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85、自信自律有责任感 自信自律有 ...
-
宇宙人马座上的彩虹水晶世界,正迎来千年一度的水晶花祭典。
整座彩虹城堡悬浮在星云之间,七色水晶砌成的塔楼折射出亿万道柔光,像把银河揉碎了洒在琉璃瓦上。
城堡中央的梧桐圣树高耸入云,金红叶片沙沙作响,每一片叶子都藏着一个小太阳。
明华帝君陆明华站在树冠最高处,玄色金纹的长袍被星风吹得猎猎飞扬,他眉间一点朱砂痣,目光沉静如凝固的熔岩。
“紫浅,花祭的晨露可曾收集妥当?”他低头望向树下,声音带着火焰般的暖意。
王妃宝莉马紫浅正提起翡翠壶,壶中盛着从彩虹花瓣上采集的星光露,她月白宫装上绣着梧桐叶脉,发间别着一支水晶凤凰钗。
“陛下放心,九百九十九滴晨露,一滴不少。”她仰头微笑,眼角细碎的金粉像撒了把星尘。
贴身侍女赤王弄玉在旁捧着玉盘,红衣如火,腰间铃铛叮当作响:“王妃昨夜守着花田到三更,连修罗公主端怀劝了三次都不肯歇。”
端怀白衣素净,正给圣树系上祈福银铃,闻言轻轻摇头:“姐姐的性子,从来比水晶还剔透,比星轨还执着。”
忽然天际传来清越的马蹄声,一道银紫光芒划破七彩云层。
月亮之马月光熠熠踏月而来,她骑着一匹通体莹白的独角兽,紫纱披帛拖出长长光尾,正是紫悦公主王后赫拉。
“兄长,可曾见到苒苒?”她翻身落地,额间月牙坠饰轻颤,“那丫头说去银河边采雪莲花,现在还没回来。”
陆明华挥手化出一面水晶镜,镜中映出小公主密涅瓦的身影——她正蹲在星滩上,雪衣白裙沾满银沙,小心翼翼地把一只受伤的星蝶捧进荷叶盏里。
“普贤菩萨又在救度众生。”宙斯从彩虹桥上大步走来,他披着深蓝星袍,手持权杖,眼中有雷霆暗涌,“赫拉,你把她宠得太善良了。”
赫拉转身瞪他:“善良有什么不好?当年若不是她舍了百年修为点化石鱼,星河渡口早被黑潮吞没了。”
宙斯刚要反驳,忽然整座城堡剧烈震动,西南角的紫晶塔尖迸出裂纹。
“是黑渊漩涡!”陆明华神色骤凝,指尖燃起金焰,“它在吞噬彩虹水晶的能量核心。”
所有人望向塔底,那里果然有团墨色浓雾正疯狂旋转,所过之处水晶褪成灰白。
小王子帝释天从梧桐树另一侧飞来,金衣红氅猎猎作响,三足金乌图腾在他背后展开光翼。
“父王,我用太阳真火封住漩涡外围了,但它内核有混沌咒文,需要月光净化才能彻底消散。”他声音清朗,眉宇间已有王者气度。
陆明华却看向赫拉:“妹妹,你带紫浅和弄玉她们守住北塔,我去漩涡中心布阵。”
赫拉一把拽住他的袖口:“不行!上次你单闯黑渊就伤了本源,这次我要一起去。”
“赫拉。”陆明华按住她的手,目光如晨钟般坚定,“你是月亮之马,月光必须留在城堡照亮子民。我是太阳之马,火能熔金,也能护山河。”
紫浅王妃默默上前,将翡翠壶塞进陆明华手中:“晨露能护你心脉,带着。”
她声音很轻,可指尖捏得发白,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星河般的信任。
陆明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随即化作金红流光冲向漩涡。
帝释天紧随其后,金乌长啸震开黑雾:“父亲,我跟你断后!”
漩涡内部混沌翻涌,腐蚀性的酸液从四壁渗出,陆明华用太阳真火撑开护罩,每一步都踏碎一块咒文石板。
“帝释天,看准我火光照亮的方位,用金乌羽斩断那些根须。”他高声指挥,汗水混着金焰从额角滚落。
突然一道黑影从暗处扑来,帝释天侧身闪避,却被缠住左脚。
“别管我!”他咬牙扯断根须,小腿顿时鲜血淋漓,“先把核心咒印毁了!”
陆明华没有犹豫,他将所有晨露泼向漩涡核心,露珠炸开成漫天星芒,趁咒文暂时停滞的瞬间,他一掌按上去,太阳之火从掌心灌入。
“破!”
金光爆裂,黑渊漩涡化作碎屑散落,彩虹水晶重新亮起璀璨光泽。
城堡恢复平稳,赫拉抱着昏倒的帝释天冲进殿内,宙斯立即召来银河之水替他疗伤。
密涅瓦这时才捧着荷叶盏跑回来,星蝶已经振翅飞走,她看见哥哥腿上的伤,雪白的小脸皱成一团:“都怪我贪玩采花,若我在场,就能用月光提前预警了。”
赫拉蹲下来擦掉她脸上的银沙:“傻孩子,你救了星蝶就是积了功德,这世上没有白费的善意。”
陆明华疲惫地靠在梧桐树干上,紫浅为他披上斗篷,默默递过温热的星光茶。
“陛下,下次别把晨露全用了。”她终于说出这句话,声音微微发颤。
“不用完,怎能保住我们的家园?”陆明华握住她的手,“紫浅,你是彩虹城堡的根,我是它的光,帝释天是它的未来。我们各司其职,这才叫一家人。”
宙斯抱着苏醒的帝释天走过来,小王子咧嘴一笑:“父亲,我方才被缠住时,忽然明白你为何总说自信不是不惧怕,而是害怕时仍选择向前。”
陆明华揉了揉他的金发:“那你怕不怕?”
“怕啊。”帝释天挺起胸膛,“但我更怕家园破碎,怕父王独撑危局,怕母妃在树下流泪。”
紫浅别过脸去,端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赫拉忽然扬起银铃般的笑:“好了好了,既然危机已解,花祭该继续了吧?苒苒还等着撒月光呢。”
密涅瓦立刻跳起来,从袖中掏出满满一把星沙:“我采雪莲时顺便捞了银河底的荧光砂,可以撒在彩虹桥上!”
宙斯无奈摇头,眼底却是宠溺:“随你吧,但下次再乱跑,就罚你抄写一百遍《星轨守则》。”
“父王才不会罚我。”密涅瓦冲他做鬼脸,转身拉住帝释天的手,“哥哥陪我一起去撒砂!”
帝释天腿伤未愈却仍笑着站起,金乌自动化作拐杖支撑他:“走,顺便把黑渊残余的混沌味吹散。”
傍晚时分,彩虹城堡重新披上流光溢彩的霞衣。
陆明华站在最高的水晶露台上,看着孩子们在星桥奔跑,看着宙斯为赫拉梳理被风吹乱的紫纱,看着紫浅领着弄玉和端怀重新悬挂祈福铃。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是小马驹时,老国王说过:“王者不是坐在宝座上发号施令,而是站在风暴里为所有人挡风。”
如今他做到了,靠的不是太阳之火,而是每一次选择自信面对、自律坚守、勇敢担责的瞬间。
梧桐树沙沙作响,仿佛在唱古老的歌谣。
赫拉走来与他并肩:“兄长,你说黑渊还会再来吗?”
“会。”陆明华坦然道,“但只要城堡里的每一盏灯都亮着,每一颗心都向着光明,它就永远吞噬不了我们。”
赫拉微笑,月牙坠饰映出漫天星光:“那我保证,月亮会永远为彩虹守夜。”
紫浅捧着新煮的百花羹过来,热气氤氲中,她轻声说:“陛下,王后,喝碗羹吧。明天还要教小王子如何辨别星磁风暴呢。”
陆明华接过碗,热气模糊了他眉间的朱砂痣,却模糊不了眼底的温柔。
夜深了,水晶城堡沉入静谧的星海。
帝释天在梦里仍在挥剑练习,嘴里嘟囔着“左翼三寸破绽”;密涅瓦抱着装星蝶的空荷叶盏,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宙斯靠在赫拉肩头,权杖立在门边自动警戒。
弄玉和端怀坐在门槛上缝补被黑渊划破的披风,针脚细密,像在缝补整个世界的裂缝。
陆明华最后巡视了一遍城堡每一座塔楼,确认水晶完好、灯火不熄。
他回到寝殿时,紫浅正趴在桌案上打盹,手边还摊着明日祭典的流程册。
他轻轻将斗篷盖在她身上,吹灭了烛台,只留一盏月光石小灯。
“睡吧。”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对整座城堡说,“有我在。”
窗外,人马座的星云缓缓旋转,彩虹水晶折射出一缕金色晨曦。
新的一天,新的责任,新的自律与自信,会像梧桐叶上的露珠一样,静静生长。
而这座城堡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守护着光。
翌日清晨,彩虹水晶城堡的第一缕光,是从梧桐圣树的叶脉间漏下来的。
那些光像融化的金子,一滴一滴落在露台上,把整座城堡染成暖融融的琥珀色。
明华帝君陆明华早已站在演武场中央,双手负在身后,玄色金纹长袍被晨风鼓动,像一面沉静的旗帜。
他对面站着小王子帝释天,金衣红氅还没来得及系紧腰带,三足金乌图腾在肩头微微发烫,那是少年刚被唤醒的太阳本源。
“父亲,昨日黑渊漩涡的混沌气,我后来用金乌羽扇了二十遍,城堡西角已经闻不到酸腐味了。”帝释天努力挺直脊背,可左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偷偷把重心挪到右腿。
陆明华没说话,只是抬手弹出一粒火星,火星落在帝释天左脚踝处,炸开一朵小小的金莲。
“疼吗?”陆明华问。
帝释天咬了咬牙:“不疼。”
陆明华又弹出一粒火星,这次落在同一个位置,金莲开得更盛,灼热感直钻骨髓。
“现在呢?”
“疼。”帝释天终于泄了气,垂下脑袋,“父亲,您早就看出来了?”
陆明华走近一步,手掌覆上他的肩头,掌心温热的太阳之力缓缓注入,伤口处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自信不是硬撑,自律也不是逞强。”陆明华的声音很平,像山涧流过的温水,“你若连疼都不敢承认,将来如何分辨子民真正的苦难?”
帝释天抬起头,眼里燃起亮晶晶的东西:“那我该怎么做?”
“今日晨课取消,去药圃找修罗公主端怀,请她用白芷露替你敷三遍。”陆明华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缘的梧桐树,“敷完再来找我,我要教你辨别星磁风暴的十二种前兆。”
帝释天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开,金乌羽翼“哗”地展开,他朝着药圃方向飞掠而去,红氅在风中拉出一道绚烂的弧。
药圃在城堡北面的水晶回廊尽头,那里种满了从银河两岸移栽来的星辉草和月光蕨。
端怀正提着白玉壶给一株三色堇浇水,白衣素净,腰间挂着一串药铃,每走一步就发出清越的叮咚声。
“端怀姑姑!”帝释天落地时趔趄了一下,金乌羽翼慌忙收拢,“父王让我来找您敷药。”
端怀转过身,清秀的面容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小王子,您昨晚上偷偷用金乌火灼伤口的事,陛下早就知道了。”
帝释天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赤王弄玉昨夜值巡北塔,看见您窗缝里漏出火光。”端怀从药架上取下一只琉璃瓶,瓶中的白芷露泛着珍珠般的柔光,“她当时就想敲门,是陛下拦住了,说让您自己试试。”
帝释天坐在石凳上,把裤腿卷起来,露出已经消肿但还泛着淡青的伤口。
端怀用银签蘸了白芷露轻轻涂抹,凉丝丝的药液渗入皮肤,他舒服得哼了一声。
“姑姑,父王说自律不是逞强,那我昨晚自己疗伤,是不是逞强了?”
端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药圃角落里一株被压弯的月光蕨:“您看那棵草,昨晚上黑渊余波把它吹歪了,它没有硬顶着风立起来,而是顺着风势弯下去,等风过了再慢慢直起身。这叫知进退,也是自律的一种。”
帝释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又咧嘴笑:“姑姑说话总像在念经。”
“普贤菩萨身边待久了,自然学了几分禅意。”端怀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敷好了,去找陛下吧,他还在演武场等你。”
帝释天刚起身,就听见城堡东侧传来一阵急促的银铃声。
那是赫拉王后的传讯铃,铃声密如骤雨,意味着有紧急事务。
他展开金乌羽翼飞向议事大殿,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陆明华坐在梧桐木王座上,手里捏着一片从银河尽头飘来的水晶信笺,信笺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赫拉站在他右侧,紫纱披帛微微发抖,月牙坠饰闪得又急又快。
宙斯握紧权杖站在殿门口,深蓝星袍无风自动,眼底有雷霆在酝酿。
紫浅王妃坐在陆明华身旁,手边放着一盏没来得及喝的花茶,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兄长,信笺是从星轨驿站传来的,驿站守护者说,黑渊漩涡虽然被我们破了内核,但它残余的混沌意识散成了七股逆流,正在朝不同方向侵蚀星河渡口。”赫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落地。
陆明华把信笺递给宙斯:“你觉得呢?”
宙斯接过信笺,指腹划过那些裂痕,沉声道:“逆流的力量不大,但胜在分散。如果我们集中兵力逐一击破,时间上来不及——最远的逆流已经在吞噬珊瑚星云了。”
“那就分兵。”帝释天从殿外大步走进来,金乌羽翼尚未完全收起,“父亲,我愿意带一队人马去最近的翡翠渡口。”
陆明华看了他一眼:“你腿伤刚好。”
“敷过药了。”帝释天站得笔直,目光灼灼,“而且您说过,自信不是不害怕,是害怕时仍选择向前。我现在心口跳得厉害,但我更怕渡口的星民被逆流卷走。”
紫浅王妃轻轻放下茶盏,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陛下,让帝释天去吧。他今年已经修完星磁风暴的十二种前兆课业,该实战了。”
陆明华沉默片刻,掌心的太阳之火忽然燃起又熄灭,像在掂量什么。
“好。”他终于点头,“帝释天带金乌卫队去翡翠渡口,赫拉带月骑军去银沙湾,宙斯去珊瑚星云拦截最远那股逆流。”
赫拉皱眉:“那你呢?”
“我留守城堡。”陆明华站起身,玄色长袍下摆曳过水晶地面,“逆流虽散,但谁也不能保证它们不会声东击西。彩虹水晶核心必须有人镇守。”
宙斯拍了拍权杖:“我同意。明华是太阳之马,本源火种不能离开圣树太远,否则城堡的防御罩会减弱三成。”
赫拉咬了咬嘴唇,终究没再反驳,只快步走到陆明华面前,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眉心朱砂痣。
“兄长,你若再像上次那样把晨露全用光,我就让苒苒天天在你寝殿门口撒荧光砂,吵得你睡不着。”
陆明华被逗得唇角微扬:“好,我记住了。”
帝释天领命出殿时,正撞见密涅瓦抱着那只已经空了的荷叶盏跑过来,雪衣白裙的裙摆沾满了露水。
“哥哥!听说你要去翡翠渡口?”小公主仰着脸,眼睛里映着彩虹城堡的七色光芒,“我跟你一起去,我会用月光织防护网。”
帝释天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苒苒,渡口现在有混沌逆流,很危险。”
“我不怕。”密涅瓦把荷叶盏往他手里一塞,“昨天我救星蝶的时候,那团黑气就蹭过我的袖子,但我用月光一照它就缩回去了。我的月光虽然没母后亮,但对付小股逆流足够了。”
帝释天刚要拒绝,赫拉从后面走上来,紫纱拂过小公主的发顶。
“让她去。”赫拉说,“但你要答应母后,永远站在金乌卫队中间,不许冲在最前面。”
密涅瓦使劲点头,头上的雪色发带一翘一翘:“我答应!我就在哥哥背后织网,绝不往前多跑一步。”
半个时辰后,三支队伍在彩虹桥上集结完毕。
帝释天的金乌卫队人人披着赤金铠甲,三足金乌图腾在胸前灼灼发光。
赫拉的月骑军则骑着银角独角兽,紫纱面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额间统一的月牙印记。
宙斯独自站在一艘星梭前端,深蓝星袍被星风吹得鼓胀如帆,他回头朝赫拉点了点头,便率先冲向珊瑚星云方向。
陆明华站在城堡最高处的梧桐枝上,目送三支队伍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银河深处。
紫浅攀上枝头与他并肩,手里捏着一片梧桐叶,轻轻扇动。
“担心帝释天?”她问。
“担心。”陆明华坦然道,“但更相信他。”
翡翠渡口此时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碧绿如翡的水晶栈道被黑色逆流啃噬出大大小小的缺口,渡口的星民们抱着行李挤在尚未被侵蚀的高台上,孩子们哭成一片。
帝释天率队从天而降,金乌羽翼展开的瞬间,金色火光铺满了半片天空。
“所有人往后撤!金乌卫队布火墙!”他高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与果决。
十名金乌卫士同时释放太阳真火,一道金色屏障从栈道中间横切过去,将逆流暂时隔在另一边。
密涅瓦躲在哥哥身后,双手结印,银白月光从指尖流淌而出,像丝线一样密密麻麻织进火墙的缝隙里,把那些试图从缝隙钻进来的黑气冻成冰屑。
“苒苒,漂亮!”帝释天回头赞了一句,随即眉头紧锁——逆流比他想象的更狡猾,它们不正面冲撞火墙,而是从栈道底部的水晶基座开始渗透。
“哥哥!基座要塌了!”密涅瓦惊呼。
帝释天当机立断,他收起部分火焰,将太阳真力凝聚于双掌,狠狠拍向栈道两端的水晶柱。
金红光芒灌入柱体,原本灰败的水晶重新亮起来,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就在他全力修复基座的瞬间,一道潜伏已久的逆流忽然从侧面窜出,直扑密涅瓦的后背。
“苒苒小心!”帝释天来不及转身,只能把金乌羽翼猛地向后甩去,羽翼裹住小公主的同时,他左肩被逆流狠狠咬了一口。
灼烧的剧痛让帝释天闷哼一声,金乌卫队立即上前补防,三只金乌同时吐出火球,把那道偷袭的逆流炸成了灰烟。
密涅瓦从羽翼下钻出来,看见哥哥左肩的铠甲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洞,露出下面翻红的皮肉,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哥哥你骗人!你说让我站在中间的!”
帝释天咬着牙笑:“可你是妹妹啊,哥哥站在外面,中间才是你的位置。”
他说这话时,左肩的伤正滋滋冒着黑烟,可他的手还在继续往水晶柱里输送太阳真力,直到整条栈道彻底恢复稳固。
渡口的星民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几个老人跪下来朝帝释天磕头,被他一把扶起。
“该我们做的。”少年收起金乌羽翼,汗水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彩虹城堡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太阳之马的责任。”
与此同时,银沙湾那边,赫拉正骑着独角兽在逆流中穿梭。
她没有直接硬碰硬,而是让月骑军散成扇形,用月光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捕获网,把逆流一点一点往中心逼拢。
“王后,西北角有缺口!”一名月骑军喊道。
赫拉调转独角兽,紫纱披帛掠过星沙,她单手结印,一轮满月虚影从天而降,狠狠砸进缺口里,把试图逃逸的逆流冻成固态,随后“咔嚓”碎成粉末。
“不要慌。”她声音清冷却沉稳,“逆流是混沌的,混沌最怕有序。我们保持队形,像织布一样一梭一梭地收网。”
月骑军们齐声应诺,银紫光芒交替闪烁,银沙湾的星空渐渐恢复了澄澈。
珊瑚星云那边,宙斯则遭遇了最棘手的对手——那股逆流竟然幻化出三头六臂的虚影,与他在星云深处缠斗不休。
宙斯权杖一挥,雷霆劈碎其中一头,另外两头却从两侧包抄过来。
“哼。”宙斯冷哼一声,权杖往下一顿,周身爆出电网,把两头虚影同时震退,“你们的主人都被明华打散了,区区余孽也敢猖狂?”
他不再留手,深蓝星袍鼓动如潮,雷霆化作千条锁链将逆流虚影捆得动弹不得,随后一记掌心雷将其彻底净化。
三处战场几乎同时告捷。
帝释天率队返回彩虹城堡时,天已经黑了,梧桐圣树自发亮起暖金色的光,像在迎接归家的孩子。
陆明华站在城堡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星辉粥。
帝释天左肩缠着密涅瓦用月光丝线临时缝合的绷带,绷带上还缀着几颗小公主偷偷撒上去的荧光砂,一闪一闪的,像玩笑又像勋章。
“父亲,翡翠渡口修好了。”帝释天接过粥碗,大口大口喝起来,“但我左肩挨了一下,不严重,苒苒用月光丝缝了。”
陆明华低头看了看那闪着砂光的绷带,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笑出来,只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后脑勺。
“缝得不错。”他说,“但下次,把荧光砂撒在渡口星民的笑脸上,比撒在自己绷带上更有用。”
帝释天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粥差点呛进鼻子。
赫拉和宙斯几乎前后脚落地,赫拉的紫纱披帛上沾满银沙,宙斯的星袍下摆被雷霆烧出几道焦痕,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疲惫又欣慰的光。
紫浅领着弄玉和端怀快步迎上来,手里端着热茶和药膏,身后跟着一长串城堡侍女,每个人都捧着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
密涅瓦从帝释天背后探出头,荷叶盏又被她抱回了怀里,盏底多了三颗从翡翠渡口捡来的绿晶石。
“父王,母后,我今天织了好多好多月光网!”她仰着小脸,雪衣白裙干干净净,倒是帝释天一身狼狈,“我还用月光丝给哥哥缝了伤口!”
赫拉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我的苒苒长大了。”
宙斯站在不远处,权杖拄地,难得没有板着脸,嘴角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陆明华转身走回大殿,经过梧桐圣树时,伸手抚了抚粗糙的树干。
树冠沙沙作响,像在低语,又像在赞许。
他知道,今天的自信不是来自太阳之火的威力,而是来自每一个选择站出去的人。
帝释天的自律,是明知会受伤仍坚守防线。
赫拉的自律,是不乱阵脚有序布网。
宙斯的自律,是独自面对强敌不骄不躁。
而他自己,选择留守城堡,守住根基,也是责任的一种形状。
夜里,所有人围坐在大殿的长桌前,喝紫浅亲手煮的百花羹,吃弄玉烤的星麦饼,听端怀讲银河另一边的新鲜事。
密涅瓦趴在桌角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颗绿晶石。
帝释天靠着椅背,左肩的伤已经不疼了,月光丝的凉意透过绷带沁入皮肤,像母亲的掌心。
宙斯揽着赫拉的肩,两人低声讨论着明天要加固哪几处星轨。
陆明华放下粥碗,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紫浅脸上。
王妃正低头替他补玄色长袍下摆的裂口,针脚细密,一针都没有停。
“紫浅。”他轻声唤。
“嗯?”她抬头,烛火在她眼底晃成两汪暖潭。
陆明华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把碗里最后一口粥推到她面前:“你也喝。”
紫浅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彩虹城堡任何一扇水晶窗折射的光都好看。
梧桐树在窗外静静立着,金红叶片偶尔飘落一两片,旋进月光里,像时光的信笺。
人马座上的星云缓缓旋转,彩虹水晶世界恢复了它应有的璀璨与安宁。
而这座城堡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真正的光,不是永远不灭的火焰,而是知道火焰会熄灭,却仍然愿意用自己的温度,去点燃下一盏灯。
自信、自律、有责任感——这三个词从陆明华嘴里说出来时很轻,但落到每个人心里,都沉得像一座山。
他们守着这座山,也守着彼此。
星河灿烂,长夜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