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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不至于吧 ...


  •   房门彻底推开,标准双床房的全貌清晰展现在眼前。
      两张一米二的单人床紧紧靠着两侧墙壁摆放,中间只隔着窄窄的过道,以及一个巴掌宽的共用床头柜。
      空间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只是处处透着酒店特有的、没有烟火气的冰冷规整,像一个临时的、规整的容器。
      沈叙年拉着行李箱径直走了进去,他将箱子稳稳靠在离门口稍近的那张床的床尾,箱体贴着床沿,丝毫不乱。随后他抬手捏住浅灰色外套的拉链,轻轻向下一拉,将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搭在床边的折叠椅背上。
      他走到窗边,指尖捏住窗帘的系带,轻轻一扯,将另一半纱帘也拉开了些。
      暖金色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像一把碎金铺满了半个房间,落在床单上、地砖上,甚至浮在空气里的微尘都被照亮,一下子驱散了房间里原本淡淡的沉闷与冷意,添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郁衍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反手带上房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声小小的定格,将这个狭小的空间彻底变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世界。
      他漫不经心地将自己的行李箱往另一张床的床边一推,箱体摩擦着地毯,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站直身子,目光慢悠悠环顾着这个要一起住上好几天的空间,视线扫过两张并排的单人床,扫过靠墙的简易书桌与衣柜,扫过卫生间半开的玻璃门,水汽混着沐浴露的淡香飘出来,最后,不可避免地,落在了窗前的沈叙年身上。
      沈叙年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陌生的城市街景。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铺洒过来,给他的肩头、发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连发丝都泛着柔和的光,可那道背影却莫名透着几分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一根轻轻绷着的弦。
      郁衍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明明之前在大巴车上、机场里、电梯间,相处都还算自然随意,可此刻站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密闭空间里,看着中间只隔了一条窄过道的两张床,他心里莫名冒出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紧张,也不是尴尬,就是一种别扭的、酥酥麻麻的局促感,从心口悄悄蔓延开来。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那份不自在,大步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软硬适中,贴合着身体的弧度,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纹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平淡,却掩盖不住底下那点刻意的别扭:“先说好啊,井水不犯河水。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各守各的地盘,别越界。”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太刻意了,像在故意划清界限,欲盖弥彰。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绷着脸,假装自己真的只是在确立和平共处的基本原则。
      沈叙年站在窗前的背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肩头的阳光轻轻晃动了一瞬。
      午后的暖光落在他肩头,温柔得不像话,却化不开那层淡淡的、无形的紧绷。
      他没有立刻回头。
      房间里陷入几秒钟的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鸣、风声,还有空调轻柔的嗡鸣,一点点渗进来。
      然后,沈叙年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逆着光站在那里,脸庞隐在淡淡的光影里,表情看不太真切,可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着午后的阳光,清润又深邃。他目光轻轻落在对面床上、故意绷着脸摆出“严肃”模样的郁衍,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明显的笑,更像是一种极淡的、混合着无奈与几分了然的微妙弧度,藏在光影里。
      “我还怕……”
      沈叙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慢条斯理的调子,像在轻轻逗弄。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在郁衍脸上逡巡,从微微蹙起的眉眼,滑到紧抿的嘴角,最后又落回他躲闪的眼底,带着淡淡的审视。
      “……你会半夜偷偷爬上我床呢。”
      郁衍的眼睛瞬间猛地瞪大,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叙年看着他这副猝不及防、满脸错愕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悄悄深了一点,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浅浅的涟漪。可他没有停下来,依旧用那种不紧不慢、云淡风轻的语调,继续说道:“一人睡一张床,中间隔得这么清楚——”
      他微微偏头,视线扫过两张床之间那道窄窄的过道,距离分明,毫无越界的可能,最后又落回郁衍泛红的耳根,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问出后半句,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十足的戏谑:“你到底在担忧什么?郁、衍。”
      他没有顺着郁衍的话答应“好”,也没有认可那个“井水不犯河水”的提议。
      反而用一句犀利又带着撩拨的反问,四两拨千斤,轻轻巧巧就挑破了郁衍刻意营造的、故作冷漠的界限感,甚至直接反将一军。
      郁衍被他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没喘过气。
      耳根的热意像被点燃的引线,迅速蔓延到脸颊,那抹淡红一路烧到耳尖、脖颈,连耳后都泛起了薄薄的粉色,烫得惊人。
      他“蹭”地一下从床上猛地站起来,动作又急又大,带得床垫都跟着轻轻晃了晃,床单泛起浅浅的褶皱。
      “谁、谁要爬你床了?!”
      他的声音下意识拔高,试图用响亮的音量掩盖心底的慌乱与莫名的羞恼,语速都快了几分,带着十足的口是心非。
      “沈叙年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东西?别整天乱七八糟的!”
      沈叙年依旧站在窗边,逆着光,身形挺拔。
      郁衍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却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稳稳落在自己身上,带着那种惯有的、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的温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淡淡的戏谑:“我想的挺正经的。”
      沈叙年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无辜,像真的在认真讨论界限问题:“我不是在顺着你的话,说‘界限’的问题吗?”
      他微微偏头,目光再次扫过两张床之间那道狭窄的、根本不可能越界的过道,语气慢悠悠的:
      “还是说,你其实在担心别的、不该担心的事?”
      郁衍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像是在承认心虚,只会掉进对方挖好的坑里。
      “我担心个屁!”他只能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顶回去,脸色涨得更红。
      可眼神却忍不住开始飘忽,一会儿看向墙角的衣柜,一会儿看向卫生间的门,偏偏不敢再直视沈叙年的眼睛,像被戳中了心事的小孩,慌乱又别扭。
      他烦躁地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抓得乱糟糟的,心里又气又乱,明明只是想简单立个规矩,怎么转眼就被带到了“谁爬谁床”这种奇怪又危险的话题上,越描越黑。
      他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不再纠缠这个让自己窘迫的话题,干脆破罐子破摔,重新坐回床边,这次动作幅度小了很多,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他伸手扯过床上叠得整齐的薄被,胡乱盖在自己的腿上,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点微凉的触感。随后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亮屏幕,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用行动明晃晃表示:谈话结束,我不想理你了。
      可手机屏幕上的软件图标花花绿绿,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视线死死盯着一个游戏图标发呆,脑子一片空白,只有耳边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沈叙年站在窗边,将他这一系列欲盖弥彰的动作尽收眼底。
      从猛地站起来时的慌乱无措,到赌气坐下时的别扭,再到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眼神飘忽的假装专注,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小动作,都被他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嘴角那抹极淡的、藏在光影里的弧度,似乎悄悄加深了一瞬,温柔又宠溺。
      但很快又隐去,恢复了原本平静的模样。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温柔得不像话。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句自言自语,又像只说给眼前这个人听的私语,带着淡淡的无奈:“……蠢货。”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得过分,一字一句,都钻进郁衍的耳朵里。
      郁衍盯着手机屏幕的手指瞬间顿住,指尖微微蜷起。
      屏幕上的那个游戏图标,他已经盯了整整一分钟,一个符号都没看进去。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前那个逆光而立的背影,阳光裹着那人,温柔又疏离。
      沈叙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陌生的城市街景,安安静静的。
      郁衍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假装继续看手机。
      房间里只亮着郁衍床头那一盏暖黄小灯,昏柔的光晕漫开半米方圆,把周遭的黑暗都揉得软了些。两张单人床挨得不远,中间只隔一条窄窄的过道,铺着走廊同款的厚地毯,踩上去连半点声响都漏不出来。
      郁衍半靠在床头,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手机屏幕上。眉头死死拧着,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指尖在屏幕上飞速点击滑动,技能键被按得噼啪轻响。
      游戏里团战的音效闷声闷响地钻出来,他整个人都陷在紧张的战局里,连呼吸都放得轻而急促,偶尔被对面阴了一波,便会低低啧一声,那点不耐烦全泄在细微的声响里。
      沈叙年原本坐在对面床上,膝头摊着本书,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捻着书页。目光却早从字里行间飘走,一次次落向那边亮着冷光的手机屏幕,和郁衍紧绷的侧脸。
      他被那一连串带着情绪的小动作勾得再也看不进去书——轻啧、急促的触屏声、连呼吸都藏不住的紧绷,每一点细微动静,都精准拽走了他的注意力。
      沈叙年轻轻合上书,放在床头,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厚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郁衍半点察觉都没有,视线死死黏在屏幕上,正卡在决胜团战的节骨眼上。
      沈叙年慢慢走到他床边,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郁衍的耳廓,像一片软羽轻轻扫过,惹得人耳尖发麻:“玩什么游戏呢?”
      他声音放得极低,轻得像耳语,却足够清晰地撞进郁衍耳朵里。
      郁衍指尖猛地一抖,差点按错关键大招,浑身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惊得散了半分。他咬着牙硬撑,指节都泛了白,硬生生扛着干扰打完最后一波团战。
      下一秒,清亮的“Victory!”从手机里炸出来,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显眼。
      郁衍长长松了口气,肩线一垮,随手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抬眼就瞪向床边始作俑者。眼尾微微泛红,是刚才打游戏急的,语气里裹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却软乎乎的没半点真火气:“干嘛?没看见我正关键呢?”
      沈叙年眨了眨眼,眼底盛着无辜的笑意,一脸理直气壮:“我无聊。”
      郁衍靠回床头,斜睨他一眼,懒得多费口舌:“无聊就去睡觉。”
      沈叙年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点执拗:“不要。”
      “那别烦我。”郁衍伸手就要去捞手机,打算再开一局躲清净。
      “郁衍。”
      沈叙年又喊了他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点不容忽略的软劲。
      郁衍捞手机的手顿在半空,抬眼看向他,眉梢挑着点不耐:“有话快说。”
      暖黄灯光落在沈叙年眼底,亮得像浸了星子,藏着点促狭的笑意,直直望着他:“你前面在机场,为什么喊我哥哥?”
      郁衍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点开游戏匹配界面,指尖在屏幕上胡乱点着,语气装得异常平静,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没有为什么,顺口。”
      沈叙年不紧逼,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耳尖那点藏不住的红,笑意更深:“再喊一声呗。”
      郁衍头也没抬,硬邦邦地丢出两个字:“不要。”
      沈叙年沉默了一瞬,没再逼。
      反倒郁衍自己先憋不住,脑子一热,嘴比脑子快,故意带着点吊人胃口的引诱开口:“你给钱我就喊。”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愣了,舌尖都打了个结,恨不得咬回去。可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盯着屏幕。
      沈叙年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真的?”
      郁衍抿着唇不吭声,权当默认。
      下一秒,他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低头看去,微信弹窗赫然跳在眼前——【沈叙年向你转账500元】。
      沈叙年的声音从头顶慢悠悠飘下来,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够吗?”
      郁衍盯着那行转账提示,足足愣了两秒,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飞快抬手,指尖几下点完,直接把钱退了回去,然后把手机往沈叙年面前一递,语气装作满不在乎的冷淡:“退了。”
      沈叙年看着被退回的转账,微微一怔:“为什么?”
      “我缺你这五百?”郁衍收回手机,别过脸假装继续匹配,耳尖却红得要滴血,明明是害羞,偏要装成财大气粗的不屑。
      沈叙年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别扭到可爱的样子,忽然低低笑出声。
      他往前轻轻迈了一步,直接在郁衍床边坐了下来。
      床垫微微一陷,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那你想要什么?”沈叙年侧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哑哑的,裹着暖灯的温柔。
      郁衍下意识侧过头看他。
      床头灯的光晕把两人团团裹住,沈叙年的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深邃,里面盛着明晃晃的笑意,还有一点他看不懂、却让人心跳乱掉的温柔。
      四目相对不过几秒,郁衍先慌了,慌忙移开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不要什么。”
      沈叙年弯了弯嘴角,没再追问。
      就安安静静坐在他床边,不说话,不打扰,目光却轻轻落在他打游戏的侧脸上,一刻也没移开。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游戏里零星的音效,和两人轻浅均匀的呼吸声,缠缠绕绕。
      过了好一会儿,郁衍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坐这儿,我打不好。”
      沈叙年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刚才不是还赢了?”
      郁衍一下子被噎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说明我在这儿,还能给你带来好运。”沈叙年笑着补充。
      郁衍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他斗嘴,假装专心打游戏,可注意力早就飘到了身边人身上,指尖都有些发飘。
      沈叙年也不闹他,就安安静静陪着。看着手机冷光在郁衍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睫毛根根分明,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浅浅的阴影。
      看了片刻,他终于没忍住,轻轻抬起手,掌心覆在郁衍的发顶,慢慢揉了揉。
      郁衍触屏的手指顿了一瞬,浑身微微一僵,却没躲开,连耳尖的红都深了几分。
      这无声的默许,像一道温柔的邀请。
      沈叙年的手没有收回,指腹轻轻顺着他的发丝滑下,慢慢蹭过他的脸颊,触到那片微微发烫的软肉,轻轻掐了一下。
      郁衍眉头轻轻动了动,依旧没躲。
      沈叙年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手上力道放得极轻,像揉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脸颊,从颧骨滑到泛红的耳廓,又沿着清晰的下颌线轻轻描摹。
      “你脸好软。”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调侃,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郁衍终于忍不下去,猛地侧过头瞪他,眼尾泛红,又羞又恼:“沈叙年,你有完没完?”
      沈叙年无辜地眨眨眼,笑得一脸坦荡:“没完。”
      话音刚落,他又伸手,轻轻捏了捏郁衍另一边脸颊。
      郁衍积攒的那点小脾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一把抓住沈叙年的手腕,用力一拽——
      沈叙年被他拉得整个人往前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郁衍翻身压在了床上。
      不过几秒,两人瞬间换了位置。
      郁衍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眼底闪着得逞的小得意,微微喘着气。刚才动作太急,额前碎发乱了,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反倒添了几分软意。
      “让你捏。”他气鼓鼓地开口,带着点报复的小得意。
      沈叙年仰躺在床上,静静看着他。
      暖黄灯光从侧面洒下来,在郁衍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微微喘着,胸口轻轻起伏,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沈叙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呼吸微微一滞,瞬间愣了神。
      郁衍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彻底把人制住了,更得意了,微微俯身,又往下压了压:“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的吗?”
      他故意凑得更近,气息拂在沈叙年脸上:“刚才捏我脸不是挺嚣张?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沈叙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呼吸渐渐变重,眼底的调侃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暗的情绪,浓得像化不开的夜色。
      郁衍半点没察觉,还在得意洋洋地挑衅。
      “你刚才不是挺厉害?”他伸手,报复似的在沈叙年脸上捏了一下,软乎乎的触感让他愣了半秒,又立刻硬起语气,“叫哥哥,叫了就放你起来。”
      沈叙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神越来越深,声音哑得厉害:“郁衍。”
      “干嘛?”郁衍一脸得意。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郁衍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压着你而已,还能干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沈叙年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隐忍的无奈:“你再不起来,后果自负。”
      郁衍眨了眨眼,愈发无辜,甚至故意又往下压了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坏笑:“什么后果?你还能把我怎么着?来,让哥哥看看你能把我——”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郁衍整个人猛地僵住,像被点了穴。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下有什么东西,硬硬地硌着自己。
      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颧骨红到耳根,再一路漫到脖颈,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
      “你——!”
      他张着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又羞又慌,眼底都泛起一点薄红,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沈叙年看着他这副炸毛又慌乱的样子,眼底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隐忍的温柔:“我说了让你起来的。”
      郁衍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只会重复着一句:“你、你他妈——变态啊?!”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越急越乱,刚抬起一条腿,就被自己的裤脚绊了一下,重心一歪,差点又摔回去。
      沈叙年闷哼一声,慌忙伸手扶住他的腰,掌心稳稳托住,稳住他的身形,声音哑得咬牙切齿:“别动。”
      “你再动,我真控制不住了。”
      郁衍浑身一僵,当真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僵着身子,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从沈叙年身上挪下来,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东西,生怕再蹭到半点不该碰的地方。
      终于狼狈地爬下床,他立刻退到两米开外,站得远远的,指着床上的沈叙年,手指都在轻轻发抖。
      “你、你……”他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瞪着人,眼底满是羞恼和藏不住的慌乱,“我就压你一下,你就——就——”
      话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羞得说不下去,只能狠狠瞪着沈叙年。
      沈叙年躺在床上,深吸好几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侧过头,看着床边那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人,忽然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气得郁衍脸更红了。
      “笑什么笑!不准笑!”郁衍炸毛。
      沈叙年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那目光太直白,太温柔,烫得郁衍浑身不自在。
      他慌忙别过脸,不敢再对视,声音都带着慌:“你……你自己冷静一下。”
      说完,他转身就往卫生间冲,脚步又快又乱,差点撞到卫生间门框。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关上。
      沈叙年躺在床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抬手用手臂挡住眼睛,胸腔里满是软乎乎的笑意和温柔。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剩卫生间里隐约传来的流水声。
      郁衍站在镜子前,拧开冷水扑了两把脸,冰凉的水浇不灭脸上的滚烫,镜子里的人耳尖依旧通红,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他对着镜子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又羞又恼,却偏偏心底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才轻轻打开一条缝。
      郁衍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往床上看,脸依旧红红的,只是比刚才稍好一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好了没?”
      沈叙年放下手臂,看向他,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只剩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好了。”
      郁衍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低着头,脚尖轻轻蹭着地毯,一路走回自己床边坐下,全程不敢看沈叙年一眼。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空气里飘着点尴尬,又裹着点甜丝丝的暧昧。
      几秒后,郁衍忽然闷闷开口,声音带着点心虚的强硬:“刚才的事……你不准说出去,跟谁都不能说。”
      沈叙年故意装糊涂,挑了挑眉:“什么事?”
      郁衍猛地抬起头瞪他,脸又红了几分:“你明知故问!”
      沈叙年对上他羞恼的眼神,弯了弯嘴角,故意慢悠悠开口:“哦,你说我差点没控制住的事?”
      “你闭嘴!”郁衍瞬间炸毛,羞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沈叙年低低笑出声,笑声温柔又清晰,在安静的宿舍里荡开。
      郁衍狠狠别过脸,不再看他,假装生气地瞪着墙面。
      只是没人看见,他藏在阴影里的嘴角,正悄悄、轻轻往上弯了一点,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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