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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去秋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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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抬眼,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人流,落在教学楼三层那扇熟悉的班级窗户上。
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被教室里的灯光烘得微微发烫,人影在雾面后晃来晃去,影影绰绰。嗡嗡的说话声裹着少年们的笑闹,像被揉碎的糖纸,隔着玻璃飘进楼道里,甜丝丝又闹哄哄的。
郁衍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心里莫名窜出一丝掉头就走的冲动——就像每次被这群人围着吵得心烦时,总想找个安静角落躲起来。但脚步钉在原地没动,他垂眸看了看脚边的行李箱,又抬眼扫了眼窗户里那片热闹,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矫情压了下去。
拎着箱子的拉杆,他转身绕向教学楼侧面的楼梯。台阶被晨光晒得暖乎乎的,踩上去没什么声响,只有拉杆下的轮子偶尔蹭过台阶边缘,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走到三楼,九班教室的门虚掩着,嘈杂声几乎要从门缝里溢出来,他径直走过去,抬手轻轻推了推后门。
“吱呀”一声,教室里的景象瞬间铺展开来。
彻底乱了套。
原本整整齐齐的课桌被挪得东倒西歪,课桌上、椅子上、甚至窗台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背包、彩色的行李箱、印着图案的帆布包。
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出“咕噜咕噜”的混响,书包拉链拉合的“刺啦”声、同学间的笑骂声、手机外放的流行歌,搅和在一起,像一锅烧得滚沸的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吵得人耳朵发疼。
郁衍的目光扫过教室,几乎是瞬间,就精准锁定了讲台上那个格外扎眼的身影。
陆毅背对着门口,手里攥着一叠打印得皱巴巴的行程名单,正踮着脚跟生活委员核对人数,嗓门大得能盖过所有杂音:“对对对,再数一遍!咱班一共42个人,少一个都不行!诶?衍哥?郁衍好像还没到?我得打个电话催催他,别又睡过头了!”
新仇旧恨“噌”地一下窜上头顶。
郁衍眼底瞬间凝了层冰。他没出声,拖着箱子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后背紧紧贴着墙根,像一道没入阴影的影子,贴着墙壁快速往后排走。箱子的轮子被他控制得极轻,滚动的声响被周围的嘈杂彻底吞没,连他帽檐下的呼吸都压得极缓。
眼看就要走到靠窗的座位,离目标只剩两步之遥——
“衍哥!”
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叫声猛地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像一颗炸雷在教室里炸响。
郁衍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抬眼,透过帽檐的阴影看向讲台方向,眼神冷得能淬出冰。
陆毅猛地回过头,手里的名单都差点甩飞,眼睛亮得像沾了光的玻璃珠,隔着大半个教室朝他挥着手,笑得一脸灿烂:“你可算来了!就差你一个了!我就说你肯定能赶上!”
这一嗓子,瞬间把全班的目光都吸了过来。
窃窃私语声混着好奇的打量声,零零碎碎地飘过来。郁衍指尖轻轻扣了扣拉杆,指节泛白,帽檐下的眉峰拧得更紧了。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用眼神冷冷地扫过去。那股低气压像无形的墙,瞬间笼罩了周身,几个原本想凑过来打招呼的同学,立刻讪讪地收回了脚步,假装低头整理背包,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偏偏陆毅像个自带屏蔽器的傻子,半点没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他乐呵呵地挤过人群,踩着歪七竖八的椅子腿,跨过堆在地上的背包,一路小跑过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声音里满是自来熟的热情:“哎呀早上那电话打得及时吧?我就怕你睡过头,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你看咱九班多积极,全员到齐就等你了!对了,你东西都带齐了不?山里信号不好,你下载剧了吗?充电器塞哪了?别到时候没电联系不上人……”
他越凑越近,鼻尖都快碰到郁衍的箱子了。
郁衍忽然动了。
他手腕轻轻一送,手里拖着的行李箱“噌”地往前滑出半尺,不偏不倚,正好横在了陆毅的必经之路上。轮子的小滚轮恰好卡在两块地砖的缝隙里,稳稳当当,像个故意设下的小陷阱。
“哎——”
陆毅脚下没留神,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倒在箱子上。他慌忙伸手抓住旁边的椅子背,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懵地低头看了看挡路的箱子,又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郁衍。
郁衍这才缓缓抬起帽檐,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写满不耐的眼睛。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显然是没睡好的痕迹。他微微倾身,胳膊肘撑在箱子拉杆上,声音压得极低,像裹着一层薄冰,却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陆毅,从现在开始,给我离三米远。”
他的目光扫过陆毅瞬间僵住的笑脸,顿了顿,尾音拖得更冷:“再发出一点我不想听的声音——我不介意帮你提前体验一下,从云栖山没开发的山坡上‘自由探索’的滋味。听明白了吗?”
陆毅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脖子后面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像被人泼了盆冷水。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喉结滚了一下,小半步往后退,后背都贴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干笑的声音都带着颤:“明、明白了……衍哥你消消气,消消气……我就是太担心你了,我去看看班长那边要不要帮忙,马上就走!”
说完,他根本不敢再多看郁衍一眼,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溜回讲台,连掉在地上的行程单都忘了捡,一路小跑着躲到了生活委员身后,只敢偷偷从胳膊缝里瞟一眼讲台,活像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目睹全程的同学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着整理背包、看手机,没人敢再搭话,只有几个憋不住的,肩膀悄悄抖了抖,显然是在憋笑。
郁衍这才收回目光,弯腰拎起卡在缝隙里的行李箱,拖着它继续往后排走。一路走过,周围的同学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开一条路。
他的座位在靠窗的最后一排,旁边就是沈叙年的位子。
沈叙年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薄款休闲外套,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清爽又干净。面前的课桌上摊开着一本封面素净的小说,书页却没翻动,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望着被晨光慢慢照亮的操场,睫毛轻轻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安静的少年气。
窗玻璃上映出他平静的侧脸,线条柔和,连嘴角都带着一丝淡淡的松弛。
郁衍把行李箱塞进桌底,拉杆收得紧紧的,又把背包扔在椅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把背包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背包顶上,直接闭上了眼睛。
摆明了一副“生人勿近,谁来谁倒霉”的姿态。
沈叙年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轻,像一片飘过来的云。他的视线从郁衍闭着的眼睫扫过,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峰上,又往下移,看到他抱着背包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手指却悄悄动了动,把课桌上摊开的小说合了起来,轻轻放在桌角。
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厌涵舟站在讲台上,手里攥着那张翻得卷了边的行程表,拍了拍手,声音清亮地压过嘈杂:“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待会儿下楼集合,必须跟紧队伍,不许私自乱跑!各组长看好自己组的人,尤其是山里岔路多,丢了人就麻烦了!”
周烬桀坐在前排,立刻接话,痞里痞气地喊了一声:“放心舟姐!我们组的人个个听话,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最好是这样。”厌涵舟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还有,山里风大,早晚冷,别嫌麻烦多穿件衣服,感冒了没人照顾你们。”
陆毅缩在讲台侧边,半个身子藏在米白色的讲台后,指尖死死抠着桌沿。
他像只偷瞄天敌的小兽,脑袋飞快地往教室最后排瞟了一眼,眼尾刚扫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又“嗖”地缩回来,下巴抵着胸口,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那动作快得像受惊的土拨鼠——脑袋探出去半寸,扫一眼,火速缩回;憋两秒,忍不住再探,再飞快缩回来,来来回回,笨拙又滑稽。
允乐就站在讲台旁的课桌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转着中性笔,全程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憋笑憋得肩膀轻颤,最后实在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活该。”
轻飘飘两个字扎进耳朵,陆毅猛地转头,圆眼睛瞪得溜圆,脸颊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小猫:“允乐!你笑什么!”
允乐对上他气呼呼的目光,非但没收敛,反而弯了眼,笑意漫到眼底:“笑某人自讨苦吃,大清早非要去撞郁衍的枪口。”
他故意拖长语调,“六点半啊,天刚蒙蒙亮,你就开始打连环电话,人家没把你手机拉黑、没把你从宿舍窗户扔出去,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陆毅瞬间蔫了,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巴巴:“我那是怕他迟到!怕他睡过头赶不上飞机,我这是关心同学、为了九班的集体荣誉!”
“关心同学?”允乐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戏谑,“你这叫强行关心,自寻死路。”
话音刚落,咔嚓咔嚓的嚼薯片声凑了过来。
许蓦然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攥着半包番茄味薯片,碎屑沾在嘴角,胳膊随意搭在允乐肩上,含糊不清地帮腔:“就是就是,闲得没事老骚扰衍哥。他那起床气有多恐怖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找他东西,就在他宿舍门口多敲了两下门,他开门时那个眼神,冷得跟寒冬腊月的冰棱子似的,我当场腿都软了,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
陆毅梗着脖子不服气,手还在半空比划:“那能一样吗?我这是为了集体!万一衍哥真睡过头、错过飞机,咱们班不就缺人了吗?”
允乐和许蓦然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脸上明晃晃写着“你没救了”四个大字。
“衍哥睡过头?”允乐重复一遍,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陆毅,你认识他三年,什么时候见他迟到过一秒?”
陆毅张了张嘴,原本理直气壮的语气瞬间弱了下去,皱着眉仔细回想。
好像……真的从来没有。
郁衍平日里看着懒懒散散,上课爱趴在桌上睡觉,课间也独来独往,可作息精准得像时钟——早读、上课、放学,永远踩着最后一秒进教室,三年来,半次迟到都没有。
“那……那万一有意外呢?闹钟坏了、睡懵了呢?”陆毅还想做最后的狡辩,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许蓦然咔嚓咬碎一片薯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老父亲般语重心长:“毅啊,听哥一句劝,你这热心过头没分寸的毛病真得改。衍哥那种人,吃软不吃硬,最烦别人打乱他的节奏。你越想把他拽进你的安排里,他越烦你,得顺着他的毛摸。”
陆毅苦着脸,嘴角耷拉得能挂油壶:“我也没怎么着他啊……就打了几个电话而已。”
“几个电话?”允乐嗤笑一声,伸出手指比划,“从六点半开始,每隔五分钟一个,我都隔着墙听到你手机响了,换你你不烦?”
陆毅愣了愣,下意识换位思考——如果有人大清早六点半、天还没亮透,就疯狂给他打连环电话,吵得他睡不了觉……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挠挠后脑勺小声嘟囔:“好像……是有点过分哈?”
许蓦然嚼着薯片,用力点头:“何止是有点,是非常过分!也就是衍哥脾气好,换做是我,早把你的行李箱直接扔出门外了。”
陆毅瞪大眼睛,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脾气好?”
允乐在旁边幽幽补刀,语气平淡却扎心:“他说的是衍哥脾气好,跟你没关系。”
陆毅:“……”
他哑口无言,默默转头望向最后排。
郁衍靠在窗边,怀里抱着黑色双肩包,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他闭着眼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度。
再回头看看眼前两个幸灾乐祸的损友,陆毅满脸迷茫:“你们确定……衍哥脾气好?”
允乐无所谓耸耸肩:“至少没当场揍你、没扔你行李,也没怼得你说不出话,这还不算脾气好?”
陆毅歪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刚才打电话时,郁衍也就冷冷丢了一句“陆毅,别烦我”,便挂了电话,没再多说一句。
许蓦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行了别反省了,赶紧去帮班长整理名单。等衍哥气消了还好,气没消,你就真凉了。”
陆毅不满地瞪他:“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天天咒我!”
许蓦然无辜眨眼,嘴里还嚼着薯片:“好听的?那就是——你现在离衍哥还有三米安全距离,好好珍惜。”
陆毅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跟损友斗嘴,灰溜溜磨磨蹭蹭挪到讲台中央,去找低头核对表格的厌涵舟。
厌涵舟抬头看他蔫巴巴的样子,笑着递过一支笔:“怎么?被郁衍怼了?”
陆毅挠头嘿嘿傻笑,不敢接话,乖乖拿起贴纸帮忙,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郁衍的方向飘。
这边,允乐和许蓦然看着陆毅落荒而逃的背影,再次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他这热心过头没分寸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允乐笑着问。
许蓦然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摇摇头:“难。他天生热心肠,见不得别人有事,就是没心眼,总好心办坏事。上次帮我带早饭、帮你修断水笔,哪次不是好心?就是没摸准郁衍的脾气。”
允乐点点头,视线转而投向最后排的郁衍,轻声道:“不过衍哥对他,是真的够容忍了。”
许蓦然深以为然:“那可不,换别人敢六点半打连环call,早被衍哥冷言怼哭了,也就陆毅,还能安安稳稳站着。”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眼底藏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远处的郁衍,看似闭着眼养神,实则早把对话听了个大概。原本微蹙的眉头,在陆毅跑开的那一刻轻轻舒展,长睫颤了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背包带,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冷淡。
讲台边的陆毅,贴贴纸的动作慢了半拍,脑袋转得像小雷达,时不时偷瞄郁衍。见他眉头舒展开,便偷偷松口气,嘴角悄悄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生怕被人发现。
像一只做错事、又忍不住确认主人有没有消气的小奶狗,笨拙又真诚。
教室里渐渐从喧闹中沉淀出几分秩序,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出发的集体行程做着最后的准备,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藏不住对远行的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停在教室后门,江素握着一本蓝色封皮的点名册走了进来。
原本还在低声说笑、拖拖拉拉收拾行李的同学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连空气都跟着沉稳了几分。
江素目光快速扫过全班,指尖点过点名册上的名字,确认没有空位、无人缺席后,才走到讲台正中央,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又温和:“好了,所有人都到齐了,我再最后强调一遍。八点整,全班在操场指定位置集合,先听年级主任做研学出行最后的安全教育,结束之后按照班级顺序依次上车,第一站先去机场。”
她顿了顿,眼神格外郑重地看向台下:“所有人再仔细检查一遍自己的行李,重要物品千万不能落下,手机、充电器、身份证、学生证这些,一定要放在随身背包里,别塞进行李箱托运,到时候急用找不到。”
见大家纷纷点头,江素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老师特有的叮嘱:“各组组长现在立刻再清点一遍本组人数,确保一个都不能少。路上全程跟紧大队伍,不许打闹奔跑,更不许任何人私自离队,有事第一时间跟我或者副班长汇报,明白了吗?”
“明白了!江老师!”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整齐又响亮。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重新响起一阵忙碌的收拾声响,行李箱滚轮在地板上滚过的咕噜声、背包拉链拉合的清脆声、说话声再次填满空间,每个人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沈叙年率先稳稳站起身,单手将黑色双肩包利落地甩到右肩上,背包带轻轻晃了晃。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靠窗位置、正抱着胳膊闭目养神的郁衍,动作放得极轻,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生怕惊扰到眼前的人。
他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郁衍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像清晨的风:“走了,该集合下楼了。”
郁衍缓缓掀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眼底还蒙着一层没睡醒的迷茫水雾,片刻后,那点慵懒才被一丝残留的烦躁轻轻覆盖。他抬眼看向沈叙年,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倦意,藏在眼底深处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与柔软。
沈叙年稳稳接住他的目光,唇角不自觉向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笑容干净又温和:“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有没有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帮你再看看。”
“嗯,都齐了。”郁衍松开一直抱在怀里的背包,撑着桌面站起身,同样把背包甩到肩上,动作随性又利落。
沈叙年很自然地弯下腰,伸手帮他把椅子轻轻推回课桌底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郁衍垂在身侧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一闪而过。
他像是没放在心上,直起身轻轻拍了拍郁衍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催促的温柔:“走吧,我们快点,别让老师和同学们等急了。”
两人并肩朝着教室门口走去,身形挨得很近,步调莫名一致,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不远处的座位上,陆毅一直偷偷盯着这边的动静,见两人并肩离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喉结轻轻滚动,偷偷咽了口口水,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
周烬桀拎着自己的行李袋走过来,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无奈地笑了笑:“走了走了,别盯着看了,再看被小衍发现,回头该收拾你了。”
陆毅苦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被他拉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忐忑:“我就是看看……看看衍哥今天心情有没有好一点,他刚才好像没生气……”
周烬桀懒得跟他多说,直接拽着人跟上大部队。一行人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行李箱,浩浩荡荡地走出了高三九班的教室,沿着楼梯缓缓往下走。
清晨的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玻璃窗倾泻而入,在墙面与台阶上洒下斑驳错落的光影,暖金色的光落在每个人的发顶、肩膀上,暖融融的十分舒服。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台阶踩上去格外踏实,连日来因学业压力积攒的烦躁与沉闷,似乎都被这温柔的晨光一点点冲淡、驱散。
一楼操场入口处,高三九班的同学们已经按照身高排好了整齐的队伍,江素站在队伍最前方,正侧着头,笑着跟身边的生活委员仔细交代着行李清点与人数核对的细节,阳光落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