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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
“久等。观中有些事耽搁了。”
裴无心行色匆匆,带着冬夜的冷气,晏困柳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他向前的步子顿住:“你先看戏。”
他退步低头,双手放门口的炭盆上,迅速用灵力驱走寒意。
房间一时安静,只余外面鼓噪的铜锣声。
裴无心抿唇未言,目光没进炭盆里。晏困柳倒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人无法忽视,忍不住抬头问道:“怎么?”
晏困柳眨下眼:“你的发带……”那道金彩扎染的红发带。
裴无心跳登时漏掉一拍。他来得太急,忘了这回事儿。
他发现了?
裴无心的脑袋僵住。
他发现这发带是……
然而下一刻,晏困柳笑道:“好看,很衬你,难得见你身上有这种颜色——诶,你的手!”
手心烫到的痛感迟来传来,裴无心收回失神中险些搭到炭盆的手,滚了滚喉咙:“……嗯。”
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烫到了吗?”
“无事,没有碰到。”
戏台上名角登场,明丽唱腔霎时穿透锣鼓。裴无心见对面空荡的茶盏,端壶欲沏,晏困柳立刻抬手止道:
“我不喝茶。”
裴无心一愣。
“你别介意啊,我只是单纯地不能喝,”晏困柳无奈,“同药犯冲。”
“好……是我疏忽。”
晏困柳支着下颌看他:“你寻我来,是想说什么?”
裴无心坐得端正,闻言眸色沉静下去,庄重道:
“关于药方□□一事,我要代巽风裴家向你赔罪。”
他双手交叠,端正地向前一叩:“此前诸事迫害于你,实乃我等之耻。”
这下轮到晏困柳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掌门陨落于血魔灾祸中,整理遗物时我发现了他的手札,里面尽记绝灵体用药……事后,我询问了温师姐。”
那时他无情道破碎,修为尽毁,手上仅有一把断剑,从灾祸中挣扎回来回到巽风峰后,勉强顶着继承人的头衔捡敛了丧事——其实尸骨不剩,峰中左支右绌,最后只是简单地收收东西,走个体面的过场。
自此,他这个继承人也是彻底名存实亡了。
“我得知太晚。”裴无心垂着眼,声音渐颤。
他无法想象,青年如何面对着那面慈心诡的长辈强行按捺,如何每日咽下了那碗已知的慢性毒药。
“手札我已在暗中毁掉,掌门连同能作出如此有违人伦的罪孽,害你于此。是我之误,我……”怎能没有丝毫察觉?
从温雪蝉口中得到确证后,他便日日回溯着往日不曾注意的细枝末节,反复叩问。
他怎能没有丝毫察觉?
裴无心:“我太……”
“已经过去了。”晏困柳摇下头,“这事与你无关,我不怪你,你不必为此歉疚。”
裴无心顿住,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砸了下,木然沉重。
他徒劳地张了张口,灰涩至极地失了声:“……”
小水。在失约数年的相见后,他那般轻视了他。
百日前,三生台上他脊骨第三节的烙印崩坏,浓烈的记忆反扑回来。他一直很想问那日在三生台上晏困柳所说之话,那句责问背后所蕴含的感情。
憎恶,怨恨,还是……抱着未灭的期待?如今看来——
没必要了。
已经过去了。
“何况我那药也没顿顿喝,知道后还是多少倒了点儿的,”对面的晏困柳笑了笑,看向戏台上缥缈的水袖,“后来托你和穆哥哥的福,躲到了凡间……没什么的,不用再提了。”
“……”裴无心的目光落在青年脖颈微侧带出的一截红绳,空茫须臾,低低嗯了声。
歉疚和遗憾在失落故地中危如累卵,只有他停留了。
晏困柳再转头,换了个话题:“对了,你的剑……怎么样了?”
裴无心将身后佩剑拔出,横放桌案上:“这是道观库房中的一把弟子佩剑,很好。”
其实就是一把普通的桃木剑。晏困柳看看,摸下了鼻尖:“……那枕清风?”
“它同我剑骨并生,我道覆灭,它自然随之破碎,不能再用了。”
昔日名剑埋在三生台坑底,彻底成了一堆废铁,然而其主的语气中并无遗憾或是无奈。裴无心道:“在三生台上,想起来所有……那时我便明白,那于我本不是正确的路,所得皆为所失,此番也算从头开始,抛却修为虚名,寻道求真,虽晚但不迟。”
他不再是承载万千希望被沉重道义压得失声的裴家首席,只是凡间道观除恶卫道的无心公子。
晏困柳微微松了口气,笑:“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裴无心手指蜷起,迎上他的目光,眸色微动:“嗯。”
“听说你这段时间是在灵隐山上的道观,追察摄魂鬼一事?”晏困柳又问。
裴无心微微一颔首:“此事约莫是在,如今我已在那,只待它再度夺舍便能锁定……不过近来我发现鬼蜮边界似乎宽松了些,许多本该彻底湮灭的孤魂野鬼得以溜出,闯了不少祸事。”
“它们行踪诡谲,四散得不成规模,阴气相比那些成形的凶煞怨鬼淡得难以察觉,构不成大患。鬼蜮禁令难免有疏漏,鬼魂作祟于凡间异事算是常见,若不是亲自走过这一带,怕也无法发现异样。”
“我总觉得,它们像是……在凡间寻找什么。”
——喂它们口吃的可不容易。
脑中蓦然浮现那日死后的厉不餍的话。晏困柳顿了顿。看来本该作为恶狗食粮的孤魂野鬼确实少了。
寻他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厉不餍早知他会回来寻瓦猫的魂,哪怕直接在晏府守株待兔都可以。
那会是要寻什么?
“……”
栏外,戏至中场,断头疑案悬而未断,人心惶惶,名角开嗓,锣鼓震天至高潮。
桌案上的点心少了一块,茶盏皆空,屋内二人许久未话,专心看着这出精彩的戏。
吊至极点的悬念终于落下,大鼓犹如天边一声惊雷,真凶伏诛,审判将至。
晏困柳捻了捻指尖的点心渣,忽地耳尖轻动,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裴无心。
裴无心视线仍在戏台上,唇未动,而他的耳边又的确响起了那道清冷嗓音:
“对了,有一事我应当告知于你……”
……
晏困柳微微失神。
微妙的不安从黄梅楼听到裴无心的传音后就开始攀附生长,犹如在夏季雷雨夜惊醒的那一晚一样,他幽魂般地飘着,雨水浸透衣衫仍浑然不觉。
此行结束,他随仇欺雨回到客栈度过最后一晚,在明日他们将开始返程,回到沧溟。
月色空明,晏困柳沉入似梦非醒的蛛网之中,那道清冷话音又回响于耳畔。
——你身边那位……情况不太好。
裴无心说得犹疑,不太确定此举是否正确。
仇欺雨有伤。
那日他同仇欺雨在客栈厢房,他去探查黄小妞的情况,无意间嗅到了血腥气,很淡,却也很独特。
他向房中另一道身影看去,那人正将那纸折起来,神色并无异样,将信纸收好后,点了“晏困柳”的睡穴,还有空整理了一下青年那歪掉的披风。
随后他把这具昏睡的躯壳抱到榻上,对裴无心道,看好。
而裴无心在那人走过来的时候,立刻确定了血腥气的来源。
他瞥见了那护臂下一闪而过的诡异伤口。
那并非普通的皮肉之伤,那块皮肉犹如会呼吸般紧闭回去,仅流出的一滴血微微浸湿了衣物。
伤口在裴无心隐秘的视线中转瞬消失,恍若错觉。
晏困柳知道裴无心不会说假话。
什么时候受得伤?他怎么不知?
法相在沧溟东亭湖底不是养好了吗?那是什么样的伤?
为何瞒着他?
混乱的思绪搅成一团,勾起角落里隐秘的、早已被遗忘的碎片话语,在从裂天渊来到沧溟,栖息于午后门扉之后——
待这月之后,我不放心……真是,我身边一个个怎么都这么不要命……
这月之后。
如今已经临近小寒,他们的在凡间的行程拖了又拖,距离那时早过了一个月。
昏暗床榻间,他的手向旁边兀地伸去,落入寂冷的被褥外,心跳登时随之漏了一拍。他骤然睁眼。
眼前是未适应的漆黑,耳边鸣声如潮褪去,晏困柳坐起来,颈间冷汗涔涔,腿脚发软地向外扑去:
“仇欺雨——”
“嗯?”
一阵急促脚步传来,他落空的手被抓住。
晏困柳半边身子险些栽下去,鼓噪的心跳敲打着耳膜,眼前漆黑渐渐被黯淡月光映亮,勾勒出了面前人的模糊轮廓。
仇欺雨袖口隐隐透着寒夜的凉意,他扣紧了手,指尖陷入平整的皮肉,听人低声问:
“怎么,梦魇了?”
晏困柳直直看着他:“嗯……你怎么出去了?”
“听到一些声响,出去看了看,”仇欺雨将猫似的软趴趴的人抬回去,“瓦猫跑出去了。没把腰弯断吧?”
“……我骨头没那么脆。我才十九。”又不是八十九。
晏困柳坐到凌乱的被褥上,垂眼看到身前人扣得整齐的护臂,后脑钝钝地痛。起夜抓猫要穿戴这么整齐吗?
仇欺雨捏了捏他耳尖,喃喃似的:“嗯,快及冠了。”
晏困柳扒拉着缠到手上的头发,下意识问:“你们妖也讲究这些吗?”
“……”
“仇欺雨?”
“嗯,什么?”
仇欺雨也在走神。
也是,从黄梅楼回来后他都没有发现他的状态不对。
晏困柳发凉的双手捧住榻外人的脸,对上那双逸散着淡金的眼眸,声音发紧:
“仇欺雨,你实话告诉我……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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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缘更,目前断更,没更也在写,最近三次有点忙,希望攒个v吧,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藏为小糊作者助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