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84、多沟通及时化解困惑 多沟通及时 ...
-
在宇宙纪年的深处,人马座像一把拉满的银弓,横跨在星河之上,弓梢所指之处,便是那片举世无双的彩虹水晶世界。
那里的天空是七层叠加的琉璃,每一层都流淌着不同的光晕,从炽烈的金红到静谧的紫蓝,如同神女浣洗的纱巾,无穷无尽地铺展。
彩虹城堡就矗立在这片水晶世界的正中央,它并非由砖石砌成,而是由亿万根天然生长的水晶棱柱交织构成,日光照耀时,整座城堡便折射出万千道虹桥,连接着远近的浮空岛屿。
城堡最高的日曜塔顶,此刻正坐着一位身着玄金色长袍的男子,他便是此地第一王者,明华帝君陆明华。
他眉宇间有梧桐叶形的淡金纹路,长发束在青玉冠中,几缕碎发被高处的风吹得轻轻拂动,显出几分沉思的寂寥。
他的妹妹,月亮之马月光熠熠,也就是紫悦公主,正从一道月白色的水晶长阶上缓步走来,她今日穿着银蓝交织的流仙裙,裙摆上绣着游动的星鱼,每走一步,那星鱼便像活过来一般,在裙裾间穿梭。
“兄长,你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三个时辰。”紫悦公主在他身后的水晶蒲团上坐下,声音柔和得像月下的溪流,“连王后宝莉马为你送来的薄荷蜜露,你都未曾碰过一口。”
陆明华缓缓转回头,他眼中的金光微微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我在想南方水晶林场的那些樵夫,他们送来奏报,说林场边缘的彩虹泉忽然干涸了三日。”
紫悦公主微微蹙起她那弯如新月的黛眉,伸手拿起一旁石案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蜜露,指尖轻轻一点,杯中的液体便重新泛起温热的琥珀色光泽。
“干涸三日?这可不像小事。彩虹泉连接着整个城堡的水脉,若是源头出了问题,不出七日,我们脚下的这些水晶便会失去光泽。”
“正是为此烦心。”陆明华叹息一声,“我已经派了巡查官去查看,但他们回报说,泉水只是变浅,并非彻底枯竭,可能是雨季未至的缘故。”
紫悦公主摇了摇头,将蜜露递到兄长手中,“兄长,你可曾亲自去泉眼边看过?”
陆明华接过杯子,愣了一下,“我……政务繁多,南境的庄稼又要收割,北境的冰晶又有了裂纹,我……”
“所以你只看了奏报,便下了判断。”紫悦公主轻轻打断他,目光清澈如水,“我昨日恰好骑月马路过那片林场,我看到的不是泉眼变浅,而是泉眼底部的水晶滤网,被一堆枯败的星藻堵得严严实实。”
陆明华手中的杯子微微一倾,几滴蜜露溅在他玄金色的袍袖上。
“被堵住了?那巡查官为何未提此事?”
“因为巡查官只是在泉边伸了一根测水尺下去,没有潜入水底去看。”紫悦公主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小块湿漉漉的暗绿色藻团,托在掌心,“这是我从泉底捞上来的。若是你早与我沟通一句,问我昨日去了何处,我便能立刻告诉你实情,你也不必在此闷坐三个时辰。”
陆明华盯着那团星藻,忽然哑然失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
“我身为帝君,却只顾着看纸上的墨字,忘了世间最清楚的真相,往往在人的口舌之间。”
他正说着,远处水晶廊桥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只见一位身着红衣的侍女快步走来,正是王后宝莉马的贴身侍女赤王弄玉。
弄玉生着一双灵动的杏仁眼,鬓边簪着一朵赤焰晶花,她走到近前先行了一礼,声音如黄莺出谷。
“帝君,紫悦公主,王后娘娘请二位速去琉璃花园,说是小王子帝释天和月神嫦曦苒苒,为了花园中那条锦鲤的归属,正闹得不可开交。”
紫悦公主闻言轻轻抚额,“苒苒这孩子,平日最是文静,怎么今日也争起鱼来了?”
陆明华起身,玄金长袍上那些绣着的梧桐叶纹路忽然泛起微光,仿佛整棵树都在他衣袍上活了。
“走,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三人沿着水晶旋梯向下,穿过一片会随脚步变色的云母长廊,来到琉璃花园。
花园中,满地铺着会呼吸的苔藓,踩上去柔软无声,周围的水晶花树上垂挂着星星般的铃兰。
花园正中的月牙池边,一个穿金衣红氅的小男孩正双手叉腰,他额前有一缕火红的胎发,正是小王子帝释天,他被尊称为太阳神帝俊,此刻却满脸气鼓鼓的。
他面前站着一个雪衣白裙的小女孩,约莫比他矮了半个头,裙摆上绣着游动的雪鱼,她便是月神嫦曦苒苒,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用琉璃丝编成的小鱼篓,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掉泪。
帝释天指着池中那条通体透亮、鳞片如彩虹碎屑的锦鲤,大声说道:“这鱼儿是我先用金莲子喂过的,它已经认识我了,它就是我的!”
苒苒轻声反驳,声音虽小却字字清晰:“可昨日是我第一个发现它卡在石缝里的,我用手把它捧出来,它身上的伤口还是我敷的月光粉呢。”
旁边的白衣侍女修罗公主端怀,正蹲在池边试图劝解,她抬头看见帝君与紫悦公主到来,如释重负地站起身。
王后宝莉马紫浅王妃站在一株水晶梅树下,她穿着紫色流光的凤袍,颈间一串明珠衬得面容温婉而端庄,此刻正含笑看着两个孩子,并未急于插手。
陆明华走上前,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你们二人都说这锦鲤与自己有缘,可曾互相问过对方,究竟是怎么与这鱼儿结识的?”
帝释天扭头,金红色的眼瞳里带着不服气,“我问她做什么?我亲眼看见鱼儿吃我的金莲子。”
苒苒咬了咬下唇,“哥哥你只看见鱼儿吃莲子,却没看见莲子外面包着一层火气,鱼儿差点被烫到,是我用手心的凉气给化开的。”
帝释天一愣,显然他并不知道此事。
紫悦公主此时走到苒苒身边,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后背,“苒苒,你当时为何不直接告诉哥哥,你替他解了围?”
苒苒抬起眼,眼中水光盈盈,“我以为……哥哥不会想听我说话,他每次看见我,都只顾着炫耀他的金莲子。”
帝释天听见这话,脸上的骄横忽然褪去了一半,他挠了挠后脑勺,“我炫耀金莲子,是因为……是因为我想让你夸我找的莲子又圆又亮啊。”
陆明华听到此处,不由得与妹妹紫悦公主对视一眼,兄妹二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两个孩子一个不肯问,一个不肯说,便在一池锦鲤面前僵成了两座小山。
紫悦公主蹲下身,将两个孩子的小手拉在一起,她掌心弥漫出一缕柔和的银月光华,那光包裹着两只小手,暖洋洋的。
“释天,苒苒是你的妹妹,你若是想知道她做了什么,你便开口问。”
“苒苒,你若觉得哥哥哪里做得不对,你便开口说。”
“你们看看这池锦鲤,它们在水里游动时,可曾见过它们独自闷头撞墙?它们都是用鳍拍水、用尾传讯的呀。”
帝释天低着头,脚尖拨弄着一片水晶苔,半晌,他小声嘟囔道:“妹妹,那条鱼……我们一起养,好不好?你负责给它疗伤,我负责给它喂食。”
苒苒原本攥紧的小手忽然松开了,她破涕为笑,唇角梨涡浅浅,“那我不要你那些带火气的金莲子,我要你帮我摘月亮花的花瓣,那鱼儿最爱吃那个。”
“行!我爬最高的水晶树去给你摘!”帝释天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他转头又看向母亲宝莉马,“母后,你听见了,可不是我抢妹妹的东西,是我们说好了一起养的。”
宝莉马紫浅王妃这才缓步走过来,她身姿如杨柳扶风,笑容温煦,伸手捋了捋儿子额前那缕红发。
“你呀,若是早与你妹妹商议,今日何必闹得满园皆知?连你父君都从日曜塔上惊动了。”
陆明华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和妹妹带着两个孩子往花园深处的月亮花树走去,他忽然觉得心头那块压了三日的阴云,也跟着散开了。
他转头对赤王弄玉吩咐道:“去传我的令,南境水晶林场的巡查官,全部召回,我要亲自带人潜入每一处泉眼查看。”
弄玉红衣一闪,领命而去。
紫悦公主走回来,站在兄长身侧,月白色的裙裾与玄金色的袍角交叠在一起,像日月同辉。
“兄长,你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陆明华望着花园上空那缓缓流转的七色虹光,“我坐在高塔上,看到的只是云海。可我若不开口问,我便永远不知道那云海之下,是星藻堵了泉眼,还是石子绊了马蹄。”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向妹妹,“月光,你说得对。多问一句,少猜十句。若我昨日在奏报批阅之后,顺手传一句音讯问问你,你便会告诉我泉底之事。我闷坐了三个时辰,其实只缺那短短一句问话。”
紫悦公主轻轻拍了拍兄长的臂膀,她的眼中映着满园的水晶光华,温柔又明亮。
“这世间许多困局,并非天灾,而是心墙。心墙一筑,便连近在咫尺的真相也看不见了。”
两人正说着,花园那头传来帝释天兴奋的呼喊声:“父君!姑姑!你们快看!我摘到一朵最大的月亮花!”
只见那金衣红氅的小男孩骑在一棵水晶树的枝桠上,双手高高举着一朵银白色的碗口大的花朵,花瓣边缘滚着露珠,每一颗露珠都折射出一个小小的彩虹。
苒苒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她雪白的衣裙被风吹起,像一朵刚开的小玉兰,她大声喊道:“哥哥你小心些!那树枝最细的地方禁不住的!”
帝释天低头朝妹妹做了个鬼脸,“放心!我可是要当太阳神的神君,区区树枝,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那根水晶枝桠果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众人惊呼声中,一道紫金色的身影骤然腾空而起——正是王后宝莉马,她袖中飞出一道紫色流光,轻轻托住了下坠的帝释天,将他稳稳地放在地上。
苒苒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哥哥的手,“你看!我就说让你小心!你下次若再不听我说话,我可再也不叫你哥哥了!”
帝释天满身沾着水晶树的碎屑,却笑得比头顶的太阳还灿烂,“好好好,我下次一定先听你把话说完,再爬树,行不行?”
宝莉马紫浅王妃收回紫光,无奈地摇着头,眼中却满是慈爱。
陆明华走过去,拍了拍儿子头上的碎屑,“释天,你要记住今日。若非你母后及时出手,你这一摔虽不至于重伤,却也少不得要躺上几天。但凡你之前与苒苒说一句‘你帮我看着树枝’,她便会告诉你那根枝桠已经空心了。”
帝释天抱着那朵月亮花,郑重地点头,然后转身将花递到妹妹手中,“给你。这花是我们一起的。”
苒苒接过花,又踮起脚尖,把花掰成两半,一半塞回哥哥怀里,“一人一半。你喂鱼,我疗伤。我们一起养它。”
两个孩子相视一笑,那笑容映在满园的水晶棱镜中,碎成万千片闪亮的光斑。
当日傍晚,彩虹城堡的水晶大殿里,陆明华召集了所有巡查官,他站在大殿中央的日晷台上,身后是流转不息的人马座星图。
他朗声开口,声如钟鸣:“从今往后,各境奏报之上,须附赠一句‘巡查官亲口所述实况’。纸张上的字写得再工整,也不如你们站在我面前,亲口说一句真话来得好听。”
殿中众官面面相觑,继而齐齐躬身领命。
紫悦公主坐在侧殿的月牙座上,怀里搂着已经犯困的苒苒,她抬眼望向兄长,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笑。
夜风穿过水晶廊柱,发出空灵的风铃声,像是这座城堡在低声应和。
王后宝莉马走到陆明华身边,她将手轻轻覆在丈夫的手背上,声音温柔如春水。
“今日你不仅疏通了泉眼的水路,也疏通了咱们这座城堡里,人与人之间的心路。”
陆明华反握住妻子的手,他抬头望向大殿穹顶上那片永不熄灭的彩虹天幕,天幕中隐隐约约有一匹金色的天马和一匹银色的月马并肩奔驰,它们的蹄下生出万千朵水晶莲花。
“是啊。”他轻声说,“原来人马座上的彩虹,不只是光与水的奇迹,更是你问我答、你说我听之间,长出来的七色桥梁。”
夜色渐深,苒苒在母亲怀中翻了个身,梦中呓语:“哥哥……鱼……花……”
帝释天被赤王弄玉牵着往寝殿走,他忽然回头,朝着大殿方向大喊了一声:“父君!明天我去泉眼帮你舀淤泥!”
陆明华朝儿子挥了挥手,哈哈大笑,那笑声穿透水晶墙壁,荡向无边无际的星河。
人马座上的那颗彩虹水晶世界,此刻每一面棱镜都映着同一幅画面——一家人围在月牙池边,你一言我一语,池中的锦鲤吐着泡泡,仿佛也在参与这场热闹的对话。
而那堵曾经堵住泉眼的星藻,早已被清理干净,此刻正被晒干在花园的栏杆上,当做一束提醒众人的干花。
阳光再次照耀泉眼时,清澈的水流冲上高空,化作一道崭新的、永不干涸的彩虹桥,桥的这一端连着帝君的日曜塔,桥的那一端,连着公主的月影阁。
桥上,释天牵着苒苒的手,一边走一边不停地问:“妹妹,你冷吗?你饿吗?你想听我唱歌吗?”
苒苒这次没有沉默,她仰起脸,笑得比星光还亮。
“哥哥,你问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一个?”
“一个一个答!我有的是耳朵!”
满天的星光,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他们身后,那连绵不绝的、清脆的笑声。
翌日清晨,彩虹城堡的东塔楼顶,第一缕日晖刚刚穿透七层琉璃天幕,陆明华便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玄青短袍,腰间系着一条水晶丝绦,脚蹬鹿皮短靴,全然不似往日端坐王座的威仪。
他正俯身在日曜塔底层的彩虹泉眼边,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一手探入冰凉清澈的泉水中摸索。
紫悦公主踏着晨露走来,手中捧着一只白玉盘,盘中盛着刚摘的水晶葡萄,她见兄长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若是让南境那些樵夫看见他们的帝君亲自挖淤泥,怕是下巴都要掉进泉眼里了。”
陆明华头也不抬,手指在泉底的晶石缝隙间仔细翻找,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快活。
“樵夫也是人,帝君也是人,人能动手,何必动嘴传话?我昨日既然说了要亲自下来看,便不能只做做样子。”
他话音刚落,指尖便触到一团滑腻的物事,轻轻一提,一块被水藻裹缠得严严实实的旧水晶滤网被他拽出了水面。
“你看!又是这种东西!这滤网怕是三个月前就该换了,却一直没人报上来。”
紫悦公主放下白玉盘,蹲在泉边,用一根银簪挑开那团水藻,露出滤网内部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都在暗处,若只是站在岸上用测水尺探深浅,确实看不出问题。可若是有人愿意多问一句‘滤网可曾检视过’,这隐患便不会拖到今日。”
陆明华将旧滤网搁在青石板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对候在一旁的水晶工匠吩咐道:“照这个尺寸,重新打造三副滤网,每副用双层晶丝编织。以后每月月初,你们亲自来我的书房报一次检视结果,不必写折子,当面说给我听。”
那工匠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闻言眼眶一热,躬身抱拳:“老奴在城堡做了八十年工匠,头一回听见帝君要亲耳听我说话。”
陆明华拍了拍老工匠的肩膀,又转头望向妹妹,唇边笑意清朗。
“你看,多问一句,便能省去多少猜疑和延误。”
紫悦公主拈起一颗葡萄递到兄长嘴边,眉眼弯弯如同月牙。
“可不止你学会了问,今早天没亮,我便被苒苒摇醒了。你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她昨晚梦见锦鲤托梦给它,说它其实更喜欢太阳花的蜜露,而不是月亮花的叶子。所以她一大早就跑去释天的寝殿门口等着,等他一开门,便问他愿不愿一起去花园摘太阳花。”
陆明华咬破葡萄,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眼中闪过一道惊喜的光。
“这丫头,竟把昨日的话记在心里了。”
紫悦公主点头,月白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将盘中剩余的葡萄连盘塞进兄长手里,站起身向花园方向望去。
“不仅是记在心里。此刻释天正骑在那棵水晶树最高的枝桠上摘花,苒苒在树下用月光粉画圈,圈出地上哪几块苔藓最滑不能踩。她一边画一边喊,哥哥你摘左边那朵,右边那朵有露水太重。释天呢,也不再闷头蛮干,每摘一朵便低头问一句,妹妹,这朵行不行?”
陆明华捧着玉盘,望着妹妹眼中的柔光,忽然觉得连晨风都变得格外香甜。
“他们俩终于学会了,一个发问,一个应答,便没有什么枝桠是攀不过去的。”
不多时,花园里传来两个孩子欢快的呼喊声,释天抱着一大捧金灿灿的太阳花从水晶树下滑了下来,苒苒跟在他身后,用一只小篮子接着被碰落的露珠。
两个孩子跑到泉边,释天看见父君手中的旧滤网,立即瞪圆了眼睛。
“父君,这个东西就是堵住泉眼的坏人吗?上面全是绿糊糊的,可真丑。”
苒苒凑近看了看,伸出小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团水藻,忽然抬头说道:“这水藻里面裹着几粒星藻种子,它们是从南边林场的浮空岛上飘过来的,因为没人及时清理滤网,它们就在网眼里扎了根,越长越密。”
陆明华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女儿:“苒苒怎么知道这是星藻种子?”
“因为普贤菩萨的白鼠图腾昨晚在我梦里告诉我了,它说这种星藻的种子在月光下会发蓝光。”苒苒说着,取下自己头上的一根雪白发带,将那团水藻仔细包好,“我要拿回去种在小花盆里,每天观察它长多快,以后就能提前告诉工匠伯伯什么时候该换滤网了。”
释天立刻接口:“那我帮你浇水!不过你得告诉我什么时候浇,浇多少,不能让我乱来。”
苒苒点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伸出小指,“拉钩。我说你听,你问我答,谁也不许偷懒。”
两只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晨光恰好穿透琉璃天幕,在他们指间聚成一颗滚圆的金色光珠,那光珠里隐约映出一匹金马和一匹雪马并肩奔跑的幻影。
紫悦公主看着这一幕,回头对兄长低声说道:“你看,连孩子们都明白了。这世上哪有什么解不开的死结,无非是你闭上了嘴,我转过了身。”
陆明华将那颗金色光珠轻轻捧在掌心,光珠的温度暖着他的皮肤,他忽然想起昨夜星图上那匹并肩驰骋的天马与月马。
他站起身,将光珠举高,让它融进第一缕完整的日晖中。
“以后这座城堡的每一条廊柱上,都要刻上六个字。”
紫悦公主侧头问:“哪六个字?”
陆明华的声音沉而稳,如同水晶钟楼最深处那口古钟的余响。
“先开口,再回头。”
花园里,释天正大声问苒苒:“妹妹,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厨房伯伯做!”
苒苒抱着包好的星藻种子,仰头想了想,然后响亮地回答:“我想吃你昨天说很好吃的那个星米糕!不过你上次说它太甜了,所以这次我们要让厨房伯伯少放半勺蜜!”
“好!那我这就去说!你在这里等我,别走远!”
释天撒腿就跑,金红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明亮的光弧。
苒苒站在原地,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忽然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哥哥!你跑慢些!要是摔了,我可又要为你疗伤了!”
远处传来释天朗朗的笑声,像是整个彩虹城堡都在跟着一起颤动。
“摔不了!因为我听见你在嘱咐我了!”
那一刻,人马座上的星辰仿佛都悄悄挪近了半步,想要听清这城堡里此起彼伏的问与答,听清那一声声脆生生的呼唤和一句句温暖的回应。
那些声音汇在一起,化作一道比彩虹还要绚烂的无形光带,缠绕在城堡的每一根水晶棱柱上,缠绕在每一片梧桐叶与月亮花的脉络里,永恒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