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刻》望山茶

79、第七十九章 分房闹剧

　　就在这时，酒店前台旁的江素那边骤然传来清亮的声音，压过了学生们叽叽喳喳的闲聊。
　　暖黄的灯光洒在大理石前台，江素手里攥着一沓印着酒店logo的彩色房卡，抬手轻轻敲了敲前台台面，刻意提高音量招呼着：“来，同学们，注意力都集中一下！准备发房卡了！每个人拿好自己的，别弄丢也别拿错，这玩意儿补办麻烦得很！”
　　原本散落在休息区、沙发上的学生们顿时动了起来，人群三三两两地往前台方向聚拢。几个懒懒散散靠在皮质沙发上刷手机的男生还赖着不想动，被身边的同学伸手拽着后领拖起来，嘴里嘟囔着“急什么，又不是没房住”，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江素一边麻利地分发房卡，一边踮脚朝着人群大声解释：“这次咱们年级出来研学的人多，这家酒店又是景区附近最火的，房源特别紧张，所以咱们统一订的都是标准双床房！两个人一间，大家自己私下协调好室友，和和气气的，别闹小矛盾哈！”
　　她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掀起一阵更热闹的骚动，大家立刻转头凑在一起物色室友。
　　“双床房？那我要跟周烬桀一间！”陆毅第一个蹦起来，手举得老高，脑袋都快顶到天花板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不远处靠在墙边的周烬桀，生怕他跑了似的。
　　周烬桀斜睨他一眼，眉梢挑得老高，语气里满是嫌弃：“谁要跟你一间？离我远点。”
　　“咱俩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住一间房怎么了！”陆毅凑上去，伸手就要勾周烬桀的肩膀。
　　“好兄弟也不代表要挤一间屋睡觉。”周烬桀偏头躲开，一脸抗拒。
　　“那你到底想跟谁一间？”陆毅锲而不舍地追问。
　　周烬桀沉吟两秒，目光径直扫向人群里的允乐。
　　允乐像是被烫到一样，脚下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脚尖蹭着地毯，双手背在身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明晃晃写着“别选我”三个大字。
　　周烬桀：“……” 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一旁的厌涵舟看着这闹剧，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温柔恬静的苏芷喻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芷喻，咱俩一间吧？咱们都习惯早睡早起，作息合拍，省得互相打扰。”
　　苏芷喻抱着浅粉色的帆布书包，指尖轻轻绞着书包带，温温柔柔地点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好呀，都听舟舟的。”
　　宋芷岚立刻凑了上来，拽着厌涵舟的袖子晃了晃，撒娇似的嘟囔：“舟姐，那我呢？我也想跟你一间！”
　　厌涵舟笑着指了指旁边几个正招手的女生：“你跟许芝婧她们一间吧，她们那屋刚好缺一个人，凑一起正好热闹。”
　　“来来来芷岚！快过来！”许芝婧挥着手，笑得眉眼弯弯，“我们这屋都是爱聊天的，就缺你了！”
　　几个女生立刻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商量着进屋后怎么铺床、放行李，气氛格外融洽。
　　这边陆毅还像个小尾巴似的缠着周烬桀，晃着他的胳膊苦口婆心劝说：“周烬桀，你好好想想，咱俩住一起，晚上还能一起开黑打游戏，多快乐啊！简直是神仙室友！”
　　周烬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认真的吗”，语气冷淡：“我晚上要睡觉，不打游戏。”
　　“那我安静打游戏行不行！我绝对不吵你！”陆毅拍着胸脯保证，一脸真诚。
　　周烬桀嗤笑一声：“你打游戏能安静？上次在宿舍喊得整层楼都听见，隔壁班都来敲门抗议了，你忘了？”
　　陆毅瞬间噎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底气——他一打游戏激动起来，嗓门就跟装了喇叭似的，根本控制不住。
　　允乐在旁边看得幸灾乐祸，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凑上来挤眉弄眼地补刀：“你就听烬哥瞎忽悠，他才是最能吵的那个。”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他还好意思说别人？上次他跟许蓦然、岑知三个人通宵开黑，从晚上十点打到早上六点，第二天上课全趴在桌子上睡大觉。岑知被他老班点名三次，站着都能点头，许蓦然更绝，直接站着睡着了。”
　　周烬桀的眉头狠狠跳了跳，咬牙切齿：“允乐你——”
　　允乐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越说越起劲：“而且那天晚上，烬哥嗓门最大，整层楼都能听见他喊‘卧槽快救我’‘上上上’‘漂亮’！宿管阿姨上来敲了三次门，他躲在被子里装死，硬逼着许蓦然去开门应付！”
　　周烬桀的脸瞬间黑了一度，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许蓦然在旁边无辜地举起手，挠了挠头，一脸委屈：“我就说我不去，他非踹我让我去。我开门的时候还穿着睡衣，宿管阿姨那眼神，跟看调皮小孩似的，尴尬死我了。”
　　允乐继续补刀：“关键是第二天他还拍着胸脯说‘我昨晚睡得可好了，一点都没吵’，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我愿称他为最强。”
　　陆毅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双手扶着周烬桀的肩膀，整个人都在抖，差点滑到地上：“哈哈哈哈哈——周烬桀，原来你也有今天！”
　　周烬桀一把拍开他的手，瞪着他：“笑什么笑！你打游戏不也一样吵！五十步笑百步！”
　　陆毅立刻收敛笑容，可嘴角还是止不住地往上扬，憋得肩膀都在抖。
　　允乐摊摊手，一脸无辜：“所以烬哥，你还好意思嫌弃陆毅？你们两个半斤八两，凑一对正好，省得去祸害别人。”
　　周烬桀狠狠瞪他：“你闭嘴，再说话把你嘴封上。”
　　不远处的郁衍一直靠在黑色大理石柱上，双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身形挺拔，眉眼清隽，静静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见周烬桀被众人围攻，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戏谑：“周烬桀，你就从了吧，这是天意。”
　　周烬桀转头瞪他，气鼓鼓的：“郁衍，你少在这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算什么好汉！”
　　郁衍挑了挑眉，语气依旧云淡风轻：“我没幸灾乐祸，我是真心替你着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毅那张充满期待的狗腿脸，又落回周烬桀身上：“你看陆毅这架势，你不答应他，他能缠你一整天。到时候别说睡觉，你连片刻清静都别想要。”
　　陆毅在旁边疯狂点头，脑袋都快点晕了：“对对对！小衍说得太对了！周烬桀你就从了我吧！”
　　周烬桀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环顾四周——允乐、许蓦然都在看热闹，陆毅死缠烂打，郁衍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他简直孤立无援。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来，脸都涨红了：“老子他奶奶的是直的！我从你妹我从！”
　　陆毅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又无辜：“我也没说你弯的啊，我就是让你跟我住一间，你想哪儿去了？”
　　周烬桀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指着陆毅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忍无可忍之下，他转头就朝着江素的方向大喊，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江老师！我要自己一间房！我不要跟人合租！”
　　江素正低头整理剩余的房卡，闻言抬起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前台的订房系统：“抱歉啊烬桀，酒店真的满房了，连加床都没有，全都是标准双床房，没有单人间。这次房源太紧张了，你就将就一下吧啊。”
　　周烬桀：“……”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整个人都蔫了，垂着肩膀，一脸生无可恋：“我恨死你们这群人了。”
　　允乐笑得直拍大腿，许蓦然也弯着腰笑个不停，周围的同学都跟着起哄，热闹极了。
　　郁衍靠在柱子上，嘴角的笑意更深，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这是你的命。”
　　周烬桀转过头，死死瞪着他，看着郁衍那副云淡风轻、看戏看得不亦乐乎的欠揍样子，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一个坏主意瞬间冒了出来。
　　他忽然迈步，径直朝郁衍走了过去。
　　郁衍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周烬桀已经凑到了他面前。
　　两个人离得极近，近到周烬桀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着郁衍的耳廓，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周烬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语调，带着浓浓的揶揄：“盐崽，你这么得意，等会儿可别哭啊。”
　　郁衍的眉头轻轻动了动，依旧面无表情，没接话。
　　周烬桀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气息扫过郁衍的耳尖，继续说：“我等会儿就去跟江老师说，让陆毅跟沈叙年住一间，我跟你住一间。郁衍，你说这个提议怎么样？”
　　他顿了顿，特意把“培养感情”几个字咬得极重，语气里的坏笑藏都藏不住：“反正陆毅早就想跟学霸沈叙年多交流学习了，他肯定乐意。我跟你住，正好可以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多好。”
　　郁衍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片刻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冷笑，周身瞬间泛起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危险气息。
　　“周烬桀。”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拂过的风，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周烬桀下意识想后退一步，可还没来得及动，郁衍已经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攥住了他的衣领。
　　“你是不是皮痒了，欠收拾？”
　　郁衍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周烬桀被他攥着衣领，整个人被迫往前倾，差点直接贴到郁衍脸上，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脸颊，瞬间慌了神，干笑两声，语气都软了：“盐崽，我开玩笑的……真的，纯属开玩笑，别当真。”
　　“开玩笑？”郁衍挑了挑眉，指尖微微用力，把他的衣领攥得更皱，“那你笑一个我看看，要真心的。”
　　周烬桀：“……”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比哭还要难看。
　　郁衍盯着他看了两秒，看着他眼底的慌乱，终于松开了手。
　　不仅如此，他还抬手，指尖轻轻帮周烬桀整理了一下被攥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诡异，与刚才冰冷的眼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下次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拍了拍周烬桀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周烬桀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培养感情’。”
　　周烬桀吓得后背发凉，连连后退，一步、两步，直到退到安全距离，才转身撒腿就跑，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他。
　　跑了两步，他还不忘回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得意笑容，冲郁衍挥着手大喊：“郁衍你等着！山水有相逢，咱们下次再算！”
　　郁衍站在原地，懒得理他，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无奈。
　　周烬桀跑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郁衍听见：“对了郁衍，你刚才攥我衣领的时候，我闻到你身上有沈叙年外套的味道。啧，穿人家的衣服还这么凶，小心他下次不借你穿了！”
　　说完，他立刻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冲向陆毅那边，生怕慢一步就被郁衍抓回去收拾。
　　郁衍愣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
　　他下意识低下头，凑到自己的衣领处闻了闻。
　　清淡的雪松清香萦绕在鼻尖——沈叙年确实在机场的时候，见他穿得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他抬起头，看向周烬桀逃跑的方向，那人已经揽着一脸懵的陆毅，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郁衍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小声骂了一句什么，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红。
　　不知什么时候，沈叙年已经安静地走到了他身边。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黑色双肩包，眉眼温和，声音清润好听：“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郁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躲：“……没什么，小孩子瞎胡闹。”
　　沈叙年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什么？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郁衍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他立刻放下手，瞪了沈叙年一眼，语气带着点慌乱的逞强：“谁红了？是这里暖气太足，热的。”
　　沈叙年低笑一声，喉结轻轻滚动，没再戳破他的小谎言，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郁衍收回目光，假装看向电梯口的方向，可心里已经把周烬桀骂了一百遍，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另一边，电梯门缓缓打开，周烬桀心情大好地走了进去，嘴里还哼着最近流行的小曲，嘴角翘得老高，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陆毅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周烬桀，你刚才跑什么啊？怎么突然这么高兴？跟中了彩票似的。”
　　周烬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神秘：“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通了，觉得跟你住一间也挺好的。”
　　陆毅的眼睛瞬间亮了，光芒四射，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烬哥你不嫌弃我了？！”
　　周烬桀重重地点点头，笑得一脸真诚：“真的，绝不骗你。”
　　陆毅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一把抱住周烬桀的胳膊：“周烬桀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兄弟！”
　　周烬桀笑了笑，没说话。
　　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数字一点点往上跳。
　　他在心里暗爽：让郁衍吃瘪的感觉，也太爽了！这次算是扳回一局，下次接着逗他！
　　郁衍和沈叙年一前一后挤到前台边，江素指尖捏着两张印着酒店烫金logo的房卡，抬头看见他俩，笑着递了过去。
　　两人同时伸手接过，都轻声道了句“谢谢江老师”，便各自攥着房卡，弯腰拎起脚边的行李箱拉杆，并肩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大堂依旧喧闹，还有其他同学收拾行李的响动。可随着两人一步步走远，那些嘈杂渐渐被抛在身后，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最终模糊成远处淡淡的背景音，再也扰不到半分。
　　电梯口安安静静的，米白色的墙面嵌着金属边框的电梯按键，地面铺着浅灰色防滑地砖，凉丝丝的触感透过鞋底传上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连空气都变得清浅起来。
　　郁衍垂着眼，目光直直落在电梯门上方跳动的红色数字上，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下跳，电子音的提示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房卡，塑料卡片带着微凉的触感，心里还盘旋着周烬桀那句欠揍的话，耳尖隐隐有些发烫。
　　沈叙年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身姿挺拔，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手机，只是安静地等着电梯，周身的气息温和又沉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却让狭小的电梯口多了几分微妙的缱绻。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轿厢里亮着暖白的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混着香薰的味道。
　　郁衍先抬步走了进去，靠在轿厢右侧的壁上，沈叙年紧随其后，按下了五楼的按键。
　　金属电梯门缓缓合上，“咔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小小的轿厢空间瞬间变得密闭又安静，只剩下头顶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还有两人行李箱滚轮贴在轿厢地板上的细响，每一声都清晰可闻。郁衍微微偏头，后背轻轻抵着冰凉的电梯壁，目光垂落在自己的白色运动鞋尖，不敢随意往旁边看。
　　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沈叙年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柔和地映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把他浓密睫毛的剪影照得格外清晰，投在眼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连下颌线的弧度都显得格外柔和。
　　电梯平稳地向上运行，轿厢微微晃动，数字一格格往上跳。
　　跳到三楼的时候，一直沉默看手机的沈叙年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周烬桀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在大堂的时候，看你脸色都变了。”
　　郁衍抬起头，撞进他浅淡的目光里，心里慌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含糊地应道：“……没什么，他就瞎胡闹，胡说八道而已。”
　　沈叙年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又瞥了眼他泛红的耳尖，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重新低下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却没真正看进去什么。
　　“叮”的一声轻响，五楼到了。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和轮子声，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反而衬得四周格外安静。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在米色的墙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1205……”郁衍低声念着门牌号，目光在走廊两侧搜寻。
　　沈叙年已经停在了其中一扇门前。房卡在他指尖，泛着一点冷白的光，但他没有立刻刷开，只是站在那里，侧影被灯光拉长，落在深色的房门上。
　　郁衍拖着箱子走到他旁边，也没急着催。
　　两人就这样并排站着，面对着那扇紧闭的门。
　　过了几秒，沈叙年终于抬起手。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的绿灯亮起。他按下扶手，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