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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要死要活回家路(上) ...

  •   转眼间,赏花宴也已过去月余,我迎来在这里的第一个冬天。春露的死被我藏在了心底的最深处,因为我知道,我的处境并不比春露好多少。
      “松萝,这天越来越冷了,九姑娘身子弱,今夜你值寝,别忘了侍候姑娘睡前喝药。”松苇捂着耳朵进来,随着她的动作,外头的风夹着雪粒子吹了进来。
      我赶忙将手里的汤婆子递给松苇,“今夜又轮到我了吗?“
      要说这古代有什么不好,首当其冲的就是丫鬟居然没休息的时候,没休息的时候也就算了,还三不五时的就要值夜,一个通宵下来,人都瘦了,这都算了,最不人性的就是,都熬夜了,第二天还要接着上班,扒皮,都是扒皮!
      “对,你可别又像上次那样,睡得死死的,那呼噜声都把九姑娘吵醒了。”松苇的手指轻轻戳着我的额头,语气嗔怪。
      “好好好,松苇姐姐的话我怎么敢不听呢,姐姐累了吧,快快休息,我陪着九姑娘去赏雪。”
      我出去前还摸了一下松苇姑娘的红脸蛋,惹得她好一阵抱怨。
      我裹紧了身上的袄子,往手里哈了一口热气,这雪也不见停,所望之处都是白色的,昨日九姑娘便说,待到今日她要好好看一看这场雪。
      昨夜是松苇值夜,自从我上次值夜睡得比九姑娘还死后,九姑娘就大发慈悲,值夜的丫鬟可休息半日补觉,因此,今日只有我一人陪九姑娘赏雪了。
      “松萝,你瞧,这雪像什么?”九姑娘正坐在湖心亭里,面前摆的是温过了的青梅酒,而我则站在九姑娘身后,冻得不行。
      没办法,我最怕冷了,以前冬天空调都是不关的,不成想来了这古代,取暖方式都这么原始,烧炭!
      国公府财大气粗,每间屋子都烧碳,连我和松苇这样的丫鬟房间也能烧,可毕竟是下人,用不了好的碳,犹记得第一夜烧炭,给我烘的迷迷糊糊的,待到了半夜,松苇还起来开了窗户,我知道这是怕一氧化碳中毒,可开了窗,这不就白费了?
      当然,主子们的冬日没那么难过,九姑娘身上穿的是银灰色貂绒袄子,手上拿的是我出门前刚给她灌的汤婆子,还有她面前的青梅酒,是去岁新酿的,温的正好,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是以她才又这闲情雅致来赏雪。
      我已经被冻得浑身发抖了,可九姑娘问了,也不能不回答,我,作为一个现代人的优势终于显现出来了,“姑娘,我瞧着像春日的柳絮。”
      九姑娘终于把目光从雪上转移到了我的脸上,“哦,这说法倒是新奇,我还是第一次听。”
      我在心里疯狂呐喊,对,没听过吧,继续问啊,我还知道好多关于雪的诗词呢,包管你名震九州!
      可是九姑娘不问了,她摸了摸手上的汤婆子,“这汤婆子也冷了,我们回去吧,怪冷的。”
      您终于感觉到了吗,我都快冻死了!
      心里在吐槽,手上很诚实地扶着九姑娘往玉华堂地方向走去。没办法,来这大半年了,这该死的本能啊。
      因为九姑娘说想看一看沿途的雪景,我们选择了另一条路,要绕着湖走一大圈,我只能笑笑,表示理解。
      我扶着九姑娘慢慢往前走,虽然近日雪很大,但是路上的雪一早便被下人们扫干净了,我带着九姑娘往前走,九姑娘则负责望着外头的雪。
      “松萝你知道吗,江南很少下雪的,就算下了也就只有薄薄的一层,我记得我刚到京城时就下着这样一场雪,遍地的白,刺眼地很,我这才惊觉,我真地到了阿爹的家乡,阿爹说,他小时候最爱在冬日里堆雪人,可我来了这么多年,还没堆过雪人呢。”
      九姑娘握着我的手抖了抖,她很少说起大爷,但每次说起她的这位父亲,语气都是带着怀念的,想必大爷一定是个好父亲。
      唉,我也好想我的爸爸妈妈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的灵魂来了这里,那是不是代表原来世界的我已经死了呢,爸爸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一定伤心死了吧,也不知道他们以后的养老金够不够。
      突然,九姑娘叫了一声,慌乱间她死死的抓住了我,我也没反应过来,随着她的力气一起往旁边倒去,直到二人撞上冰面时我才醒过神。
      九姑娘没站稳,带着我一道摔在了冰面上,不过还好,天够冷,湖水的结冰了,我俩这才没事。
      “姑娘,没摔坏吧。”我立即撑起身,检查九姑娘身上有没有受伤,这可是我老板,不管她怎么会摔,我在她旁边呢,出了事就是我的锅。
      九姑娘还算冷静,她拍了拍我的手背,“松萝,别害怕,我没事,只是刚刚滑了一下而已。”
      我松了口气,老板没事,“那就好,姑娘,我扶你起来,咱们快回去换身衣服吧。”
      哪知我们刚站起来,冰面发出碎裂声。
      好消息是湖水结冰了,坏消息是,冰不厚,人还在上头。
      “啊!”
      伴随着两声尖叫,我和九姑娘直直地落入湖水之中,冰冷刺骨地湖水刺激着我的感官,恍惚间我好像瞧见岸上多了许多人,“有人落水啦!”
      湖水挤压进我的七窍,我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也喘不上气,我试着往湖面游,可冬日的袄子里夹得都是厚厚的棉花,沾了水之后就像石块一样,拽着我坠向湖面深处。
      突然之间,我感觉到整个身体都轻盈了,我试着睁开眼睛,我好像还在湖底,冬日得湖底安静地有些过分,我试着游动,这次居然成功了,我看了看我的身上,我今日穿的不是新做的棉花袄子吗,怎么变成了医院里的病号服?
      难道我回去了?
      这个念头使我振奋,我终于回家了吗?那是不是只要我游上去鄞国公府的一切都会过去,我还是那个苦哈哈的牛马,而不是朝不保夕的松萝?
      天不遂人愿,在往上游的过程中我看到了那件熟悉的棉花袄子,还有已经没有了动静的九姑娘。
      原来我没有回家啊,我的动作慢了下来,那我现在算什么?灵魂吗?
      这个念头起来的一瞬间,我感受到周围空间的挤压,很快,湖底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那会是我回家的路吗?
      我看了看那头的九姑娘和松萝,又看了看那个漩涡,管他呢,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赌一把!
      我转头朝漩涡游去,越靠近漩涡,我便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似乎有两股力量在撕扯,我告诉自己这都是正常的,穿越嘛,自然要吃些苦头。
      好不容易我进了那漩涡,这回撕扯的就不是我的脑子了,而是我整个灵魂。
      我仿佛被撕扯成了千百瓣,又被融合在了一起,原来这就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吗?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觉得我撑不住了,我大概要交代在这里了,那我的灵魂是不是会碎成渣渣,永远漂浮在时间通道里?
      我绝望了,为什么我这么倒霉,死也死得不痛快,我开始回顾我的一身,我不是大善之人,但也算不上大恶之人呐,我凭什么受这待遇!
      我越想越生气!狗日的老天爷,凭什么这么对我!
      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骂声,疼痛减轻了,眼前也清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裹得跟木乃伊一样的人不会是我吧?
      我撞得这么严重啊,还能活吗?
      我不太相信眼前的一切,我打算仔细看看,万一呢,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狠狠往后拽,熟悉的疼痛感又来了,我还来不及骂就失去了知觉。
      “松萝,松萝?”
      这是谁的声音,谁在叫我,不对,她叫的是松萝啊!
      我意识到不对,猛地睁开眼,熟悉的罗帐顶出现在我的眼前,册那!
      “大夫!大夫!她醒了!”
      哦,是松苇在叫我啊。
      一个白胡子老头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长胡子,青布衫,册那,回来了!
      “大夫!她哭了,她是不是冻坏脑子了!”松苇急得都快把那老头的胡子拽了。
      不是冻坏脑子,是对我人生的绝望!
      最后在大夫的再三保证下,松苇放过了他,当然,也放过了我。
      松苇心是好的,就是一惊一乍地,我才醒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趴在我身上哭了三次,打了我四巴掌,还动不动就掐我人中,最后在她试图用银针扎我的时候,我阻止了她,“松苇,九姑娘还好吧。”
      松苇这才红着眼睛,把从大夫那里顺来的银针收好,“九姑娘好着呢,她早醒了,倒是你,昏了好几天了,要不是身子还热着,我都当你没了,松萝啊,你以后还是离湖远点吧,之前你掉下荷花池也睡了好几天,这回又是,你大概和湖啊水啊的犯冲!”
      之前?我抓到了关键词,“你是说我之前也掉过湖?”
      松苇好像被我突然的提问吓住了,她摸了摸我的额头,“就是在庄子上的时候啊,那大夫呢,她好像脑子坏了!”
      松苇去追那刚走不久的大夫了,独留我一个人在房间。
      松萝掉过湖,差点丢了命?不,她就是丢了命,所以我才会变成松萝,那我之前看到的真的是我啊,只是因为掉湖的是松萝,不是我,所以我才回不去,那如果我再出一次车祸呢,我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一直到我能下地,我都在琢磨这件事,我出的是车祸,要有车啊,可这里是古代,哪里来的车,车是什么,是交通工具,有轮子的交通工具,我突然想起了入府那日坐的马车,马车也算车吧。可我一个丫鬟,连国公府的门都出不去,怎么能碰上马车呢?
      “唉!”
      “松萝,你自从落水后心情就一直不好,你不会是在湖底见到什么脏东西了吧?”松苇突然凑近。
      我吓了一跳,“松苇!你走路都没声吗?”
      松苇将手上的东西交给我,“是你自己没听到,给,这是外头刚送来的斗篷,你给九姑娘去试试,要是不合适就再改,过几日咱们要陪着九姑娘去护国寺上香,山里冷,九姑娘正好穿这新做的斗篷。”
      “护国寺?”我能出去了!这不就表示我能碰到马车了。老天爷啊,我不该骂你的,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这时,一只暖呼呼的手覆上了我的额头,“你莫不是又烧了吧,怎么脸那么红?”
      我拂开松苇,顺手接过了她手中的斗篷,“没事,没事,姑娘一定等急了吧,我这就给她送去。”
      说罢,也不等松苇回复就冲出了房间,外头的冷意激地我鼻子痒痒的,我吸了吸,怪不得九姑娘爱赏雪呢,这雪是好看啊。
      “姑娘,这是刚送来的斗篷,你快试试合不合身。”
      九姑娘许是见我脸都冻红了,便让我烤烤火,她自己则拿着斗篷去里屋试穿。
      等我暖和的差不多了,九姑娘也试好了。她拿着那斗篷走了出来。
      “松萝,那斗篷我穿着有些小,我瞧你身量正好,你便拿去穿吧。”
      我再傻也知道,这是姑娘份例的东西,可不是我这种丫鬟能有的,我连连摆手,“这怎么成,松苇说这是姑娘过几日去护国寺要穿的,怎么能给我呢?”
      九姑娘不由分说地将斗篷塞给我,“你也说过几日咱们要去护国寺,你那日穿哪件啊,今年府里给你做的冬衣毁在了那湖里,外头不比咱院儿里,时时有炭火,路上好几个时辰呢,你怎么捱,再说了,我又不止这一件斗篷,姑娘我还能短了自己不成?”
      九姑娘说得好像也有道理,我看了看手中的斗篷,现在还是二房当家,给姑娘的也算不上好料子,湖蓝色也不出挑,最重要是它保暖啊!
      “那就谢谢九姑娘了!”
      我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出门那日,听说这回除了不大有存在感的四房外,整个鄞国公府可以说是倾巢出动,那马车排了好长,我就不信了,没一辆能送我回去的。
      “松苇,你好好呆着啊,我过几日就回,你要是有事就唤瓶儿她们。”
      可怜的松苇啊,昨日给九姑娘值夜的时候居然受了凉,白白错过了这难得出门的机会。
      松苇许是难受的很,眼睛都没睁开,挥了挥手便翻过了身背对我。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包裹,左右我是不回来了,我便只拿了九姑娘那日给我的斗篷用来御寒,其余的一概都留给松苇。
      当我扶着九姑娘来到国公府大门前时,其他人都到了,这回去上香的只有女眷,说是给列祖列宗祈福,也就鄞国公府上几代同皇家关系匪浅,否则是去不了护国寺这种地方的。
      站在最前头的是二房,陈氏裹得像个球一样被小陈氏扶着,她另一侧的应该就是三夫人孙氏了,最后头低眉顺眼的那个应该是二爷的妾氏江氏。
      第二驾马车前站的是七夫人,七夫人真是一眼都不肯多看看她的婆母啊,七夫人手边那一对粉雕玉琢的女娃想必就是十姑娘同十一姑娘了。
      再往后便是三房太太李氏同她的儿媳侯府出生的六夫人了,不得不说,这六夫人长得不能说顶漂亮,但通身的贵气是在座的任何人都比不了的,虽出生高贵,三夫人对李氏这个婆母倒也恭敬,一直在关心李氏的身子。
      三房后头那驾马车前头没有人,据说那是五房的马车,刘氏嫌外头人,早早地便躲进了马车里,这让我对刘氏地宠爱有多了一份认识,这陈氏都还在外头呢,偏刘氏特殊,看来,国公爷是爱极了这个比他孙女大不了多少的小夫人了。
      由于都是一房的,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便挤一驾马车,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二姑娘,面色红润,看来春露的死在她心里算是过去了。
      三姑娘是江氏所出,小陈氏手段了得,三姑娘同她姨娘一样,在二姑娘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四姑娘则眉眼温和,还朝我们笑了笑,“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快快出发吧。”
      陈氏最先反应,她用鼻子哼了一声,小陈氏便扶着她上了马车。
      她这是嫌我们慢吗,要不是她们安排了个最远的院子,我们何至于那么慢?
      七夫人不愧是专门和陈氏对着干的,“哼哼唧唧的干嘛,要是受不了就先在车里呆着啊,非要显摆她那身狐裘,谁不知道那是她抢的先头夫人的。”
      七夫人这是说给九姑娘听的啊,我连忙去看九姑娘,九姑娘只是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表示她没事。
      待我们坐到马车上后,我将马车的帘子都压实,“姑娘,刚刚七夫人该是特意说给你听的,你没事吧?”
      九姑娘将毛围脖摘下,“抢就抢了,她抢我祖母的又何止这一件,我要是为一件狐裘就生气,那我不得活活气死。”
      那就好,我放下心来,马车也开始摇晃,我知道,这是出发了。
      不得不说,古代的驾驶技术是不行,晃得我都快吐了。
      “松萝,你又晕车了吗?”九姑娘见我脸色苍白,关心道。
      我打了个嗝,咽下舌下得酸楚,“还好,我,我可能就是不太习惯。”是很不习惯!
      见我实在难受,九姑娘将马车撩开一条小缝,“你快吹吹风,许是这里头太热,闷着你了。”
      可不是,为了保暖,马车的帘子用的都是厚厚的棉布,马车 里头还烧了碳,我都以为自己要二氧化碳中毒了,还好九姑娘有人性,没她首肯,我可不敢让冷风吹进来。
      我探出车外,贪婪地吸着新鲜空气,冷冽的风吹得我清醒了几分,我这才发现不对,原本长长的车队居然只剩我们一辆了,而且这路也不像官道。
      冷汗立刻爬上了我的脊背,我知道,这是有人要害九姑娘,我略微转头看了看前头的车夫,只见他不发一言,我猜,这也不是真正的车夫,他的虎口处有厚茧,一看就是常年拿刀的。
      我的手止不住的发抖,可我知道此时不能让前头那人发现任何异常,谁知道他有没有帮手埋伏在附近,我可不想把小命丢在这里。
      我装作无事退回马车里,佯装擦汗,故意大声说,“九姑娘,外头可太冷了,我还是安分地呆在马车里吧。”
      九姑娘见我神色古怪,便覆上我地手背,“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整个人都在颤抖,说出的话也磕磕巴巴,“大,大概是,刚刚着凉了。”
      九姑娘觉察出不对,她没发出声音,‘出事了?’
      九姑娘说完,我的眼泪便落了下来,点点头。
      九姑娘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安静。
      她则端起滚烫的炭盆,示意我将马车的帘子撩起来。
      我猜出了九姑娘想干嘛,轻声挪到帘子旁,快速将帘子拉开,九姑娘则趁这时候,将滚烫的炭悉数泼在了车夫的后背上。
      车夫被烫的大叫,我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将那车夫径直推了下去,可我也不会驾马啊,失去了控制的马匹猛然往前冲去,我和九姑娘只能胡乱的抓在马车顶上,这才保持住了平稳。
      而那个车夫早已经反应过来,嘶吼着朝马车冲来,一阵杂乱,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些人都是同伙,松萝,咱们跳车。”九姑娘神色紧张。
      “可跳了车咱们去哪儿,这些人不会放过我们的。”我生活在和平年代。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追杀这种事回发生在自己身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那也总比在这车上等死好,松萝,一会儿我们分头跑,你记着往树林子里跑,拼命地往前跑,不要回头。”九姑娘眼神坚定,我分散地思绪一下子就回笼了,“好。”
      幸好身上地斗篷够厚,我从马车上滚下后没受一点伤,来不及细想,我立刻爬起来,按照九姑娘的吩咐,死命往前跑,前头果然有一片树林,我一头扎了进去。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跑那么快,刀剑声,嘶吼声都被我甩在了身后,冬日的风灌得我的肺生疼,我似乎还能感受到唇齿间涌出的血腥味。
      可我不敢停,我不确定在这里死了我是否能安全回家,还是死了就是死了。
      我遇到的事太过诡异,我不敢赌,也赌不起。
      渐渐地,那些声音听不见了,我不敢相信,可是我真的跑不动了,我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胸前,小心翼翼地转头。
      树林里一片安静,只有风声。
      我一下子没了力气,瘫倒在地,我浑身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原来这就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吗,我活下来了是吗?
      我没激动多久,我虽然安全了,可是九姑娘呢,她逃脱了吗,自从来到这里后,九姑娘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主子了,我不能不管她。
      我擦干眼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害死九姑娘,可鄞国公府本就不是固若金汤,这么大个人消失了,总有人会来找,我要做的就是找人帮忙,或者为九姑娘传信。
      我算了算,我一上车便晕了,出事的时候还保留一丝清醒,证明没走多远我们的马车便脱离了大部队,那么很有可能这里离京城不远,我可以走回去报信,毕竟我一个丫鬟,死活不重要,那群人不会追着我不放的。
      打定主意,我爬了起来,可我该朝哪个方向走呢,刚刚慌不择乱地逃命早就使我迷失在了这树林里。
      天渐渐黑了,要是再拖下去,九姑娘就危险了,虽说这是树林子,但应该也会有人吧,到时候遇到人我便可以问路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够幸运,我竟然看到了不远处升起了炊烟,我潜意识里认为这是住在树林里地人家在做饭。
      我立刻朝着炊烟升起的地方跑去,终于,我们终于有救了。
      那地方很近,我没跑多久便到了,我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得救的喜悦,可当我真的跑到那里时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炊烟,是土匪寨子里用来照明的火把,而这群土匪的穿着,和追杀我们的那批人一模一样。
      我的出现太过突兀,寨子里的人都看见了我,“哟,得来全不费功夫啊,鄞国公府的九姑娘自己送上门来了。”
      劫后余生的笑还在我脸上,冰冷的寒意则从我的脚底往上冲,我,羊入虎口,把自己送到了这群土匪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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