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第八十八章 主任激情高 ...
-
陆毅就这么硬蹲了小十分钟,膝盖先是发酸,后来直接麻得没了知觉,脚尖偷偷踮了好几次都缓解不了。他别扭地换了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又撑了没两分钟,实在扛不住,猛地站起来使劲跺了跺脚,双腿一阵发麻的酸胀感涌上来,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膝盖,转头一眼就瞥见了靠在折叠椅上的郁衍。
郁衍懒懒地倚着椅背,半阖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火光在他冷白的脸上明明灭灭,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倒添了点难得的柔和,看着像是快要睡着了。
陆毅眼睛一亮,立马颠颠跑过去,伸手一把拽住郁衍的胳膊,使劲晃了晃:“小衍!快起来!跟我过去看热闹!”
郁衍被他拽得往前倾了半个身子,不情愿地睁开眼,眉峰瞬间皱起,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懒怠和不耐:“看什么?烦不烦。”
“看老鱼头唱歌啊!这辈子难得见他这么放飞自我,错过亏大了!”陆毅拽着他的胳膊不放,晃得更起劲了。
“没兴趣,不去。”郁衍想往回抽手,却被对方攥得死死的。
“去嘛去嘛!就看一小会儿,看完立马回来!”陆毅撒着娇耍赖,死活不松手。
郁衍挣了一下没挣开,无奈地抬眼看向一旁的沈叙年。沈叙年也靠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根烤串签,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眼底满是纵容,一副“你随便,我都陪着你”的模样,半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郁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耐,终于松了口:“知道了,放手,我自己走。”
陆毅立马喜滋滋地松开手,屁颠屁颠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人声最热闹的中心篝火堆走去。
中心的篝火烧得正旺,木柴在火里噼啪作响,暖光把围在旁边的几位老师的脸照得通红。余盛光站在最中间,双手捧着手机紧紧贴在嘴边,权当是手持麦克风,身子微微摇晃,唱到高潮处直接闭紧了眼,表情投入到极致,仿佛脚下不是山间露营地,而是万人演唱会的舞台。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调子跑了大半,他却浑然不觉,依旧唱得情真意切。
郁衍停在人群最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陆毅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叽叽喳喳:“你看他那陶醉的样,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是不是特投入?我都怕他下一秒哭出来。”
郁衍眼皮都没抬一下,半点反应都没有,只当身边的人是空气。
一曲终了,余盛光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周围的老师立马鼓起掌来。体育老师嗓门最亮,拍着手大喊:“余主任!唱得太绝了!再来一首!”
余盛光摆着手,笑得一脸谦虚,眼角都皱了起来,可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不唱了不唱了,年纪大了,嗓子扛不住。”
江素老师站在旁边,笑着递过一杯温水:“余主任,真没想到您唱歌这么好听,挺有范儿的。”
余盛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腰板都挺直了几分:“那是!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学校合唱团的主力,当年追我的小姑娘能排一长队。”
“合唱团?”郁衍的声音慢悠悠从旁边飘过来,不高不低,却刚好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唱什么?劳动号子吗?”
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江素老师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赶紧伸手捂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体育老师也憋得满脸通红,头扭到一边,肩膀一耸一耸的,硬是没敢出声。余盛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瞪圆了眼睛,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摔在地上。
“郁衍?”余盛光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不在自己班级那边待着,跑过来捣什么乱?”
郁衍依旧插着口袋,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半点波澜:“路过,过来看看。余主任,歌唱得不错啊,就没什么人好好夸夸您吗?”
余盛光挑了挑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那当然有,少说也有上百个学生夸过我唱得好。”
郁衍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倒是奇怪了,就没人跟您说实话,说您唱歌其实很烂吗?”
这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你说什么?!”余盛光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郁衍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又茫然的样子,歪着头看向他:“我说您歌唱得好,余主任,中气十足,特别好听。”
“你刚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余盛光气得吹胡子瞪眼。
“是吗?”郁衍故作疑惑,“那您听见的是什么?说不定是您听错了呢。”
余盛光被他这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抬起脚就轻轻往他腿上踢了一下,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纯粹是气急了的意思意思。郁衍轻巧地往旁边躲了一步,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半点不怕。
“郁衍,你小子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余盛光伸手指着他,又气又笑,“信不信我明天让你绕着操场跑十圈?”
郁衍站稳身子,慢悠悠抬手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草屑,语气平静:“余主任,明天还没有返程,没机会跑。”
“那就今天跑!现在就去!”余盛光硬气地说。
“今天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爬山顶看日出,大家都累,跑不动。”郁衍不紧不慢地反驳,每一句都堵得余盛光没话说。
余盛光被他噎得哑口无言,江素老师在旁边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陆毅早就躲到了郁衍身后,捂着嘴蹲在地上,笑得肩膀剧烈颤抖,差点没笑出声来。
余盛光一眼瞪过去:“陆毅!你笑什么?!”
陆毅立马猛地站直身体,瞬间收敛所有笑意,表情严肃得像个认真汇报的学生,腰杆挺得笔直:“报告余主任!我没笑!我觉得您唱得特别好,天籁之音,真的!”
余盛光狐疑地打量着他:“你刚才不是跟郁衍一起过来的?别以为我没看见。”
“我纯属路过!真的只是路过!碰巧站在这儿而已!”陆毅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余盛光懒得跟他计较,转头又看向郁衍。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神情不咸不淡,双手插在口袋里,暖融融的火光落在他精致的脸上,看着既乖巧又欠揍,让人又气又拿他没办法。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捣乱了,赶紧回你们自己那边去。”余盛光摆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别玩太晚,记得早点休息,别迟到。”
郁衍却没立刻转身,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余主任,您明天也去山顶看日出吗?”
余盛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随口答道:“看情况吧,要是起得来就去。”
“那您记得多穿件外套。”郁衍的声音轻了点,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山上夜里降温,凌晨更冷,别着凉。”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就往回走,背影干脆又利落。
陆毅一看他走了,立马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偷偷冲余盛光做了个鬼脸。
余盛光站在原地,看着郁衍渐行渐远的背影,先是愣了好几秒,随后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笑出了声:“这臭小子……”
江素老师在旁边笑着感慨:“郁衍这孩子啊,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细。”
余盛光“嗯”了一声,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眼底的气早就散了,只剩满满的无奈和纵容:“我知道,这小子,从小就这副别扭性子。”
远处的歌声彻底停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哄笑声,隐约能听见老师们互相打趣斗嘴的声音。体育老师大着嗓门说了句玩笑话,几个老师瞬间笑成一团,余盛光的笑声最是响亮,中气十足,隔着老远都能清晰地传过来。
这边,陆毅终于按下手机录制键,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脸心满意足,眼睛都亮了:“今天这秋游,血赚不亏!绝对值回票价!”
许蓦然还在啃手里的烤玉米,玉米粒香甜软糯,她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问:“你刚才不是说要录视频吗?从头到尾录下来了?”
“那必须的!一点没落下,从头录到尾,高清□□珍藏版!”陆毅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机。
“那你回去剪剪,发咱们班级群里,让大家都乐呵乐呵。”许蓦然挑眉。
陆毅眼睛瞬间瞪得更亮,一拍大腿:“那必须安排!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余主任篝火晚会独家个人演唱会——毕业珍藏版》!”
岑知也凑了过来,小声提醒:“你真敢发群里啊?不怕余主任回头找你算账?”
“怕什么?我这是帮他宣传!万一火了,余主任直接成校园网红,感谢我还来不及呢!”陆毅大大咧咧,半点不慌。
“他要是真成网红,第一个拎着你去跑圈。”许蓦然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几个人围在一起,又笑闹成一团,山间的晚风里,全是少年人清脆的笑声。
郁衍走回自己的位置,默默坐下。
沈叙年刚好烤好一串牛肉,滋滋冒油的肉串撒了少许孜然,香气扑鼻,他伸手轻轻递到郁衍面前,声音温柔又轻缓:“刚烤好的,趁热吃。”
郁衍伸手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大口,鲜嫩的肉汁在嘴里散开,暖乎乎的。
沈叙年看着他,轻声问了句:“刚才过去,跟余主任说什么了?”
郁衍嚼着牛肉,淡淡回了两个字:“没什么。”
沈叙年没再追问,安静地陪着他。
郁衍慢慢吃着手里的烤串,目光望向远处那堆热闹的篝火,余盛光还在和老师们谈笑风生,笑声爽朗又响亮。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他唱歌,确实很难听。”
沈叙年侧过头看他,少年的侧脸被火光映得柔和,嘴角藏着一丝极浅的、不肯让人发现的笑意。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附和,语气认真:“嗯,确实难听。”
郁衍咬着肉串,嘴角悄悄往上弯了弯,快得让人抓不住,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别扭的软意,在暖烘烘的篝火里,悄悄漾了开。
篝火彻底暗了下去,火星子在灰烬里微弱地跳动了几下,最终归于沉寂,只余下一点暗红的温度,贴着地面散着微弱的热气。远处老师阵营的篝火也早已散尽,老师们三三两两挽着胳膊,说说笑笑地踩着石板路往民宿走,闲谈的声音被晚风揉得轻飘飘的。
学生们也陆续起身,拍掉裤腿上的草屑与火星灰,结伴往住处挪动。清脆的笑声、打闹的推搡声、收拾东西的碰撞声混在微凉的晚风里,缠着凉凉的草木香,飘得很远很远,漫过整片静谧的山林。
陆毅瘫在折叠椅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满足地摸了摸肚皮,一脸幸福地叹气:“好撑啊……我感觉我这辈子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再吃一口就要原地爆炸了。”
许蓦然蹲在一旁收拾竹签,闻言毫不留情地拆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还好意思说?刚才一个人炫了三串蜜汁鸡翅、两串肥嫩牛肉、一根甜玉米、一个流油烤红薯,盘子堆得比山还高,不撑才怪,我都替你撑得慌。”
陆毅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下巴扬得老高,一副劳苦功高的模样:“那是我应得的!我可是实打实跑了三圈,流了那么多汗,补充点能量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提那三圈?”周烬桀倚着树干站起身,单手插兜,挑眉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调侃。
陆毅瞬间瞪圆了眼睛,狠狠瞪了周烬桀一眼,懒得跟他斗嘴,气鼓鼓地别过脸。
厌涵舟站起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校服裤上的草屑和灰尘,动作轻柔,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晚风拂过湖面:“我们也收拾收拾回去吧,山里夜里凉,别冻着了,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呢。”
苏芷喻立刻跟着起身,小脸上满是乖巧,蹲下身麻利地收拾桌上的纸盘与一次性餐具。许芝婧和宋芷岚也快步上前帮忙,几个人分工明确,把剩下的食材分门别类装袋,烤架与工具也归拢得整整齐齐,不留一点杂乱。
陆毅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爬起来,浑身骨头都透着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巴张得老大打了个哈欠,蔫蔫地嘟囔:“日出……什么日出啊,好想赖床睡到天荒地老……”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目光一扫,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独自站在阴影里的郁衍,立马扯开嗓子喊出声:“小衍,你明天——”
话还没说完,郁衍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连头都没回,直接站起身,转身就往民宿的方向走,脚步干脆利落,快得像在躲避什么,连一个眼神、一个停顿都没给他。
陆毅当场僵在原地,像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愣了足足一秒才反应过来,立马迈开腿追上去,语气委屈又着急:“喂!郁衍!你干嘛呢!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啊!”
郁衍头也不回,清冷的声音裹着晚风飘过来,淡淡的,没一点温度:“说完了。”
“根本没有!我刚开口你就走了!你故意的吧!”陆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巴巴的。
“那就是不想听。”郁衍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依旧冷冰冰的。
陆毅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脸颊通红,快步跟紧他,一脸控诉:“我就想问问你明天几点起,要不要我叫你一起……我好心好意的!”
郁衍忽然停下脚步,猛地侧过头,漆黑的眸子淡淡扫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情绪,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看得陆毅后背莫名一紧,下意识地闭紧了嘴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郁衍的声音不高,慢悠悠的,却字字清晰,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你明天要是敢在我耳边大喊大叫叫我起床——”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吓人,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我保证,让你亲自当那个太阳,挂在山顶别下来了。”
陆毅一脸懵,眨巴着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啊?什么意思?当太阳?”
郁衍没再解释,懒得跟他废话,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从容。
周烬桀从后面慢悠悠跟上,双手插兜,幽幽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意思就是,你再敢吵他睡觉,他就把你绑起来挂天上去,晒成肉干。”
陆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像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沈叙年,伸手一指郁衍的背影,大声求救:“沈哥!你管管他!他威胁我!他欺负人!”
沈叙年刚从椅子上起身,指尖轻轻拍了拍裤子上的草灰,闻言抬起头,眉眼温和,一脸茫然:“嗯?管什么?”
“你管管郁衍!他欺负我!他威胁我要把我挂天上去!”陆毅快哭了,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
沈叙年看了一眼郁衍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委屈巴巴、眼眶都红了的陆毅,表情格外平静,语气坦然:“我管不了啊。”
陆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管不了?你不是他——那个、那个最亲近的人吗!”
沈叙年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故意逗他,语气慢悠悠的:“哪个啥?你说清楚,我听不懂。”
陆毅张了张嘴,想说又不好意思说,那种暧昧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半天憋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就是、就是那个啊!你懂的!”
沈叙年嘴角弯起一抹温柔又宠溺的笑,认真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哦,那个啊。那也管不了,他脾气就这样。”
陆毅彻底绝望,盯着沈叙年,脑子一热,口无遮拦地脱口而出:“你个臭妻管严!”
这句话一落,喧闹的场地瞬间安静一秒,连晚风都像是停住了。
下一刻,爆笑轰然炸开。
沈叙年站在原地,神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温和从容,嘴角的笑意却深了几分,眼底漾着温柔的光,他认真想了想,坦然点头,语气坦荡:“嗯,我妻管严,怎么了?很丢人吗?”
陆毅彻底僵住,手指着沈叙年,指尖都在抖,震惊到结巴,声音都变调了:“你、你、你居然承认了?!你不反驳一下吗?!”
沈叙年一脸理所当然,目光温柔地望向前面郁衍的背影,语气平淡却坚定:“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心甘情愿的。”
陆毅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彻底被噎得说不出话,整个人都傻了。
周烬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语气却满是戏谑:“行了,别自取其辱了,这俩人联手,你打不过的,趁早认输。”
陆毅欲哭无泪,耷拉着脑袋,转头看他,声音蔫蔫的:“烬哥……我好委屈啊。”
“你活该,让你瞎几把烦人,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周烬桀说完,也跟着快步往前走,跟上大部队。
陆毅孤零零站在原地,看看郁衍和沈叙年并肩走远的背影,两道身影靠得极近,又看看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长长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两个队友……”
许蓦然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调侃,语气轻快:“走啦,九班最靓的仔,再不走天都要亮了,日出都要等不及了。”
“闭嘴!不准提!谁再提我跟谁急!”陆毅瞬间炸毛,跺了跺脚。
几人说说笑笑,踩着月光往民宿走。
月色格外明亮,银辉铺满整条石板路,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紧紧相依。晚风带着山林的清爽草木香,混着篝火残留的淡淡烟火气,吹在身上,温柔又舒服,驱散了夜里的凉意。
郁衍走在前面,背影挺直,清冷又孤傲,沈叙年不紧不慢地陪在他身侧,步调一致,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透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陆毅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声音穿透晚风,格外响亮:“小衍!明天别忘了看日出!五点半!我准时叫你!不准赖床!”
郁衍头也没回,只抬起手,随意地朝后挥了挥,指尖轻轻动了一下,表示听见了,懒得回头多说一个字。
厌涵舟牵着苏芷喻的手,走在最后面,两人的小手紧紧握在一起。苏芷喻仰起头,小脸软乎乎的,小声问,语气里满是期待:“舟舟,明天真的能看到日出吗?会不会阴天啊?”
厌涵舟低头看了看她,想了想,温柔笑道,眉眼弯弯:“天气预报说是晴天,万里无云,肯定能看到超美的日出。”
“那我们几点起呀?我怕我起不来。”苏芷喻眨了眨眼睛,小声嘟囔。
“五点半,我叫你,轻轻叫,不吵你。”厌涵舟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苏芷喻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小脑袋点个不停:“好!我一定乖乖起来!”
前面的陆毅还在絮絮叨叨,掰着手指头盘算,一脸认真:“等会儿回房间我一定要制定个完美计划,明天五点准时叫郁衍,他肯定起不来,我得想个绝招,不能被他威胁到……”
许蓦然在一旁嗤笑,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你不怕他真把你挂天上去?到时候没人救你。”
“怕什么!为了绝美日出,豁出去了!我就不信我叫不醒他!”陆毅挺胸抬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那你刚才怎么不敢当面跟他硬刚?还不是秒怂。”许蓦然挑眉,补刀精准。
陆毅瞬间蔫了,挠了挠头,底气不足:“那不是……给他留点面子嘛,毕竟他是我兄弟,我得让着他。”
许蓦然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往前走。周烬桀跟在后面,瞥了陆毅一眼,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说话,眼底满是了然。
沈叙年和郁衍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刻意和前面吵闹的人拉开一点距离,独享这份安静。
月光温柔地洒在石板路上,银辉细碎,两个人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交叠不分,难舍难离。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未散尽的烟火气,轻轻绕在两人身侧。
沈叙年侧过头,目光温柔,轻轻看了郁衍一眼。
郁衍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不知在想什么。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衣领里,只露出一点白皙的鼻尖和纤长的睫毛,看上去安安静静的,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软意。
沈叙年轻声开口,声音放得极柔,像羽毛拂过心尖:“冷不冷?手是不是凉了?”
郁衍轻轻摇了摇头,薄唇轻抿,没说话,依旧低着头。
沈叙年没再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探进他的外套口袋,准确地握住了他插在口袋里的手。
郁衍的手冰冰凉凉的,像揣了块冰,被沈叙年温热的手掌一起裹住,冰与火相触,暖意一点点渗进来,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郁衍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地想抽开,却被沈叙年轻轻按住,最终还是没有抽开,只是任由他握着,指尖僵硬地蜷缩着。
沈叙年的手指轻轻收紧,掌心的温度更暖,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手这么冰,还说不冷,嘴硬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牵着手,在月光下慢慢往前走,谁也没有打破这份温柔的沉默,只有脚步声轻轻回响,温柔又安心。
走了好一会儿,沈叙年轻轻开口,打破寂静,语气温柔:“在想什么?心事重重的。”
郁衍沉默了几秒,声音闷闷的,从衣领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没什么。”
沈叙年没有再追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用行动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
又走了一段安静的路,郁衍忽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沈叙年也跟着停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与耐心。
郁衍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盯着地上两道交叠不分的影子,看了很久很久,月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轻声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不安与顾虑:“真的……没事吗?”
沈叙年挑眉,语气平和:“什么没事?你在担心什么?”
郁衍抬起头,望向不远处亮着暖黄灯光的民宿。
几盏暖灯从窗户透出来,落在小小的院子里,温柔又安心,驱散了夜里的孤寂。前面陆毅嚷嚷打闹的声音隐隐传来,吵闹又鲜活,却让人觉得格外踏实,是独属于少年人的热闹。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紧绷,顾虑藏都藏不住:“他们……要是传出去怎么办。”
顿了顿,他继续说,语气里满是烦躁与担忧:“你也知道,我们两个在学校,关注度本来就不低。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江老师那里,传到余主任那里……”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他怕流言蜚语,怕老师的盘问,怕这份小心翼翼的感情,被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指指点点。
沈叙年安静地听完,没有急着安抚,只是轻声问,目光认真:“你在怕吗?”
郁衍沉默了一秒,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说不上怕。”
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眉头轻轻蹙起,“就是觉得……麻烦,太麻烦了。”
“传出去,肯定所有人都来问,上课问,下课问,吃饭也问,走到哪儿都被盯着看,烦都烦死了。”
“江老师那边还好,她性子软,应该不会多说什么。可余主任那个脾气,古板又严肃,肯定要找我们谈话,写检讨都有可能。”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还有陆毅那个大嘴巴,他绝对会到处乱说,恨不得让全校都知道。”
“陆毅不会。”沈叙年轻轻打断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郁衍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眼底满是不解,不相信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能守得住秘密。
沈叙年的神情格外认真,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他嘴上是没把门,爱开玩笑,爱闹腾,可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分寸感拿捏得很稳。”
他顿了顿,继续轻声安抚,目光温柔:“周烬桀更不会多嘴,他向来不爱管闲事;允乐从来不多话,安静又靠谱;许蓦然和岑知你也不用担心,他们都懂分寸。”
月光落在沈叙年眼底,温柔又坚定,像一束光,驱散了郁衍心底的不安:“就算真的有人知道,也不会怎么样,天塌不下来。”
郁衍看着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怎么知道?万一呢?”
沈叙年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握紧了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熨帖着他的心:“因为,没那么多人,会一直盯着别人的生活,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郁衍微微一怔,眼底的紧绷稍稍松动。
“最多热闹几天,新鲜感一过,就都过去了,没人会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沈叙年的声音放得极轻,却格外有力量,字字句句都落在他心上,“谁有那个闲工夫,天天盯着我们谈恋爱。”
郁衍没说话,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却悄悄松了下来,心底的不安与顾虑,像被温水融化的冰,一点点消散。
沈叙年望着他,月光柔化了他冷白的侧脸,声音坚定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郑重:“不要怕,郁衍。”
“不管怎么样,不管他们会不会说出去,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在。”
郁衍盯着他看了两秒,眼底的慌乱褪去,他飞快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他温柔的目光,嘴硬道,声音带着一丝别扭:“谁怕了。我才不怕。”
沈叙年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温柔又好听,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握紧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步伐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