙的血腥味不断涌出。
身后远处的丛林尽头，是数不清多少道的手电光束，犹如无数孤魂饿鬼，在黑暗中嗅出了凡人的味道，中了魔了一般的就要追着索命而来。
“在逃014号实验体，已经确定目标位置，在逃014号实验体，已经确定目标位置……”
伴随着信号电流的声音从耳麦中磁啦传来，冷漠又平静。
崔栈孤身坐在停在丛林之外的重装指挥车内，大指抠在对讲的边缘轻轻一动，接而抬手，利落一声：“全力追捕，抓活的。”
“是。”
那头的应答在他话音还未完全落地的时候就定定道出，接而听筒中便响起了枪林弹雨，还有一个像是孩子一般的哭喊嚎叫……
……
“——回家好好写检查！两万个字一个都不能少，写完了先给我看，要我都看不过眼你就趁早给我重新改，要把自己为什么去那地方，是怎么鬼迷心窍的都交代清楚！检测中心这么好的地方，绝对不给你背这个‘工资不够花’的锅！”
唰——
空无一车的单行街道，一辆被擦的铮亮的安克拉红梅赛德斯cle高速急停在了一座外立面甚是朴素的多层公寓楼下。
裴青火气冲冲的在方向盘上一点不心疼的重重的拍了两下，优雅润泽的大红指甲瞬间就给那细腻柔软的黑色皮质方向盘抠出了两个浅印。
副驾拉着的渡舟此时已经是衣冠体面，衬衫平整，西裤熨贴，黑色细框眼镜端正的架在脸上，可脸色却是有些苍白，他颤颤巍巍的松开了一直紧握在手里的头顶扶手，将手心里的冷汗在身上悄摸的蹭了蹭：“知道了知道了，裴姐……”
“哼……”
恨铁不成钢的把渡舟又剜了一眼，裴青从鼻腔重重出了口气，接而放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在渡舟的胳膊上狠狠一戳：“知道了知道了，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知道孟头儿听说你出事儿了有多着急吗？知道人家为了你抗了多少的压力吗？”
“我错了我错了姐……”渡舟一边缩着脖子躲着裴青的大红指甲，一遍双手合十的比在脸前，“我对不起孟头儿，对不起领导，对不起组织……”
“我是真服你！”戳人的红指甲在最后一次发力之后用了一招小肉神掐作为结尾，裴青在渡舟呲牙咧嘴的退缩喊痛之中把人往对面车门上用力一推，“不是说给你荤食卷了吗？怎么还缺钱啊？就那么馋肉吗你？！”
被顶头上司没有一点形象的胖揍，渡舟下意识的一声嘟哝：“没，我不是……”
结果裴青却一点也不见领情，啪的一声在渡舟的胳膊上又是一扇：“你不是什么你不是？！不许顶嘴！”
说完顺势伸出了手指，一脸正色的直指渡舟的鼻尖：“我告诉你啊，这次你跟督查组的大吐槽可引起了上面不少重视，本来咱们这个机构就树大招风，好处多了坏事儿来的也就快，什么月薪只有三千的，那都是工资卡里的数字罢了！你也不想想，你住的那公寓都是谁争取来的？也别嫌我啰嗦，就这个世道，哪个公司单位还能给你们这样的福利待遇？真的是不容易了，得了这些隐形好处的兄弟姐妹们是一个人都不敢多言语，就你，还在这儿叫嚷，哪天要真让哪个红眼病的给你把每个月的荤食补贴霍霍没了，我看你……”
“可不么……”渡舟缩在副驾的角落似是还真给听进去了一样，肩头耸起挡住了半张脸的一声呢喃，“我也怕啊……”
话说了一半被对面那小子再次打断，裴青眉头一簇：“你说什么？”
渡舟恍而回神，忙不迭的摆手：“没，没。”
他连忙摆正了身子，扶正镜框，捋平了衣服，右手捂上了胸口，趁空跟裴青抓紧时间的保证：“姐，检查我一定好好写，给市里那边的报告我也一定实事求是，你让孟头儿放心，我绝对不是那过河拆桥吃里扒外的人，领导的恩情我都铭记于心！”
“……”
絮叨了一路，裴青此时也是被逼的没脾气了。
将自己办公室里这长着最乖巧的面孔，却闯着最大的祸的手下最后打量了一番后，裴青伸手将额前那缕卷度优雅的刘海拨去了脑后，一声叹息：“行，姐也相信你。”
说完，她长出了口气，终于无奈的跟渡舟笑了笑：“那行啦，赶紧回去吧，这次孟头儿给你多批了一天假，你就好好休息吧，这会儿还难受不了？”
渡舟见状也堆上了一脸的笑意，冲裴青咧着嘴眯着眼道：“不难受啦，我没受什么伤，睡一觉就能蹦能跳的。”
“行了行了，那也好好休整。”裴青好笑的“切”了一声，接而侧身伸长了手臂把一直放在后座上的一个黑色双肩包拎了出来，“给，把你的行李拿好……”
“好嘞好嘞。”
渡舟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双手并齐恭敬接下。
然而就在那黑色的背包带刚被搭进手里的瞬间，裴青亮红的指甲突的在渡舟的手心里一顿：“话说……”
渡舟的镜片一闪：“啊？”
裴青的话音一转，嘴角微微轻努，好奇的一声疑问：“没听说你在岸城还有亲人啊？”
一直义正言辞的眼底似乎是闪过了一抹玩味的水光，乌黑的大卷发蓬松的在车厢里悠悠一荡，裴青没忍住笑意的道：“那个给你送眼药水的年轻人是你谁啊？还挺帅。”
渡舟：“……”
深知自己这上司是何德行的渡舟，喉咙发哑的干笑一声：“我弟，以前在沙陵警卫队的。”
他回答的大言不惭，直视着裴青的眼睛。
“当初怎么申请调回都不通过，这两天终于被调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审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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