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刻》望山茶

87、第八十七章 这大冒险真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笑声还在空气里飘着。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从夜色里钻出来，许蓦然和岑知一前一后往回走，岑知手里还拎着个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零食袋，边走边晃，嘴里还嚼着东西。
　　“我们回来啦！烤串还有没？”许蓦然一嗓子喊完，才发现篝火旁的气氛不对劲——
　　周烬桀靠在椅子上笑得肩膀发抖，苏芷喻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厌涵舟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陆毅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活像只受委屈的大狗，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允乐，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红。
　　许蓦然瞬间顿住脚步，一脸茫然：“什么情况？我们就去买了瓶水，怎么跟错过了世纪大戏似的？”
　　岑知也凑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好奇得抓心挠肝：“快说快说！发生什么好事了？是不是有人输惨了？”
　　周烬桀好不容易收住笑，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戏谑：“你们俩，完美错过全场最精彩的好戏。”
　　岑知眼睛瞬间亮了，蹲到周烬桀身边晃他胳膊：“什么好戏？谁的好戏？快爆料！”
　　许蓦然也搬着椅子挤过来，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赶紧说，吊人胃口太过分了！”
　　陆毅从膝盖里抬起头，一脸幽怨地盯着他俩，声音蔫蔫的：“你们还是别问了……”
　　这话反而让岑知更好奇了，他顺着周烬桀刚才不经意瞥过的方向看去——
　　郁衍正低头慢慢吃着烤串，火光落在他冷白的脸上，看不清太多表情，可耳尖却透着一层浅浅的红。沈叙年安安静静坐在他身旁，神情平淡，可看向郁衍的眼神，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岑知眨了眨眼，又转头看向周烬桀，满脸疑惑：“到底怎么了？跟衍哥和沈哥有关？”
　　周烬桀弯了弯嘴角，故意卖关子：“你猜。”
　　岑知当场气鼓鼓地瘪了嘴：“你耍赖！”
　　他还想再追问，允乐已经默默拿起地上的玻璃瓶，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别磨蹭了，继续玩。”
　　陆毅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恐：“还来？！”
　　允乐淡淡瞥他一眼：“你怕了？”
　　“谁怕了！”陆毅瞬间被激得挺直腰板，“继续就继续！谁怂谁是小狗！”
　　允乐把瓶子放在地上，指尖轻轻一转，瓶身再次飞速旋转，在火光里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瓶子，看它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缓缓停下——
　　瓶口竟不偏不倚，正好卡在允乐和陆毅两人中间，模棱两可，根本分不清指向谁。
　　许蓦然第一个爆笑出声：“绝了！这是什么神仙概率！”
　　岑知立刻跟着起哄，拍着地面大喊：“算两个人的！一起接受惩罚！一起一起！”
　　陆毅瞪大眼睛：“还能这么玩？规则里没这条吧！”
　　“规则又没说不能两个人一起！”岑知理直气壮，完全是瞎编规则，“你俩赶紧一起选，别磨磨唧唧！”
　　陆毅转头看向允乐，眼神里带着求救的信号。允乐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秒，淡淡开口：“行，一起。”
　　陆毅直接懵了：“你……你就这么答应了？都不反抗一下？”
　　允乐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觉得，反抗有用吗？”
　　陆毅张了张嘴，看了看周围一群等着看热闹的人，又看了看允乐这副淡定的模样，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行！一起就一起！要杀要剐随便！”
　　两人同时看向厌涵舟，等着他出题。厌涵舟挑了挑眉，刚要开口，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我来出。”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郁衍依旧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串牛肉，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可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格外明显，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腹黑。
　　岑知偷偷凑到许蓦然耳边，小声嘀咕：“衍哥这状态不对啊……感觉有人要倒大霉了。”
　　许蓦然点点头，一脸认同：“确实，平时他都不掺和，今天主动出题，陆毅和允乐危。”
　　厌涵舟饶有兴致地弯起嘴角，往旁边让了让：“行，你来，我们都没意见。”
　　陆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结结巴巴地问：“小衍……你、你想干嘛？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郁衍没看他，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牛肉，细细嚼完咽下去，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允乐和陆毅，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清晰又平稳：“你们两个，手拉手，围着篝火跑三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补上后半句：“一边跑，一边喊——我们是九班最靓的仔。”
　　全场安静了整整一秒。
　　下一秒，爆发的笑声差点把夜空掀翻。
　　周烬桀第一个笑喷，手里的烤串差点掉在火里；许蓦然笑得直拍大腿，整个人往后仰去；岑知直接笑趴在地上，手里的零食袋都甩飞了；苏芷喻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厌涵舟摇着头笑，连一向没表情的允乐，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陆毅当场崩溃，指着郁衍哀嚎：“郁衍！你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绝对是报复刚才的问题！”
　　郁衍面无表情地又咬了一口牛肉，语气无辜：“有吗？我只是觉得，这个大冒险很适合你们。”
　　“有！绝对有！你以前多单纯多善良，现在居然学会坑人了！”陆毅欲哭无泪。
　　郁衍抬眼淡淡瞥他一眼，没凶，可陆毅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允乐，眼神里写满了求救：“乐乐，救我……咱能不能拒绝？”
　　允乐沉默两秒，默默站起身：“走。”
　　陆毅瞪大眼睛：“你真去啊？！咱不要面子的吗？！”
　　允乐看着他，语气平静：“在这里丢人，还是跑圈丢人，你选一个。”
　　陆毅张了张嘴，看看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再看看郁衍那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模样，最终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站起来：“行！跑就跑！谁怕谁！”
　　他走到允乐身边，别扭地伸出手。允乐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得紧紧的手，轻轻抬手，握住了他。
　　陆毅的手比允乐小一圈，被握在手里有点滑稽，他清了清嗓子，深呼吸一口——
　　下一秒，两人手拉手，朝着篝火外圈冲了出去。
　　“我们是九班最靓的仔！”
　　陆毅的声音又大又亮，破音都顾不上，在山间夜空中格外响亮。允乐的声音低很多，却依旧清晰，跟着一起喊。
　　“我们是九班最靓的仔——”
　　岑知笑得在地上打滚，手忙脚乱想掏手机：“我要拍下来！这必须留念！”
　　许蓦然一把按住他的手：“别拍，真拍了，明天你就被他俩灭口了。”
　　岑知想想觉得有理，可还是笑得停不下来。
　　周烬桀笑得直不起腰，许蓦然拍着地面喊加油，苏芷喻捂着耳朵笑得发抖，厌涵舟靠在椅子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郁衍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道手拉手疯跑的身影，嘴角终于彻底弯起来，不是平日里淡淡的浅笑，是真正舒展的、带着少年气的笑，眼底都浸满了暖意。
　　沈叙年一直看着他，见他笑得开心，自己也跟着轻轻笑了。
　　一圈，两圈，三圈。
　　陆毅的声音已经劈得不成样子，还在硬撑；允乐依旧面无表情，可脸颊在火光里，悄悄泛上了一层浅红。
　　第三圈跑完，两人终于停下，允乐不动声色地松开手，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仿佛刚才疯跑的不是他。陆毅则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累得说不出话。
　　“我……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玩真心话大冒险了……”
　　周烬桀笑着拍他的肩膀：“没事，你今天已经一战成名，成九班传奇了。”
　　陆毅抬起头，幽怨地盯着郁衍，委屈巴巴：“小衍……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郁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脸无辜：“变什么了？”
　　“你以前单纯又善良，现在居然会坑人了！”陆毅痛心疾首。
　　郁衍咬了一口牛肉，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话：“跟沈叙年学的。”
　　沈叙年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闻言动作一顿，差点呛到。
　　陆毅立刻转头看向沈叙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沈哥！你看看你！把好好的小衍带成什么样了！快管管！”
　　沈叙年放下水杯，神情依旧平静，眼底却带着笑意，淡淡开口：“我觉得，挺好的。”
　　陆毅：“…………”
　　他彻底被噎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烬桀在旁边，笑得更大声了。
　　岑知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依旧一脸遗憾：“所以我们刚才到底错过了什么啊！感觉错过一个亿！”
　　许蓦然也跟着叹气：“可不是嘛，早知道不出去买水了，亏大了。”
　　周烬桀看了他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事，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郁衍低头继续吃着烤串，可嘴角的弧度，一直轻轻扬着，再也没下去过。
　　沈叙年坐在他身旁，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自己也跟着笑了。
　　陆毅索性往草地上一滚，仰面朝天瘫着，鼻尖顶着漫天星子，晚风拂过脸颊，带着炭火余温和草木的清香，舒服得他直叹气：“我就在这儿躺平了，谁喊我都不起来，玩不动了。”
　　岑知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颊，笑得不怀好意：“真不玩啦？后面还有更刺激的呢。”
　　陆毅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眼皮都懒得抬：“不玩了不玩了，再玩我这条小命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许蓦然蹲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故意拖长调子学他刚才的样子：“某人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哦——手拉手围着篝火跑三圈，我们是九班最靓的仔～”
　　“闭嘴！”陆毅抓起一把细软的干草就朝他扔过去，又羞又恼，“再提我跟你急！”
　　许蓦然笑着闪身躲开，草屑轻飘飘落在快熄灭的火堆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响，转瞬就没了踪影。
　　厌涵舟靠在折叠椅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笑说：“歇会儿吧，再笑我嗓子都要哑了。”
　　苏芷喻默默递过一瓶温好的水，眼底带着软乎乎的笑意。厌涵舟接过仰头喝了一口，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望着夜空。
　　篝火早已没了刚才的旺盛，只余下暗红的余烬，偶尔迸出一两颗细小的火星，在夜色里晃一下，便悄无声息地消散。
　　几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没人刻意找话题，只听着山间夜风轻响，远处草丛里虫鸣阵阵，原本热闹的喧闹，忽然变成了让人安心的宁静。
　　忽然，一道断断续续的试音声，从隔壁班篝火的方向飘过来。
　　“喂——喂——”
　　声音不算大，可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顺着风直直传进他们耳朵里。
　　岑知瞬间竖起耳朵，身子一挺：“什么声音？有人在唱歌？”
　　许蓦然也立刻坐直，眯着眼朝远处望：“好像……真的是在唱歌。”
　　几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去，隔着几簇微弱的篝火，能看见另一群人围坐成圈，中间站着几道模糊的身影。
　　陆毅立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伸长脖子踮着脚张望，好奇心瞬间盖过了疲惫：“谁啊谁啊？哪个班这么会玩？”
　　周烬桀眯着眼打量了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开口：“不是学生。”
　　“不是学生？那是谁？”陆毅一脸懵。
　　“你仔细听。”
　　几人立刻安静下来，竖起耳朵细听。
　　这一次，歌声清晰地飘过来，调子跑得有些偏，却中气十足，嗓门格外洪亮。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陆毅的嘴一点点张成O型，震惊地喊出声：“这声音……是余主任？！”
　　“噗——”岑知当场笑喷，蹲在地上直拍地面，“还真是老鱼头！他居然在唱歌！唱《平凡之路》！”
　　许蓦然也憋不住笑，抖着声道：“这调都跑到山那头去了吧！他自己听不出来吗！”
　　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又被点燃得热热闹闹。
　　陆毅站得笔直，拼命往那边张望，眼睛瞪得溜圆：“不止余主任！你们看——那是体育老师吧？还有……那是不是江老师？！”
　　几人同时瞪大眼睛，许蓦然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激动道：“真的是江老师！她也跟着一起唱呢！”
　　远处的篝火旁，几位老师围聚在一起，有人举着手机当临时麦克风，有人轻轻拍手打节拍。
　　余盛光站在最中间，唱得格外投入，双手捧着手机，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开全校大会，哪怕调子偏到没边，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发挥。
　　江素就站在他身旁，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烤玉米，嘴角噙着笑，轻轻跟着哼唱，声音温柔清亮，和旁边的嗓门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毅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感叹：“没想到江老师唱歌这么好听……”
　　周烬桀靠在椅背上，淡淡补刀：“老鱼头就不一样了，唱歌属于是要命型。”
　　岑知笑得在地上打滚，指着远处道：“你们看他那个姿势！跟捧着圣旨似的，生怕手机飞了！”
　　许蓦然笑得直不起腰：“他该不会真觉得自己唱得特别好听吧？那一脸陶醉的表情！”
　　“我怀疑，他觉得自己是校园歌神。”允乐难得开口，声音依旧平平淡淡，嘴角却清清楚楚地弯起一抹笑。
　　陆毅忽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跃跃欲试：“不行，我必须过去近距离观赏！”
　　周烬桀伸手一把拉住他，挑眉道：“你干嘛？被他认出来，小心明天罚你跑十圈。”
　　陆毅脚步一顿，仔细一想，瞬间蔫了，乖乖坐回去：“也是……万一他拉我一起合唱，我这辈子都毁了。”
　　几人又是一阵哄笑。
　　远处的歌声还在继续，余盛光唱完《平凡之路》，又起了《朋友》的调子。
　　这一回江素也跟着大声唱了起来，清亮的嗓音裹在晚风里，格外好听。体育老师则扯着嗓子吼，跟军训喊口号似的，热闹得不行。
　　陆毅听着听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老鱼头虽然唱得难听，但还挺让人感动的。”
　　许蓦然这一次难得没有拆台，点了点头：“是啊，平时在台上讲话那么严肃，跟谁欠他钱似的，没想到居然会跟我们一起疯。”
　　岑知托着下巴，望着远处那簇温暖的篝火，轻声说：“我听说，余主任每年秋游都会唱歌，去年唱的《真心英雄》，好多学姐都听哭了。”
　　“哭？是被吓哭的，还是感动哭的？”周烬桀毫不留情地挑眉。
　　“一半一半吧。”岑知笑了笑。
　　厌涵舟望着远处，语气温和：“他人其实挺好的，就是嗓门大，爱较真。”
　　苏芷喻小声开口，眼眶微微有点红：“他刚才唱《朋友》的时候，我有点想哭。”
　　厌涵舟转过头，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额前碎发捋到耳后：“想哭等回房间再哭，我陪着你。”
　　苏芷喻被揉得头发乱糟糟，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点了点头。
　　陆毅忽然往自己班的篝火四周看了看，疑惑道：“对了，咱们班其他同学呢？江老师都去唱歌了，他们人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两道清脆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找我们呢？”
　　几人同时回头，只见许芝婧和宋芷岚手挽着手走过来，一人端着一盘洗净的水果，西瓜、圣女果、小葡萄，摆得满满当当。
　　“你们怎么跑过来了？”厌涵舟笑着问。
　　许芝婧把水果放在桌上，一屁股坐下，揉着耳朵道：“那边太吵了，余主任的歌声快把我耳朵震聋了，过来躲个清静。”
　　宋芷岚也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你们刚才在玩什么呀？我们在那边听见你们笑得超级大声。”
　　“真心话大冒险。”陆毅抢答。
　　许芝婧眼睛瞬间亮了：“好玩吗？谁赢了？”
　　“这游戏哪有输赢，闹着玩而已。”周烬桀淡淡道。
　　许芝婧还想再问，远处又传来余盛光的歌声，这一回唱的是《吻别》，调子跑得比前两首更离谱。
　　宋芷岚刚咬进嘴里的西瓜差点喷出来，憋得满脸通红：“他、他唱的是中文吗？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许芝婧笑得直拍大腿：“那个‘吻别’拐了十八个弯吧！谁听得懂啊！”
　　岑知直接笑躺了，手忙脚乱掏出手机：“不行不行，我必须录下来！这可是年度珍贵史料！”
　　陆毅也立马掏出手机，跟他一起蹲在地上，举着手机对准远处，一本正经地跟拍纪录片似的，模样滑稽极了。
　　夜风卷着山间微凉的草木气，裹着篝火噼啪燃烧的暖响，漫过整片露营地。橘红色的火苗蹿得老高，火星子轻飘飘往墨色夜空里飘，落在暗处又悄无声息地熄了。
　　陆毅二话不说摸出兜里的手机，指尖飞快点了录制，紧跟着一屁股蹲坐在地上，还不忘往岑知身边挪了挪。
　　两人肩并肩蹲在草丛边，胳膊架着膝盖，手机举得笔直，镜头死死对准远处篝火堆，屏气凝神、一脸肃穆，活像俩蹲守现场的纪录片摄像师，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配上蹲得歪歪扭扭的姿势，滑稽得让人忍俊不禁。
　　岑知安安静静陪在他旁边，两人一左一右，远远看去倒真像两尊纹丝不动的小门神，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手机屏幕，生怕漏过半分画面。
　　许蓦然抱着半根烤玉米站在后面，看他俩蹲得腿都快僵了，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喊了声：“你们俩蹲那儿腿不麻吗？非得凑这个热闹。”
　　“不累！半点都不累！”陆毅头也没回，眼睛还黏在手机上，语气亢奋得不行，“这可是独家珍贵历史资料！等以后毕业拿出来，那都是情怀！值钱得很！”
　　“谁稀罕买你这破视频，顶多算个黑历史合集。”许蓦然毫不留情拆台。
　　“你不买有的是人抢着要！这叫青春回忆，懂不懂？俗人！”陆毅理直气壮地顶回去。
　　许蓦然懒得跟他斗嘴，弯腰往脚边的小火堆里添了根干柴，干枯的树枝落进火里，瞬间蹿起一簇小火苗，暖光映得她侧脸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