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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鬼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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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手机里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郁衍的手机亮了一下,紧接着沈叙年的手机也跟着轻响了一声,两道清脆的提示音,瞬间打破了房间里还没完全散去的微妙氛围。
【@全体成员同学们,现在离两点集合还有十分钟!请大家抓紧最后时间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准时在酒店大堂集合,我们准备出发参观!记得带好房卡和随身物品哦![太阳]】
消息刚弹出没几秒,后面就齐刷刷跟上了一连串“收到”,几个手速快的同学秒回,在群里整整齐齐排成一列,看着格外有秩序。
郁衍盯着屏幕上那刺目的“十分钟”三个字,混沌发烫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了强制刷新键,刚才那些缠缠绕绕、让他心慌意乱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通知硬生生挤到了一边。
他抬起头,看向沈叙年。
对方已经利落地起身,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刚才被压得微微发皱的衣服。修长的指尖轻轻抚平衣角的褶皱,又顺了顺微乱的领口,动作不紧不慢,不过片刻,就又恢复成那副清清爽爽、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点暧昧纠缠从来没有存在过。
郁衍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再低头看看自己——还半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热意,整个人一副没缓过神的狼狈样子。
一股强烈的不平衡感“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回不过神?
凭什么沈叙年就能这么淡定自若,半点看不出异样?
越想越不爽,郁衍干脆把手机往枕边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结结实实砸回床上,动作大得连床垫都跟着轻轻弹了弹。
这态度明摆着:闹脾气,老子就是不想去。
沈叙年整理着衣服,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在郁衍身上只停留了一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明显是在给谁发消息。
郁衍躺在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沈叙年那边瞟,心里又气又莫名有点在意。
沈叙年发完消息,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门边弯腰整理了一下鞋带,然后就安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不知道在等什么。
郁衍心里莫名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悄悄冒了上来。
还没等他细想,房门突然被敲响。
不是礼貌的轻敲,而是“砰砰”两声,带着点迫不及待的莽撞,一听就知道是陆毅那家伙。
沈叙年伸手,稳稳拧开了门把手。
门一开,两道身影立刻一左一右冲了进来,速度快得惊人。
郁衍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人牢牢架住。
“诶——?!”
他整个人被直接从床上拖了起来,脚都没来得及沾地,就被人半扶半拽地往外拖。
左边是允乐,面无表情,力气却大得惊人;右边是陆毅,笑得一脸灿烂,一副“我最懂”的样子。两人一人架着一条胳膊,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遍。
“你们干什么——放我下来!”
郁衍挣扎着想甩开他们,胳膊用力挣了挣,可两人像是铁了心,死死架着他不撒手。
允乐脚步不停,眼神都没偏一下,只冷冷蹦出两个字:“命令。”
陆毅则乐呵呵地劝,语气满是幸灾乐祸:“衍哥别挣扎了,沈哥说你不愿意动,专门让我们来帮你一把!兄弟有难同当,有路同走嘛!”
郁衍被他们拖着往外走,气得耳根都红了,回头狠狠瞪了沈叙年一眼。
沈叙年正站在门边,嘴角微微弯着,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还慢悠悠朝他挥了挥手。
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慢走不送”,欠揍得要命。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郁衍听见走廊里传来陆毅兴奋的声音:“快快快!电梯要到了,别耽误集合!”
然后他就像个大型无措行李一样,被两个人半拖半架地塞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房间里最后一丝光线。
沈叙年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低头轻轻笑了笑,笑意里满是纵容。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房卡和随身物品,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房间。
郁衍就这么被两个人架着从酒店一路走,全程胳膊都没被松开过。
老街凹凸不平的石板路,文创店弯弯曲曲的小巷,观景台高高的台阶,甚至路过一家特产店他想钻进去躲躲,都被两人强硬地架着拐了回来。
他试过无数次挣扎。
第一次挣扎,陆毅笑嘻嘻地说:“衍哥别费劲了,沈哥交代的任务,我们得完成啊!”
第二次挣扎,允乐面无表情地加了把劲,把他胳膊箍得更紧,勒得他生疼。
第三次挣扎,两个人直接架着他小跑了几步,差点把他脚带离地面,活像押解犯人。
郁衍彻底放弃了。
他就这么被拖着走完了整个参观路线——看老街的老建筑,逛文艺的小店,听导游讲当地枯燥的历史,甚至还被按着肩膀拍了张集体照。
每一个环节,左右两边都像两个移动的枷锁,寸步不离。
直到参观完所有项目,一行人重新回到酒店大堂,那两双死死箍着他的手才终于松开。
郁衍感觉自己的胳膊终于回归了自由,他站在原地,活动着发酸的手腕,感觉整条手臂都麻得不像自己的了。
脑海里循环播放着那两张脸,一个笑得欠揍,一个面无表情但更欠揍。
郁衍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把沈叙年撕了。
要不是他故意找人架着自己,他能这么狼狈地走一路?
他抬起头,在人群中精准搜寻那个罪魁祸首的身影。
沈叙年正站在不远处,和厌涵舟随口聊着什么,表情淡定从容,语气平和,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半点没有刚才“幕后主使”的样子。
郁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正要走过去找他算账——
“衍哥!”
陆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熟悉的兴奋劲儿,老远就喊住了他。
郁衍转头,看见陆毅正朝他挥手,旁边站着面无表情的允乐和懒洋洋的周烬桀。
“来来来,去我房间坐会儿!”陆毅已经跑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热情得不容拒绝,“我房间比你们的标间大,还有个小阳台!晚上没事干,咱们来点刺激的!”
郁衍想拒绝,可陆毅力气不小,已经不由分说地把他往电梯方向推。
“走走走!沈哥你也来!别一个人待着!”陆毅回头冲沈叙年喊了一声。
沈叙年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陆毅的房间在六楼,确实比标间宽敞一点,靠窗的位置摆着几个软乎乎的懒人沙发,坐上去就陷进去一大块。
窗帘没拉,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星星点点的灯光铺展开来,在夜色里格外温柔。
几个人就地坐下,陆毅把房间里的零食全翻了出来,薯片、糖果、饮料堆在中间,堆成小小的一座山。
“来,咱们玩点有意思的。”陆毅盘腿坐好,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神秘。
周烬桀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玩什么?别搞太无聊的。”
陆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讲鬼故事。”
允乐的动作瞬间顿了一下,握着饮料瓶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周烬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多大了还讲鬼故事,幼不幼稚?”
“这跟多大有什么关系!”陆毅不服气地反驳,“鬼故事什么时候讲都刺激!而且现在天黑了,正好有氛围!”
他指了指窗外——确实,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在浓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遥远,氛围感直接拉满。
周烬桀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随便你,反正我不怕。”
陆毅立刻把目光转向允乐,眼神里满是期待。
允乐面无表情,可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声音平平的,但明显比平时更紧绷:“……我没意见。”
陆毅又看向郁衍。
郁衍本来想直接拒绝,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拒绝,岂不是显得很怂?他才不要在这群人面前丢面子。
“……随便。”他撇过头,故作淡定。
陆毅最后看向沈叙年。
沈叙年安静地坐在郁衍旁边,身姿挺拔,眉眼温和,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得到全员同意,陆毅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阴森,配合着窗外浓重的夜色,确实让人后背发毛。
“……那栋楼是废弃的,没人敢进去。但是有一天晚上,有几个学生打赌输了,被推进了那栋楼……”
允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白。
“……他们听见楼上有人走动的声音,以为是看门的大爷,就没在意。但是……”
陆毅故意拖长语调,吊足胃口。
“……他们走到二楼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行血字——‘下楼的人,已经死了’。”
允乐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握着饮料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吓得往下跑,跑出一楼,以为自己安全了。结果一回头——”
“啊!”
允乐猛地往后缩了一下,重重撞到了身后的柜子,发出一声轻响。
陆毅愣了一下,然后直接哈哈大笑,笑得在地上打滚:“允乐你怕什么!我还没讲到吓人的地方呢!”
允乐瞪着他,脸色比刚才更白,声音都有点发颤:“你闭嘴。”
周烬桀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允乐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允乐没说话,抿着唇努力调整呼吸,试图掩饰自己的害怕。
郁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觉得又好笑又解气。
但他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后背也有点发凉,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那个故事……其实讲得还挺吓人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窗外——窗户上映出他们几个人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模糊,莫名有点诡异。
他又看了一眼沈叙年。
沈叙年正安静地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那种强装镇定的僵硬,而是真的……很平静,仿佛听的只是普通的故事。
郁衍愣住了。
他想起上次去鬼屋的时候,沈叙年明明怕得要死。
那次在鬼屋里,沈叙年全程死死攥着他的手,手心都是凉的,从入口到出口,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越握越紧。
现在怎么……听鬼故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哥,你不怕?”陆毅也注意到了,好奇地凑过去问。
沈叙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还好。”
“还好?”陆毅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这个还好?我这故事可是从网上找的‘十大最吓人鬼故事’里的!我自己讲的时候都起鸡皮疙瘩!”
沈叙年弯了弯嘴角,语气淡然:“故事而已,不用当真。”
郁衍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心里的问号越堆越多。
沈叙年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怎么了?”
郁衍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故作随意地看向别处,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为什么?
为什么上次在鬼屋里怕成那样,现在听鬼故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那次的害怕是装的?
不可能。
那只手冰凉的温度,那种用力到泛白的指节,绝对不是装的。
郁衍越想越乱,脑子乱糟糟的,连鬼故事都听不进去了。
陆毅已经开始讲第二个故事了,这回讲的是医院闹鬼的事。
“……走廊尽头的电梯,每天午夜十二点会自动打开。有人进去,按下负一楼的按钮,电梯会直接下到十八层——”
允乐已经捂住了耳朵,但又忍不住露出指缝偷偷听,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死死盯着陆毅,像是怕他突然变脸吓自己。
周烬桀一边嘲笑他,一边听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往嘴里塞薯片,咔哧咔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允乐你这也太怂了,还没到吓人的地方呢。”
允乐没理他,只是又把指缝合紧了一点,整个人缩成一团。
只有沈叙年,始终保持着那种平静的表情,半点不受影响。
郁衍靠在懒人沙发上,听着那个阴森的故事,后背已经开始发凉,心跳都快了半拍。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不经意间搭上了沈叙年的腿。
沈叙年瞥了一眼那只不安分的手,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它。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传来,郁衍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沈叙年目视前方,表情依旧淡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微微弯起的眼角,泄露了他的心思。
郁衍收回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没有抽回手。
就这样,两个人安静地牵着手,指尖相扣,听陆毅继续讲那些乱七八糟的鬼故事。
陆毅已经开始讲第三个故事了,这回讲的是酒店的事,听得人格外有代入感。
“……据说这家酒店十年前出过事,有个住客在房间里自杀了。后来每到午夜,那个房间的电视会自动打开,放的是十年前的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
允乐已经彻底缩到了周烬桀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脸色白得吓人,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周烬桀一边笑一边往嘴里塞薯片,完全不受影响,还故意回头吓他:“允乐,你背后好像有人。”
允乐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咬牙切齿地瞪了周烬桀一眼,声音发紧:“你闭嘴。”
郁衍靠在懒人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可攥着沙发边缘的手,已经不自觉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那个故事……讲得太具体了。
房间号、时间、画面,听得他后背发凉,头皮都有点发麻。
他偷偷看了一眼窗外,窗户上只有他们几个人模糊的倒影,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零星的几盏灯,更显得黑暗幽深。
他又看了一眼沈叙年。
沈叙年还是那副样子,安静地坐着,表情平静得过分,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郁衍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点都不害怕的?
陆毅讲完第三个故事,故意停顿了几秒,让阴森的气氛沉淀一下。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个坏笑,悄悄往允乐那边挪了挪,动作轻得像猫。
允乐还缩在周烬桀身后,正偷偷往外瞄,根本没注意到陆毅的动作。
陆毅看准时机,猛地伸手拍了一下允乐的肩膀。
“啊——!!”
允乐整个人弹了起来,直接从周烬桀身后跳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反应大得惊人。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手指着陆毅,嘴唇都在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陆毅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在地上打滚,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哈——允乐你这个反应——绝了!能去参加跳高比赛了!”
周烬桀也笑得不行,手里的薯片都撒了一地,捂着肚子直乐:“允乐你刚才那个弹跳,能去参加奥运会了!”
郁衍没忍住,也笑出了声,眉眼弯弯。
虽然他后背还在发凉,但允乐那个慌慌张张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允乐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终于缓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笑得满地打滚的陆毅,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蹲下。
拿起刚才被撒在地上的薯片。
精准地塞进陆毅的领子里。
“冷!”
陆毅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掏领子里的薯片,冰凉的薯片贴在皮肤上,冻得他一哆嗦。
允乐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拍了拍手,淡定地走回自己位置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做。
周烬桀笑得更大声了,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陆毅手忙脚乱地把薯片从衣服里掏出来,哀嚎着:“允乐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允乐头也没回,语气平淡:“你先把你领子里的薯片弄干净再说。”
郁衍靠在沙发上,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沈叙年。
沈叙年也正看着他,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两人对视了一秒,沈叙年弯了弯嘴角,握着他的手又轻轻收紧了一点,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
郁衍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那边还在闹的几个人,可嘴角的笑,一直没散。
周烬桀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打了个哈欠:“行了,那散了吧?明天还要早起集合,别熬太晚。”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
陆毅把零食往旁边一推,一脸意犹未尽:“行行行,各回各屋,明天见!”
郁衍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沈叙年走在他旁边,步伐不紧不慢,和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两人一起往五楼走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地毯上轻轻响起,轻得几乎听不见。
郁衍一直没说话,心里还想着鬼故事和沈叙年的事。
沈叙年也没开口,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走到1205门口,沈叙年掏出房卡,刷开了门。
两人走进去,轻轻关上房门。
房间里还是原来的样子,两张单人床,一盏床头灯开着,暖黄的光线洒下来,氛围温柔又安静。
郁衍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身体微微紧绷。
沈叙年也坐到自己床上,两人之间隔着窄窄的过道。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沉默了几秒。
郁衍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沈叙年。”
沈叙年抬起头看他,眉眼温和:“嗯?”
郁衍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直白地问:“你上次……在鬼屋的时候,不是怕得要死吗?”
沈叙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今天听鬼故事,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郁衍追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沈叙年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弯了弯嘴角,笑意温柔又狡黠:“你想听真话?”
郁衍皱眉,语气不爽:“废话。”
沈叙年往后靠了靠,靠在床头,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慵懒:“那次是装的。”
郁衍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装的?”
“嗯。”沈叙年点头,一脸坦然。
“为什么?”郁衍追问,心里的疑惑瞬间炸开。
沈叙年看着他,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直白又温柔:“因为想牵你的手。”
郁衍的脑子空白了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薄红。
“你——!”
沈叙年无辜地眨眨眼,语气带着点得逞的笑意:“效果挺好的。你后来不是一直让我牵着吗,也没甩开。”
郁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瞪着沈叙年,瞪着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瞪着那张明明在说羞耻的话却理直气壮的脸,气得又羞又恼。
过了好几秒,他才憋出一句话,声音都有点发颤:“你变态吧?”
沈叙年笑了,那笑声很轻,很温柔,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可能吧。”他看着郁衍泛红的耳尖,语气纵容,“你惯的。”
郁衍深吸一口气,猛地把脸别过去,不再看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但那红透的耳尖,怎么也藏不住,把他的窘迫暴露得一览无余。
窗外,夜色温柔,月光浅浅洒进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郁衍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别扭:“……睡觉。”
沈叙年弯了弯嘴角,语气温柔:“好。”
夜深了。
郁衍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
可能是因为陆毅那个酒店鬼故事的原因,那个午夜、监控录像的画面感太强了,闭上眼就在脑子里转,挥之不去。
他翻了个身,看向另一张床。
沈叙年侧躺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窗帘透进一点微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安安静静的,格外好看。
郁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不平衡。
睡得真香,就他一个人睡不着。
他轻轻坐起来,动作轻得像猫,不想吵醒旁边的人。
喉咙有点干,口渴。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水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皱了皱眉,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慢慢往杯子里倒水。
刚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还没等他回头,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了过来,轻轻把他圈住,力道温柔,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郁衍顿了一下,继续喝了一口水,慢慢咽下去。
“醒了?”
沈叙年把头抵在他后背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闷闷的,格外好听:“嗯。被你吵醒了。”
郁衍把水杯放在桌上,语气有点不爽:“我就倒个水,这也吵?”
沈叙年没回答,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整个人懒懒地挂在他身上。他的下巴搁在郁衍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有点痒。
“几点了?”
郁衍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一片漆黑。
“不知道,两三点吧。”
沈叙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郁衍站在原地,也没动,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过了几秒,他侧过头,看了看贴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发丝软软的,蹭着他的脸颊:“醒了就睡不着了?”
沈叙年闭着眼,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睡意:“能睡着,抱着你就能睡着。”
郁衍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嗤了一声,语气别扭:“你倒是会想。”
沈叙年没理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抱得更牢。
两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安静又温柔。
郁衍终于动了动,抬手想把水杯放回桌上。
沈叙年却顺势拉着他往床边带,脚步轻缓。
“是不是害怕了?”他的声音还是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问得很直接,一眼就看穿了郁衍的心思。
郁衍被拉着走了两步,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嘴硬道:“……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快到有点心虚。
沈叙年没说话,只是把他轻轻按回床上,自己也躺下来,手臂又自然地环了过来,把人圈在怀里。
黑暗中,郁衍盯着天花板,心跳有点快。
沈叙年的呼吸就在耳边,平稳,绵长,格外安心。
过了几秒,沈叙年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浅浅的笑意:“没有你攥我衣服干嘛?”
郁衍低头一看。
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确实紧紧攥着沈叙年的衣角,攥得皱巴巴的。
他立刻松开,手有点无措,嘴硬道:“……热的。”
沈叙年没戳穿他,只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语气温柔:“怕就说怕,我又不笑你。”
郁衍沉默了一下,心里的别扭慢慢散了,闷闷地开口:“谁怕了。就是……那个故事讲得太具体了,有点瘆人。”
沈叙年轻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嗯,是挺具体的。”
郁衍侧过头看他,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轮廓,疑惑又涌了上来:“你也觉得吓人?”
沈叙年想了想,语气平淡:“还好。”
郁衍的眉头动了动,又想起了鬼屋的事,小声嘀咕:“那你上次在鬼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叙年弯了弯嘴角,没回答,眼底藏着笑意。
郁衍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笃定了,小声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沈叙年装傻。
“上次。”郁衍直白道。
沈叙年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头,在郁衍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温柔得像羽毛拂过。
“睡吧。”
郁衍愣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额头的触感清晰又温热。
等他反应过来,沈叙年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又变得平稳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郁衍瞪着他看了好几秒,又气又羞,心跳快得不像话。
然后他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手还不自觉地攥着沈叙年的衣角。
过了一会儿,他也闭上眼睛,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耳语:“……骗子。”
黑暗中,沈叙年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笑意温柔又纵容。
房间里很安静。
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织,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