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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7、正确看待自己 正确看待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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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宇宙纪年的漫长光阴里,人马座的方向,悬浮着一整块由七彩水晶凝结而成的巨大陆地。
那便是彩虹水晶世界,它的中心矗立着彩虹城堡,城堡的塔尖由虹光堆叠,每一片砖瓦都折射出永不重复的梦幻色泽。
晨风拂过时,城堡周遭的彩虹瀑布会发出竖琴般的鸣响,水珠溅落在水晶兰花瓣上,便化作了细碎的金色光点。
彩虹城堡的王者,是太阳之马日光耀耀,世人尊称他为明华帝君陆明华。
他身量颀长,着一袭流转着日晖的金色长袍,衣摆上用银线绣着连绵的梧桐叶纹,因为他的本真本源正是一株参天的梧桐树。
他的眉宇间含着永恒的温煦,就像清晨第一缕不灼人的阳光,可他垂眸时,眼瞳深处又藏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此刻他正站在彩虹城堡最高的观星台上,望着远方人马座旋臂间游弋的星尘,忽然轻声叹了口气。
“帝君,您在忧虑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俏皮的声音,是赤王弄玉,她穿着一身如火的红衣,腰间别着一支白玉短笛,正歪着头看他。
“弄玉,你看那片星云,像不像一面镜子?”陆明华抬手指向天边一团缓缓旋转的银紫色光雾。
红衣的弄玉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袭白衣的修罗公主端怀便冷冷开口了:“帝君说的不是星云,说的是人心。”
端怀怀抱一柄无鞘的长剑,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如霜,她总是能一眼看穿王者的心事。
陆明华转过身来,苦笑了一下:“端怀说得对,我在想,我们这座城堡里的每一个人,是不是都真正看清了自己。”
正说着,一阵馥郁的花香随风飘来,王母娘娘宝莉马紫浅王妃踏着七彩阶梯缓步而上。
她身着浅紫色的流仙裙,裙裾上绣着并蒂莲,发间簪着一支梧桐木钗,神态雍容又透着温柔的慈悲。
“明华,又在为那些古老的预言烦心?”紫浅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阿浅,我昨夜梦见了那面琉璃镜,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而是一棵半枯的梧桐。”陆明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迷惘。
紫浅王妃温柔地笑了,她回头唤道:“帝释天,你过来,给你父君讲讲你昨天在彩虹花园里看见的事。”
一个穿着金衣红氅的少年蹦跳着跑过来,他正是小王子帝释天,本真本源是三足金乌太阳鸟,此刻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一双明亮如朝阳的眼睛。
“父君,我昨天看见一只彩虹蝶,它在追自己的影子呢!”帝释天仰着脸,认真地说。
“追自己的影子?”陆明华弯下腰,好奇地问。
“对呀,它飞呀飞,总想追上地上那个彩色的影子,可它一停下,影子也停下,它一飞高,影子就变淡了。”帝释天比划着翅膀的样子。
“后来呢?”紫浅王妃柔声追问。
“后来它累得趴在花瓣上,才发现——原来影子本来就是它自己的一部分,根本不用追呀。”帝释天说完,又蹦蹦跳跳地跑去追一只萤火虫了。
陆明华愣在原地,良久,他抚摸着观星台的栏杆,喃喃道:“一只蝴蝶都比我明白……”
就在这时,城堡的东门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月亮之马月光熠熠——也就是紫悦公主王后赫拉,正牵着她的女儿走进花园。
月光熠熠穿着一袭深蓝色的星月长袍,长发如银河垂落,她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淡淡的银色涟漪,她是这座彩虹世界里最优雅的存在,也是世界小姐与友谊公主的化身。
她身旁的小公主密涅瓦,身着雪衣白裙,裙摆上绣着细小的雪鱼纹样,她的本真本源是白鼠与雪鱼,此刻正抱着一只毛茸茸的月光兔,眼睛亮得像两颗冰种的翡翠。
“哥哥,你又在观星台上发呆啦?”月光熠熠仰头喊道,她的声音像月光穿过水晶,清冽而温暖。
陆明华招招手,示意她们上来。
月光熠熠提起裙摆,轻盈地登上了台阶,小公主密涅瓦则像一片雪花般飘了上去,她的雪衣在风中簌簌作响。
“姑姑,父君在担心那面预言琉璃镜的事。”帝释天凑到密涅瓦耳边,小声说。
密涅瓦眨了眨那双通透的眼睛,忽然开口了,声音清脆如冰凌相击:“伯父,您是不是觉得,镜子里的梧桐树半枯了,就代表您不完整了?”
陆明华微微一震,他蹲下身,平视着这个冰雪般的小侄女:“苒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前天在彩虹池塘边照影子,发现水里的我,和岸上的我,是反着的。”密涅瓦认真地说,“可那水里的我,也是我呀。如果我只认岸上那个我,水里的我就会哭的。”
这时,一道威严而醇厚的男声从城堡的空中传来:“说得好,我的小密涅瓦。”
众人抬头,只见宇宙王者宙斯驾驭着一辆由星光织成的战车缓缓降落。
他身着玄黑色的星辰铠甲,披风是整片猎户座星云所化,浓密的卷发间藏着雷电的微光,可他看向妻女的眼神却温柔得像春水。
“宙斯,你来得正好。”月光熠熠迎上前去,替丈夫拂去肩上的星尘。
宙斯走到陆明华面前,拍了拍这位大舅哥的肩膀:“明华,我刚刚从宇宙尽头巡视归来,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陆明华问。
“我看见一颗行星,它有一半永远燃烧,有一半永远冰封,可它依然稳稳地转着自己的轴心。”宙斯的声音沉如洪钟,“它没有向太阳乞求更多的光,也没有向黑暗抱怨更少的暖,它只是……做它自己。”
陆明华沉默了很久,他望着城堡下层层叠叠的水晶阶梯,忽然问:“可我是这彩虹世界的王,我必须完美无缺,不是吗?”
“哥哥,”月光熠熠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完美无缺的,那是水晶雕像,不是活生生的太阳之马。”
“您看我的衣裳,”紫浅王妃也走过来,展开自己的紫裙,“这朵绣花,若没有旁边的空白,根本显不出它的颜色来。”
“父君,”帝释天拽着他的金袍下摆,“您要是永远不叹气,那我怎么知道您什么时候需要我给您讲笑话呢?”
小密涅瓦把自己的月光兔塞进陆明华怀里:“伯父,兔子也有白毛和灰毛混在一起的地方,可它照样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兔子呀。”
陆明华抱着温软的月光兔,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低头看着自己金色的衣袍,那上面绣着的梧桐叶,确实有些叶尖泛着淡淡的褐色——那是他曾经视为瑕疵的地方。
“可那面琉璃镜……”他仍然有些犹豫。
“哥哥,你跟我来。”月光熠熠牵起他的手,带着他飞下观星台,穿过彩虹回廊,来到城堡最底层的琉璃镜厅。
巨大的琉璃镜悬浮在半空,镜面如水波荡漾。
陆明华再次站在镜前,这一次,他没有逃避。
镜中的梧桐树依旧半是苍翠、半是枯黄,可就在这时,一只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三足乌从树冠中飞出——那是帝释天的本源。
紧接着,一条银色的雪鱼从树根下的溪流中跃起——那是密涅瓦的祝福。
然后,一道紫色的藤蔓缠绕上树干,开出并蒂莲花——那是紫浅的陪伴。
最后,一束月光从天而降,照亮了枯黄的半面树冠,月光里浮现出宙斯、月光熠熠、弄玉和端怀所有人的微笑倒影。
陆明华猛然惊觉,那半枯的梧桐,并非残缺,而是容纳了所有他爱着的、以及爱着他的人所寄居的缝隙。
“原来,”他转过身,声音带着颤抖却坚定,“那半枯的,不是我的缺失,而是我留给世界的门。”
宙斯大笑着鼓起掌来:“这才是我认识的明华帝君!”
月光熠熠走上前,为哥哥整理了一下衣领:“正确看待自己,不是只盯着光明的一面,也不是只盯着阴影的一面,而是看见光明如何照耀阴影,阴影如何衬托光明。”
紫浅王妃含泪微笑:“你终于明白了。”
帝释天跳起来喊道:“父君!那您现在还觉得自己不完整吗?”
陆明华一把抱起儿子,让他骑在自己的肩头,大声说:“不,我完整得很!因为我既是梧桐,也是树上的鸟,既是根,也是叶,既是晴天,也是雨天!”
密涅瓦在一旁歪着头问:“那伯父,如果有一天镜子里只剩下枯枝了呢?”
陆明华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那枯枝下面,一定埋着一颗等待着春天的新种子。”
所有人都会心地笑了。
那一天,彩虹水晶世界的天空同时出现了太阳和月亮,还有七道从未有过的彩虹,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人世间最瑰丽的画卷。
陆明华站在最高处,望着自己的家人、臣民和这片他用全部生命守护的土地,心中澄澈如洗净的水晶。
他不再追求镜子里一棵永远翠绿的梧桐,而是欣然接纳了那些枯枝、那些苔痕、那些被风雨刻下的沟壑。
因为他终于知道,正确看待自己,就是从自己的不完美里,看见整个世界住进来的可能。
弄玉吹起了欢快的笛音,端怀难得地露出微笑,将长剑收入鞘中,剑鞘上折射出一抹温柔的虹光。
宙斯揽过月光熠熠的肩,低声说:“你看,你哥哥终于走过了那条最难的桥。”
月光熠熠依偎着丈夫,望着远处正在追逐彩虹蝶的帝释天和密涅瓦,轻声回答:“是啊,那座桥,名字就叫‘接纳’。”
从此以后,明华帝君陆明华再没有为琉璃镜中的枯枝烦恼过。
他每日依旧在观星台上巡视星尘,但他不再把它当作镜子,而是当作一幅画。
画里有亮处,有暗处,有他,有所有人,还有那永远奔腾不息的人马座星光。
而彩虹水晶世界,也因为这颗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王者之心,变得更加明亮、温润,仿佛每一片水晶都学会了拥抱自己内里那一点点天然的云雾。
那便是世上最完整的光,因为那光里,有了接纳黑暗的勇气。
小王子帝释天后来在彩虹花园里,对那只追影子的彩虹蝶悄悄说:“喂,我不追影子了,我要和影子一起跳舞。”
蝴蝶扇了扇翅膀,仿佛听懂了,落在他的金衣上,久久不肯离去。
而在城堡另一角的书房里,小公主密涅瓦正用羽毛笔记录下今天的故事,她在羊皮纸的末尾画了一棵半枯半荣的梧桐,旁边写着:“完美是半边的,完整是全部的。”
月光熠熠路过书房,看见女儿的字迹,欣慰地笑了,她将那页纸轻轻折好,放进一个水晶匣子里,匣盖上刻着四个字:照见自己。
宇宙纪年的长风,依旧吹拂着人马座上的彩虹水晶世界。
而那座彩虹城堡里的每一位居民,都从他们的王者身上学到了一件事——正确看待自己,便是看见自己如星辰,既有燃烧的光,也有熄灭的暗,而那暗,正是光得以显现的底色。
如此,生生不息。
那日之后,彩虹城堡里吹拂的风,似乎都比从前轻柔了几分。
明华帝君陆明华不再终日站在观星台上凝望那面琉璃镜,他开始走进彩虹花园,亲手修剪那些水晶兰的枝叶。
紫浅王妃端着茶盏寻来时,正看见他蹲在一丛蓝色的水晶兰前,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有些发黄的叶子。
“明华,你如今倒有闲情做园丁了。”紫浅将茶盏递过去,茶汤里浮着几瓣金色的梧桐花。
陆明华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笑道:“阿浅,你瞧这片黄叶子,我以前总觉得它是败笔,恨不得立刻剪掉。”
“现在呢?”紫浅挨着他蹲下,裙摆铺在晶石地面上像一朵盛开的紫莲。
“现在我觉得,它黄得恰到好处。”陆明华用手指轻轻托起那片叶子,“若不是它黄了,旁边的蓝花怎会显得如此鲜亮?它是在用自己的褪色,成全别人的绽放呢。”
紫浅王妃听了,眼波微微一动,她伸手拂去丈夫肩头沾着的一粒晶尘:“你能这样想,倒比当年初登王位时,更像个真正的王者了。”
陆明华握住她的手,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花园入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赤王弄玉红衣翻飞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帝君!王妃!不好了,彩虹瀑布的水流突然变慢了,水晶磨坊的轮子都快转不动了!”
陆明华起身,神色不见慌张,只将茶盏递给紫浅,平静地问:“端怀呢?”
“修罗公主已经先一步去了瀑布源头查看。”弄玉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她说那里的彩虹晶石上长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像是……像是苔藓,但颜色不对。”
陆明华点了点头,抬步便往彩虹瀑布的方向走去。
紫浅王妃牵着帝释天紧随其后,小王子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母妃,瀑布也会生病吗?”
“万物都会遇到自己的坎儿。”紫浅低头对儿子说,“就像你前日摔了一跤,膝盖破皮了一样,瀑布也会有自己的小毛病。”
帝释天歪着头想了想:“那我摔跤之后,母妃给我吹了吹就不疼了,谁给瀑布吹吹呢?”
紫浅笑了,正要回答,前方已经传来了端怀清冷的声音。
“帝君,您来看。”
端怀白衣如雪,立在瀑布之下的晶石潭边,她指着潭水中央一块巨大的七彩晶石,那石头上果然覆着一层灰扑扑的绒状物,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给彩虹蒙上了纱。
陆明华走近细看,伸手触碰那灰色绒苔,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苔藓。”他沉吟道,“这是‘自疑之尘’。”
“自疑之尘?”弄玉凑过来,红裙映在灰苔上,显得格外扎眼。
“传说当一座城堡的主人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时,城堡的水脉便会凝结出这种灰尘。”陆明华苦笑了一下,“看来,我虽然嘴上明白了,可心里的那些旧痕迹,还是渗进了这片土地里。”
正说着,空中传来雷霆战车碾过云层的轰鸣。
宙斯带着月光熠熠和密涅瓦一同降落,小公主怀里还抱着那只月光兔,兔子的耳朵此刻却蔫蔫地耷拉着。
“明华,我在宇宙边缘就感应到彩虹水晶的辉光黯淡了一分。”宙斯大步走来,铠甲上的星光因急切而微微闪烁。
月光熠熠则径直走到潭边,她蹲下身,将手掌轻轻贴在灰色的苔面上,闭目感应了片刻。
“哥哥,这灰尘里有你的气息,但很浅很淡,像是一千年前的一声叹息,到现在才凝结成形。”她睁开眼,目光清澈如月下深湖。
陆明华微微一怔:“一千年前的叹息?”
“你忘了?”月光熠熠站起身,望着瀑布飞溅的水雾,“当年你初登王位时,曾对着这片水说,若是有一天我做不好这个王,就让彩虹变灰。那句话,你早就忘了,可水记住了。”
陆明华哑然,他确实不记得了。
那时候他年轻,惶恐,总觉得随时会被拆穿,觉得自己的光芒是借来的。
“原来我竟对自己说过那么重的话。”他垂下眼帘,金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颤动。
密涅瓦抱着月光兔走上前来,她仰起那张冰雪般的小脸,认真地说:“伯父,您说过的那句话,就像在土里埋了一粒苦种子。现在它发芽了,但不是来害您的,它是来提醒您的。”
“提醒我什么?”陆明华蹲下来,与小侄女平视。
“提醒您,当年那个害怕的自己,其实一直在等您回去告诉他:‘你不用怕了,你做得很好。’”密涅瓦的声音又轻又软,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陆明华的心上。
陆明华的呼吸忽然顿住了。
他望着潭水中央那块蒙尘的晶石,晶石里隐隐约约映出一个人影——那是年轻的自己,穿着同样的金袍,肩膀却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全是惶惑。
“父君,那个‘您’在发抖呢。”帝释天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说。
陆明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提起衣摆,踏进了潭水之中。
晶凉的水没过他的脚踝,金袍的下摆在水面上铺开,像一朵金色的睡莲。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块中央晶石,伸出手,抚上了那层灰色的苔面。
“别怕。”他对着晶石里那个年轻的自己,轻声开口,“你是梧桐,但你不需要一年四季都绿着。你可以在秋天落叶,可以在冬天光秃,春天来了,你自然会再发芽。”
灰色的苔面上,忽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里透出一点点虹光。
“你看,”陆明华继续说,“你当年以为的缺陷,如今成了这片水的一部分,你不需要除掉它,你只需要……谢谢它,谢谢它替你保存了那一份小心翼翼。”
他说完这句话,手掌下的灰色苔藓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像蝴蝶蜕去蛹壳,露出底下璀璨夺目的七彩晶石。
晶石里的年轻幻影,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然后化作千万颗金色光粒,散入水流之中。
瀑布瞬间恢复了轰鸣,水花飞溅得更高更远,磨坊的水轮重新欢快地转动起来。
弄玉高兴得抽出白玉短笛吹了一串高亢的旋律,端怀则微微点头,将一直握在手中的剑柄松了开来。
紫浅王妃站在岸边,用袖口悄悄拭了拭眼角。
宙斯揽住月光熠熠的肩,低声感叹:“这比打一场胜仗还令人痛快。”
月光熠熠靠在他怀里,笑道:“胜仗是征服别人,这是征服自己,哪个更难,你心里清楚。”
密涅瓦把月光兔举起来,对着瀑布喊:“兔子你看!灰灰的不见了!彩虹又回来啦!”
月光兔的耳朵啪地竖了起来,毛色也重新变得银亮。
陆明华从潭水中走回岸上,浑身湿透,金袍紧贴在身上,头发也散落了几缕,可他脸上的笑容,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舒展。
“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正确看待自己,不是只在心里想想,还得去拥抱那个曾经不够好的自己,跟他说一句,辛苦了,你也很重要。”
帝释天跑过去抱住父君湿漉漉的腿:“父君!您现在像一棵刚洗完澡的梧桐树!”
大家都笑了起来。
那天傍晚,彩虹城堡举行了一场小小的庆典,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一家人围坐在彩虹花园的凉亭里。
弄玉吹笛,端怀难得开口唱了一支古老的战歌,歌声清冽,惊起了满园的水晶萤火虫。
密涅瓦趴在月光熠熠的膝上,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母后,如果以后伯父又说出什么泄气的话,水流里还会长灰苔吗?”
月光熠熠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温声答道:“也许还会,但下一次,伯父就能自己认出它来,不等它长大,就把它变成一朵灰色的花,种在花园里。”
“灰花好看吗?”密涅瓦追问。
“好看啊,”陆明华接过话头,“因为那也是我的一部分,我不丢掉它,我把它养着,让它提醒我,我曾经走过多远的路。”
紫浅王妃将一碟水晶果推到桌子中央,柔声说:“来,都尝尝,这是用新磨的水晶粉做的糕点。”
帝释天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说:“好吃!比彩虹糖还甜!”
宙斯拿起一块,端详了片刻,忽然说:“明华,你知道吗,我在宇宙尽头见过一种星,它会周期性地变暗,天文学家叫它‘变星’。”
“变星?”陆明华也拿起一块糕点。
“对,它变暗的时候,有人以为它要熄灭了,可其实它只是在积蓄力量,下一次变亮时,会比从前更耀眼。”宙斯咬了一口糕点,“你就像那颗星。”
陆明华咀嚼着糕点的清甜滋味,望着凉亭外漫天的星斗和横贯天际的人马座光带,心中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害怕看见自己的灰暗面,因为那灰暗面里,藏着无数个曾经努力挣扎的日夜,正是那些日夜,把他推到了今天这个能笑着拥抱一切的位置上。
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熠熠的银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而陆明华站在月光与星光交织的凉亭边缘,伸手摘下一朵刚刚在夜色中悄然开放的水晶夜兰。
那夜兰的花瓣,一半是深紫,一半是浅白,两种颜色截然不同,却在一朵花上融合得无比和谐。
“像极了我。”他低声自语,然后将花簪在了紫浅的鬓边。
紫浅抬头看他,眼中倒映着满天星斗:“明华,你现在好看极了。”
“因为我现在完整了。”他轻声回答。
那一夜,彩虹城堡的所有水晶都发出了一层温润的微光,不是那种炫目的闪耀,而是一种沉静的自足之光,仿佛每一块水晶都对自己说:“我这样,就很好。”
而人马座上的星尘,依旧在宇宙纪年的长河里缓缓流淌,见证着这颗小小的彩虹世界上,一个王者终于与自己的全部——光明与阴影、繁茂与枯黄、勇敢与怯懦——达成了永恒的和解。
从此,再没有什么能让他动摇。
因为他已经成为了自己最坚实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