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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山间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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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里还浸着清晨特有的、安静又慵懒的气息,薄纱窗帘滤掉了大半刺眼的光,只留一层朦胧的暖黄铺在地毯上。
沈叙年靠在床头歇了片刻,指尖轻点了下亮起的手机屏幕——七点四十,电子数字跳得清晰。
八点在楼下大厅集合,满打满算,也就剩二十分钟。
他轻轻侧过头,视线落向旁边那张床。
郁衍还维持着昨晚睡熟的姿势,整张脸大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截干净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尖。被子被他睡相不老实踢开了一半,松松垮垮搭在腰腹,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得天昏地暗,连呼吸都轻软又均匀。
沈叙年就那样安安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眼底不自觉漫上一点浅淡的温柔。他轻手轻脚下了床,赤脚踩在厚实无声的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动静,慢慢走到窗边。
指尖勾住窗帘边缘,轻轻一扯——
“刷啦——”
滚烫又明亮的晨光毫无预兆地涌进来,一瞬间铺满整个房间,落在地板上、床沿上,也落在郁衍露在外面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郁衍的眉头猛地皱紧,长睫不安地颤了颤,下意识把脸往枕头更深处埋了埋,鼻尖都快陷进棉絮里,发出一声含糊又烦躁的轻哼,摆明了被吵醒的不爽。
“郁衍,赶紧起来了。”
沈叙年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不高不低,清清淡淡,却足够穿透清晨的困意,清晰落进郁衍耳朵里。
床上那团人影纹丝不动,装死装得格外认真。
沈叙年无奈地轻勾了下唇角,走回床边,微微弯腰,低头看着那团裹在被子里毛茸茸的脑袋。
“郁衍。”
依旧没动静。
他只好换了个最管用的法子,语气平淡地抛下诱饵:“再不起来,楼下的早餐就没了。听说有你爱吃的流沙包和炸鲜奶,去晚了可就只剩馒头。”
这话果然奏效。
被子里终于有了细微的动静,先是指尖轻轻揪了揪被角,紧接着,郁衍慢吞吞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眯开一条惺忪的缝,头发睡得乱糟糟地往上翘,几缕呆毛支棱着,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别惹我,我超凶”的低气压。
“几点了啊……”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鼻音,凶巴巴的,却软得没半点杀伤力。
“七点四十。”沈叙年如实回答。
郁衍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尾都微微泛红,一副委屈又不耐烦的样子:“不是八点才集合吗……急什么。”
“起来还要洗漱、换衣服、收拾东西,二十分钟很紧。”沈叙年耐心跟他讲道理。
郁衍干脆又把脸埋回枕头,闷闷的声音从棉絮里透出来,裹着起床气特有的、软绵绵的凶:“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喊我我也不起……”
沈叙年看着他耍赖的样子,既没再催,也没转身走开。
他就安静站在床边,垂眸盯着那颗埋在枕头里的毛茸茸脑袋,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软得一塌糊涂。
沉默几秒,他缓缓伸出手,掌心轻轻按在了郁衍的后脑勺上。
温度透过柔软的发丝传过去,温和又安稳。
郁衍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还是硬撑着没动。
沈叙年的手也没收回来,就那样轻轻搭着,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没过几秒,郁衍终于扛不住,不情不愿地动了。
他慢吞吞翻了个身,面朝光亮的方向,眯着眼睛努力适应刺眼的阳光,一边胡乱抓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含糊不清地小声抱怨:“我是出来春游的……又不是来军训的,为什么还要起这么早……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声音沙沙哑哑,软乎乎的,配上那副睡眼惺忪、头发炸毛的狼狈样子,活像一只被强行从暖和窝里拎出来的奶猫,张牙舞爪,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叙年靠在窗边,双臂轻轻环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余主任安排的行程表,昨晚你自己扫过一眼的,今天要去的景区远,车程长,必须早点出发。”
郁衍磨了磨后槽牙,眼神瞪得凶狠,却因为刚睡醒而水润朦胧,看上去更像赌气:“老鱼头……等我逮到机会,指定要在他保温杯里放蟑螂,吓他一跳。”
沈叙年终于没忍住,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眉眼都柔和下来:“行了,别耍脾气了,快起来吧。”
郁衍听到他的声音,那股子没处撒的起床气莫名滞了一下,没由来地消了大半。
他不爽地瞥了沈叙年一眼,瞬间就被差距刺到了。
眼前的人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浅色系的外套利落干净,拉链拉到恰到好处的位置,头发梳理得清爽规整,连领口都服帖得一丝不苟。站在泼洒进来的晨光里,眉眼清俊,气质干净,像是刚从校园画报里走出来的少年。
再看看自己……
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昨晚随便套上的旧T恤皱巴巴歪在一边,脸颊上还印着枕头压出来的浅浅红痕,赤脚踩在地上,邋遢又狼狈,跟沈叙年一比,简直惨不忍睹。
郁衍莫名有点别扭地撇了撇嘴,没再放什么狠话,认命地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带着一身没散尽的困意和低气压,摇摇晃晃地朝卫生间挪去。
走了两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顿住脚,回头皱着眉看向沈叙年:“对了,我的衣服呢?我昨晚脱了放边上,怎么不见了。”
沈叙年弯腰,从自己行李箱旁边拎起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透明收纳袋,随手递了过去:“昨晚看你扔得乱七八糟,怕弄皱了,帮你收起来,放我这边了。”
郁衍伸手接过袋子,低头往里扫了一眼。
里面的T恤、外套、休闲裤全都叠得整整齐齐,搭配得一目了然,拿起来就能直接穿。
他动作一顿,默默抬头看了沈叙年一眼。
沈叙年恰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沈叙年眼底带着几分若无其事的无辜,表情坦荡得很:“看什么?”
郁衍飞快收回目光,耳尖悄悄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抿着嘴没说话,转身就扎进卫生间。
卫生间门快要关上的瞬间,一道轻得像蚊子哼的声音飘了出来,带着别扭的傲娇,却半点火气都没有:“……真是多管闲事。”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身影。
沈叙年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蹭了蹭唇角。
真是……别扭又可爱。
等卫生间的门再被推开时,郁衍整个人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头发用毛巾擦到半干,柔软的黑发服帖了不少,只剩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还翘在额角,添了几分少年气。身上穿的正是沈叙年早替他搭配好的那一身。
干净的白T恤打底,外面套着浅灰色的宽松外套,下身是深色休闲裤,简简单单的配色,衬得他肩线利落,整个人清爽得像清晨浸在风里的薄荷。
只是眼底还凝着一层没散尽的倦意,眼尾微微泛红,一看就是没睡够的模样。
沈叙年抬眼淡淡扫了他一圈,语气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郁衍当即不服气地瞥他一眼,脚步顿住:“什么叫还行?”
沈叙年看着他炸毛又硬撑的样子,唇角忍不住轻轻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声音放得又轻又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他耳里:“好看。”
郁衍整个人猛地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
下一秒,他飞快别过脸去,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连脖颈都悄悄热了起来。他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语气别扭又敷衍:“……少来这套。”
他快步走到床边,抓起遗落在枕旁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五。
时间卡得正好。
“走了。”
他把手机胡乱塞进口袋,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都比刚才快了半分,像是在掩饰什么。
沈叙年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还安安静静的,厚厚的羊绒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连空气都变得轻软。
电梯口已经等了几个别班的同学,一个个都还带着困意,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见他们俩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郁衍走过去往电梯门前一站,双手往外套口袋里一插,下巴微抬,眼睛半眯着,浑身上下都写满“别跟我说话、别惹我、我超困”的低气压。
沈叙年安静地站在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气息沉稳。
“叮——”
电梯到了。
两人迈步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挤了几个人。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郁衍便往后一靠,懒懒地贴在冰凉的电梯壁上,又一次闭上眼,一副随时能再睡过去的模样。
沈叙年侧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靠着墙站得歪歪扭扭,困得脑袋都快一点一点的,随时可能东倒西歪。
他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郁衍身边挪了半步,肩膀轻轻抵着他的,无声地给了个支撑。
电梯平稳下行。
等到一楼,门一打开,大堂里的喧闹声立刻扑面而来——人声、笑声、拖行李箱的声音、啃早餐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班里的同学几乎都到齐了,三三两两地聚在大堂中央,有人手里攥着包子豆浆啃得正香,有人蹲在地上整理背包里的零食和水。
陆毅一抬眼就精准捕捉到了郁衍和沈叙年的身影,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刚要扯开嗓子喊“小衍——”,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捂住嘴,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他只偷偷举了举手里攥着的两个早餐袋,朝他们小小地挥了挥手。
郁衍淡淡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沈叙年依旧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陆毅连忙把温热的早餐袋递过来,眼神在他俩之间来回打转,八卦又好奇,纠结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给你们俩带了早餐。”
郁衍伸手接过,指尖触到袋子的温度,低头扫了一眼:“谢了。”
他没多啰嗦,径直走到旁边靠窗的沙发区,一屁股坐下,拆开袋子就开始吃。
陆毅站在原地,看着郁衍的背影,又偷偷瞄了瞄旁边气定神闲的沈叙年,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罐。
沈叙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弯了弯,语气自然:“怎么了?”
陆毅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这么淡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摇摇头,小声咕哝一句“没什么”,一溜烟跑回了周烬桀身边。
周烬桀正靠在大堂的柱子上刷手机,瞥见他慌慌张张跑回来,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又怎么了?”
陆毅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又纠结:“周烬桀,你觉不觉得……他们俩现在也太自然了?”
周烬桀头也没抬,指尖依旧划着屏幕:“什么太自然了?”
陆毅急得比划:“小衍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跟沈叙年走一块儿半点都不别扭,一点都不心虚。”
周烬桀这才缓缓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沙发上的两人,看了两秒,又收回视线:“他心虚什么?”
陆毅一下子被问住,支支吾吾:“就、就是那个……他们俩不是……”
周烬桀懒得听他绕弯子,重新低下头看手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人家本来就在一起了,有什么好心虚的。”
陆毅:“……”
他张着嘴愣在原地,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最后只能深吸一口气,也靠着柱子自闭般闭上了嘴。
不远处,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铺在沙发上,暖融融的。
郁衍坐在光里,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困意被一点点驱散。
沈叙年在他旁边坐下,打开自己那份早餐,动作慢条斯理,安安静静地陪着。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不用说话,也格外舒服。
郁衍喝了几口粥,忽然抬眼扫了不远处自闭的陆毅一眼,随口开口:“陆毅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沈叙年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可能还没睡醒。”
郁衍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话没那么实在,却也没再多问,低下头继续喝粥。
沈叙年也收回目光,安静地吃着早餐。
阳光越来越亮,大堂里的人越聚越多,喧闹声渐渐盖过了细碎的对话。
等所有人差不多吃完,江素便拿着名单清点人数,组织大家陆续上车。
秋游的大巴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平稳行驶了半个多小时。
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镇的楼房街道,变成连绵起伏的青山,再到成片成片望不到头的银杏林。
深秋的云栖山,正是一年里最美的时候。
满山满坡都铺着耀眼的金黄,银杏叶被风一吹,像无数只小扇子在枝头摇晃。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片碎金。空气里裹着山林独有的清冷空气,混着落叶的潮湿、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点点淡淡的草木香。
车终于在山脚下的停车场停稳。
车门一打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郁衍下意识打了个小小的寒颤,立刻把外套拉链“唰”地一下拉到最顶端,裹紧衣服,缩着脖子往下走。
“哇——!!”
陆毅第一个冲下车,站在路边深吸一口凉气,立刻回头冲着车上大喊,“好冷!但是也太好看了吧!都快下来!”
周烬桀跟在他身后,一脸嫌弃地斜睨他:“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大惊小怪,丢不丢人。”
“这叫热爱生活!你这种冰块懂什么!”陆毅理直气壮,已经掏出手机对着满山金黄疯狂拍照。
九班的同学陆陆续续下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惊叹拍照,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往山上跑。江素站在队伍最前面,反复强调着安全和集合时间,让大家不要单独乱跑,下午三点准时在停车场集合。
郁衍站在路边,眯着眼望向远处蜿蜒的山脊线,又看了看漫山遍野的银杏,忍不住又把手往口袋里缩了缩。
沈叙年不动声色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冷?”
郁衍先是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轻轻点了一下,嘴硬道:“还行。”
沈叙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解开自己脖子上那条浅灰色的针织围巾,微微俯身,轻轻绕到郁衍脖子上。
柔软的围巾裹住脖颈,还带着沈叙年身上淡淡的体温和干净的气息。
郁衍一下子僵住,低头看了眼脖子上的围巾,又猛地抬头看向沈叙年,眼底带着几分错愕:“你干嘛?”
沈叙年垂着眼,认真帮他把围巾整理好,调整到最舒服的长度,语气理所当然:“戴着。”
“那你不冷?”郁衍皱眉。
“不冷。”沈叙年直起身,淡淡回了两个字。
郁衍盯着他看了两秒,看着他只穿着单外套的样子,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别过脸去,没再拒绝。
不远处的陆毅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嘴巴张成一个小圆圈,愣了半天,又赶紧闭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一把拽住周烬桀的胳膊往山上拖:“走走走!上去看看!听说山顶观景台视野绝了!”
周烬桀被他拽得踉跄一步,回头往郁衍和沈叙年的方向看了一眼,任由他拉着往上走。
大部队开始顺着石阶往山上移动。
山路不算陡,却也不算平坦,石阶上落满了厚厚的银杏叶,一脚踩上去,沙沙作响。
两边的银杏树高大挺拔,枝叶在空中交错,撑起一片金黄的天幕,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晃动的光影。
郁衍走得不快不慢,沈叙年始终走在他身侧,遇到台阶稍高或是路滑的地方,会不动声色伸手扶他一下。
前面的陆毅已经彻底玩疯了,拉着周烬桀各种找角度拍照。
“周烬桀你站这棵树旁边!对!就靠着!帅死了!”
“你快点,别磨磨蹭蹭。”周烬桀一脸不耐烦,身体却诚实地站好位置配合他。
允乐和许蓦然走在后面,允乐举着手机一路拍风景,许蓦然在旁边叽叽喳喳指挥:“往左一点!对!用银杏叶当前景,绝了!”
“行了啊许蓦然,我拍风景还是拍你?”允乐头也不抬。
许蓦然嘿嘿一笑:“没事,你可以把我一起拍进去,我不介意当模特。”
允乐懒得理他,自顾自继续拍。
正拍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轻快的脚步声。
许蓦然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黑影突然从天而降,整个人结结实实砸在他背上,胳膊死死圈住他的脖子。
“唔——!”
许蓦然猝不及防,双腿一软,直接往前栽去,“砰”的一声摔在银杏叶堆里,扬起一片金黄的碎叶。
背上的人还稳稳挂着,半点没掉下来。
“岑知!你丫给我起来啊!想压死我吗!”
许蓦然趴在地上,四肢乱蹬,像只被翻过来的乌龟,手忙脚乱想把背上的人掀下去,却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岑知趴在他背上,不仅没起来,反而把胳膊收得更紧,下巴舒服地搁在他肩膀上,笑得一脸灿烂:“不起,这里视野好,我顺便躺会儿看风景。”
“你看风景躺我身上?!”许蓦然气到爆炸,“一百多斤压我身上,你是要谋财害命吗!”
他挣扎了半天,依旧纹丝不动,只能趴在地上绝望哀嚎。
允乐站在旁边,举着手机,愣了一秒。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按下录像键,镜头稳稳对准地上这一团闹剧。
“允乐!你干嘛呢!”许蓦然一扭头看见他的动作,脸都绿了,“拍什么拍!快来帮忙啊!”
允乐淡定调整了一下焦距,语气平静:“记录生活。”
许蓦然:“……你还是人吗?!”
周烬桀听见这边的动静,咬着烤肠走过来,嘴里还嚼着东西,一脸茫然地低头看着地上:“什么情况?”
许蓦然像看见救星,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又急又气还带着委屈:“老大!救命啊!”
周烬桀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满脸通红的许蓦然,又看了看趴在他背上笑得无辜的岑知。
岑知抬起头,冲他挥挥手,一脸乖巧:“烬哥,好巧啊。”
周烬桀咽下嘴里的烤肠,淡定点头:“巧。你在干嘛?”
岑知理直气壮:“看风景。”
周烬桀又看了看许蓦然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认真点了点头:“那你继续。”
说完,他咬了一大口烤肠,转身就走,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许蓦然:“???”
“老大!你不能这样!见死不救啊!”
周烬桀头也不回,只抬起手随意挥了挥,声音飘过来:“自己的债,自己还。”
许蓦然彻底绝望,把头埋进软软的银杏叶里,生无可恋。
岑知趴在他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声音轻快:“许蓦然,你这人缘也太差了吧,连老大都不救你。”
许蓦然闷闷的声音从叶堆里传出来,有气无力:“你闭嘴。”
允乐举着手机拍够了,才慢悠悠收起手机,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差不多行了,地上凉,别真冻感冒了。”
岑知想了想,终于松开手,从许蓦然背上翻下来,盘腿坐在旁边的地上。
许蓦然如蒙大赦,立刻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银杏叶上,大口大口喘气,控诉道:“岑知……你是不是又偷偷胖了……”
岑知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你才胖了,我这是标准身材。”
许蓦然没力气跟他斗嘴,就那样躺着,望着头顶金黄交错的银杏叶,长长叹了口气:“我今天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出来秋游,还要被人当垫子压……”
允乐蹲在旁边,面无表情补刀:“没事,我帮你全程记录下来了,以后可以慢慢回味。”
许蓦然猛地转过头,瞪着他,咬牙切齿:“允乐,你给我等着。”
允乐站起身,一脸淡定地走开,去拍远处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