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刻》望山茶

74、第七十四章 挑零食

　　周末的金行街比学校周边更加繁华热闹，人流如织，各类商铺招牌琳琅满目，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烘焙店的甜腻和喧闹的人声。
　　沈叙年熟门熟路地穿过两个路口，走向位于金行街中段那家规模颇大、品类齐全的“万家福”超市。远远地，就看到超市入口前宽敞的空地上，几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陆毅蹲在台阶上，对着手机屏幕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周烬桀靠在路灯杆上，眼神淡淡扫过往来人群；厌涵舟和苏芷喻则凑在旁边的甜品站橱窗前，鼻尖快贴到玻璃上，对着里面新出的圣代叽叽喳喳研究个不停。
　　沈叙年缓步走近，陆毅第一个抬眼瞥见了他，立刻蹦起来挥手，洪亮的声音穿透嘈杂的街景，直直撞过来：“沈哥！这边这边！”
　　他边喊边小跑着冲过来，跑到近前又立刻伸长脖子，往沈叙年身后以及周围熙攘的人流里拼命张望，脑袋转得像个拨浪鼓。
　　“金行街也太热闹了吧，人多到睁不开眼！”陆毅咋咋呼呼地感叹，目光依旧在人群里搜寻，“衍哥还没到？他不会找不到地方吧？金行街这家万家福开了好多年，他应该知道的吧？”
　　“他住杜姐那儿，步行过来也就十几分钟，不算远，肯定认得路。”周烬桀抬腕看了眼时间，又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了一圈。
　　沈叙年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两点差两分钟，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再等等，说好两点。”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周围涌动的人潮，金行街的人流量比学校后门大了不止一倍，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找人确实要费些功夫。
　　这时厌涵舟和苏芷喻也拿着冰淇淋走了过来，两支粉嘟嘟的草莓甜筒握在手里，奶油顶端顶着一颗鲜红的草莓，在阳光下泛着绵密诱人的光泽，苏芷喻小口舔着，嘴角沾了一点淡粉的奶油，像沾了颗小草莓。
　　“沈叙年，给，先吃个甜筒等小衍。”厌涵舟递过一支没拆封的甜筒，语气温柔。
　　沈叙年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用了，你们吃吧。”
　　厌涵舟也不勉强，自己咬了一大口，冰凉的奶油在嘴里化开，他侧头看向身边的苏芷喻，轻声问：“你说郁衍会不会嫌这里人多太吵，临时反悔不来了？”
　　苏芷喻舔着冰淇淋，软乎乎的脸上满是担心，环顾四周拥挤的人群，小声说：“这里真的好吵，衍哥向来喜欢安静，说不定会觉得烦……”
　　“不会。”
　　沈叙年的声音打断了她，语气简洁，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像是笃定郁衍一定会来，笃定他不会失约。
　　厌涵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没再多说。
　　旁边的陆毅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甜品站转了一圈又一圈，一会儿踮起脚尖往街尽头望，一会儿不停刷新手机消息，脚底下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两点了！整整两点了！”他猛地举起手机晃了晃，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衍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还是出门被杜姐拉住问学习、问生活，走不开了？”
　　周烬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定又毒舌：“你冷静点，郁衍那种人，就算迟到，也不可能是因为被长辈拉住问东问西，只会是因为——懒得动。”
　　陆毅琢磨了两秒，觉得这话简直说到了心坎里，连连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那怎么办？要不要打电话催催他？”
　　“你打呗。”周烬桀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陆毅立刻掏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衍哥”两个字上，犹豫了足足三秒，又蔫蔫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垮着脸说：“……算了，衍哥接电话的概率，比我期中数学考满分还低。”
　　沈叙年没参与他们的议论，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目光偶尔温和地扫过人群，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阳光渐渐移到了头顶，暖得人微微发汗。
　　陆毅已经绕着甜品站转了整整三圈，苏芷喻的冰淇淋早就吃完了，还拿着纸巾轻轻擦着嘴角，厌涵舟也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了第二遍消息。
　　就在众人几乎要以为郁衍真的不会来了的时候——
　　斜对面一家复古书店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慢吞吞地晃了出来。
　　是郁衍。
　　他依旧是惯常的宽松卫衣、浅蓝牛仔裤，只是因为清晨微凉，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双手始终插在外套口袋里，微低着头，柔软的额发轻轻遮住了眉眼，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散漫。
　　热闹喧嚣的金行街做背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他却站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的安静，甚至带着一丝与周遭繁华脱节的茫然。
　　他先是抬眼确认了一眼超市巨大的“万家福”招牌，又眯起眼睛，在入口处攒动的人头里费力辨认了片刻，才终于锁定了沈叙年他们这群人。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一步步走近时，能清晰看到他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这种人声鼎沸、拥挤嘈杂的环境，打心底里感到不适。
　　“衍哥！！”
　　陆毅眼睛瞬间亮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也不管旁边挤着的路人，直接推开人群就冲了过去。
　　“你可算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被金行街的人海淹没，找不着路了呢！”
　　郁衍被他咋咋呼呼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清澈的眼眸里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冷冷开口：“喊什么，吵。”
　　陆毅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嘿嘿笑着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激动嘛！现在人终于齐了，走走走，进军万家福！今天我们的目标是——把购物车直接填满！”
　　他回身指了指身后那辆提前从超市推出来的硕大购物车，车斗空荡荡的，等着被零食塞满。
　　郁衍扫了一眼那辆空购物车，又看了看陆毅兴奋到发红的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懒得理他，径直朝着超市入口走去。
　　路过沈叙年身边时，他的脚步不自觉顿了一下。
　　沈叙年也正抬眼看着他，目光温和，像盛着午后的阳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轻轻一碰。
　　“来了？”沈叙年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郁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算是回应，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衍哥你等等我们啊！走那么快干嘛，又不是不认识路！”陆毅推着购物车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周烬桀、厌涵舟和苏芷喻也笑着跟了上去，一行人说说笑笑，汇入了周末超市采购的汹涌人潮里。
　　万家福超市一共三层，货架摆得满满当当，高大的货架直通天花板，各类商品琳琅满目，包装花花绿绿，光线明亮又温暖，超市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温柔的促销女声：“薯片区域买二送一，酸奶限时八折，欢迎选购……”，嘈杂却满是温暖的生活气息。
　　陆毅瞬间化身总指挥，推着购物车直奔一楼的零食饮料区，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着他的“秋游作战计划”：“同志们！今天咱们的任务是秋游零食大采购！每人一个购物袋，必须装满为止！两天一夜的秋游，吃的绝对不能少！”
　　周烬桀跟在旁边，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这哪是秋游采购，分明是逃难囤粮，想把超市搬空是吧？”
　　“你懂什么！”陆毅梗着脖子反驳，“出去两天一夜，不多带点吃的，半夜饿了怎么办？荒郊野外的，可没地方买零食！”
　　“半夜有篝火晚会，烤串、烤肉管够，还能饿到你？”周烬桀挑眉。
　　“那万一烧烤不好吃呢？万一烤糊了呢？万一我抢不过别人呢？”陆毅一连串的反问，直接把周烬桀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翻了个白眼。
　　厌涵舟和苏芷喻早就挽着手，蹦蹦跳跳地走向了零食货架，苏芷喻盯着货架上的果冻，纠结地皱起眉：“舟舟，我想吃白桃味的，又怕太甜长胖……”
　　厌涵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拿起两包小包装的果冻：“买一点点，没关系，秋游就该吃点甜的。”
　　沈叙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目光从容地扫过货架，偶尔拿起一两包零食放进购物车，动作慢条斯理。
　　郁衍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侧，走得不紧不慢，像个跟着大人逛超市的小朋友。
　　沈叙年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轻声问：“有没有想吃的？我帮你拿。”
　　郁衍扫了一眼眼前琳琅满目的零食货架，包装晃得人眼晕，他表情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便。”
　　“随便可买不到。”沈叙年低笑一声。
　　郁衍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小小的傲娇。
　　沈叙年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故意放软了声音：“那我帮你挑，保证合你心意。”
　　郁衍看着他，顿了一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才轻轻开口：“真的？”
　　沈叙年挑了挑眉，刻意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郁衍的耳畔，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信任你男朋友？”
　　郁衍的嘴角忍不住偷偷弯起一点点浅淡的弧度，语气傲娇又软：“行啊，那你挑。”
　　沈叙年笑了，伸手轻轻握住购物车的扶手，推着车往前走。
　　郁衍依旧跟在他身侧，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几分，离他更近了一点。
　　两人并肩走进薯片区，货架上的薯片包装花花绿绿，摆满了整整一面墙，让人眼花缭乱。
　　沈叙年正准备开口问他的喜好，郁衍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盯着货架上的薯片，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速不快，却格外清晰：“我不吃特别辣的，微辣可以接受，但不能太辣。不吃酸的，不吃苦的，也不吃甜到发齁的。”
　　沈叙年安静地听着，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侧脸上，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郁衍继续说着，眼神认真地盯着货架：“买薯片的话，不要薄脆的，乐事要桶装的，袋装的太薄，口感不好，吃着没意思。巧克力不吃纯黑的，苦得像中药，绝对不行；也不吃白巧克力，太腻太甜；牛奶巧克力可以，带坚果的也能接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的饮料区，又补充道：“饮料不要太呛的，碳酸气太冲的不行。可乐可以，但要小瓶的，大瓶喝不完，放久了没气就难喝了。果汁要不齁甜的，最好是混合果蔬味。运动饮料偶尔能喝，但也不能太甜。”
　　想了想，他又把饼干、果冻、酸奶、坚果的喜好一一说清楚，连酸奶要稠的、坚果要原味少盐的这种小细节都没落下。
　　说完之后，他转过头看向沈叙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点小小的紧张。
　　沈叙年正含笑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快溢出来了。
　　郁衍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故作冷淡地问：“看什么？都记住了吗？”
　　沈叙年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温柔：“记住了，一个都没落下。”
　　他顿了顿，忽然低笑一声，笑容里带着点促狭的宠溺：“不过郁衍，你屁事怎么那么多？”
　　郁衍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猛地转过头瞪着他，眼睛圆溜溜的，哪里还有半分清冷的样子：“什么叫屁事多？”
　　沈叙年无辜地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复述：“就不吃这个、不吃那个，薯片要桶装不要袋装，酸奶要稠不要稀，可乐要小瓶不要大瓶——要求还挺细。”
　　“你爱选不选！”郁衍打断他，声音拔高了一点点，却没有半分真的生气，“我都给你列得详详细细了，你还挑三拣四！”
　　沈叙年看着他炸毛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语气依旧无辜：“我哪有挑三拣四，我就是陈述事实。”
　　“陈述什么事实？”郁衍瞪着他，拳头都悄悄攥紧了，指尖微微用力。
　　沈叙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陈述‘郁衍同学是个小麻烦精’的事实。”
　　郁衍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咬牙切齿地喊他的名字：“沈叙年。”
　　“嗯？”沈叙年应得轻快。
　　“你是不是皮痒了？”郁衍的语气里带着点威胁，却软乎乎的，毫无杀伤力。
　　沈叙年眨眨眼，表情无辜得能气死人：“没有啊，我觉得我家麻烦精，挺可爱的。”
　　郁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张嘴反驳，旁边忽然飘过来陆毅的声音：“哎？你俩干嘛呢？偷偷吵架啊？”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陆毅推着购物车停在不远处，周烬桀也靠在货架旁，手里拿着一包黄瓜味薯片，嘴角憋着笑，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郁衍的眉头跳了跳，窘迫地瞪着他们：“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说话？”
　　陆毅立刻缩了缩脖子，却压不住脸上的坏笑，连连摆手：“没没没，你们继续，继续聊，我们不打扰！”
　　说完，他推着购物车一溜烟跑了，周烬桀也憋着笑，跟着转身离开。
　　郁衍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着脸上的燥热。
　　他转头看向沈叙年，这人依旧站在那里，神色淡定，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
　　郁衍瞪了他好几秒，最终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小委屈：“……算了。”
　　沈叙年挑眉，故意逗他：“算了？不跟我吵了？”
　　郁衍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货架上的零食，耳根还泛着红。
　　沈叙年笑了，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了一步，凑到他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插在口袋外的指尖。
　　郁衍的手微微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任由他的指尖轻轻蹭过自己的。
　　沈叙年的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声说：“走吧，陪你买东西，我都记着呢，保证挑的都是你爱吃的。”
　　郁衍这才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还有点未消的小恼，却更多的是软乎乎的依赖与欢喜。
　　沈叙年对上他的目光，笑得温柔：“相信我。”
　　郁衍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着他往前走，脚步却比刚才更轻了。
　　沈叙年先走到薯片区，目光扫过货架，精准地拿起一桶原味乐事桶装薯片，放进购物车，低头问：“这个？”
　　郁衍低头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沈叙年又拿了一桶烧烤味的，晃了晃：“烧烤味的可以吗？不辣，微香。”
　　郁衍再次点头，眼神软了下来。
　　走到巧克力货架前，沈叙年停下脚步，目光仔细扫过一排排巧克力，拿起一盒牛奶巧克力，递到郁衍面前：“你看看配料表，没有太甜的添加剂。”
　　郁衍接过，认真看了看，轻轻“嗯”了一声：“这个可以。”
　　沈叙年把巧克力放进购物车，又拿了一盒带扁桃仁的坚果巧克力：“这个也拿着，你尝尝看，应该合你口味。”
　　郁衍没说话，嘴角却偷偷弯起了一点点浅淡的弧度。
　　到了饮料区，沈叙年拿了一瓶330ml的小瓶可乐，又拿了一瓶混合果蔬汁，递给郁衍：“这个果汁是低糖的，不齁甜，你试试。”
　　郁衍看着那瓶淡橙色的果汁，挑了挑眉，看向他：“你喝过？”
　　沈叙年摇了摇头，如实说：“没喝过，但看配料表，糖分不高，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郁衍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心里却莫名觉得，这人挑东西，是真的靠谱。
　　走到酸奶区，沈叙年停下脚步，格外认真地盯着货架上的各种酸奶，拿起一盒看配料表、看稠度，不合适就轻轻放下，再拿起另一盒仔细对比，动作耐心又细致。
　　郁衍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轻声开口：“你挑个酸奶，都这么认真？”
　　沈叙年头也没回，语气自然：“你不是要稠一点的吗？得挑个口感刚好的，不然你又不爱吃。”
　　郁衍顿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暖的热流，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没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沈叙年认真挑选的侧脸，阳光透过超市的玻璃窗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最后沈叙年选了两盒原味老酸奶，放进购物车：“这个牌子的稠度刚好，口感绵密，回头你试试，不好喝咱们再换。”
　　郁衍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嗯。”
　　两人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郁衍的目光落在购物车里——桶装薯片、牛奶巧克力、小瓶可乐、低糖果汁、稠酸奶、原味坚果，每一样，都精准地对应着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小要求，一个都没差。
　　他的心里忽然变得软软的，复杂又温暖。
　　原来这个人，真的把他随口说的那些小挑剔、小喜好，全都一字不落地记住了。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沈叙年的侧脸，对方正专注地看着货架，像是在找他还没提到的零食。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沈叙年轻声问。
　　郁衍飞快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说：“……随便。”
　　沈叙年低笑出声，重复着刚才的话：“随便可买不到。”
　　他顿了顿，又温柔地问：“刚才挑的那些，够吃了吗？不够再拿点。”
　　郁衍想了想，轻声说：“……差不多了，够了。”
　　沈叙年点点头，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郁衍跟在他身侧，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怎么记得住那么多？我都说了一大堆。”
　　沈叙年侧过头看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平淡却认真：“你说的时候，我就认真记着了。”
　　郁衍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就这样？”
　　“就这样。”沈叙年点头，没有丝毫敷衍。
　　郁衍没再说话，脚步却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蹭着他的胳膊，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前面的陆毅已经往购物车里扔了好几大包薯片、饼干、糖果，堆得像座小山，他回头瞥见身后的一幕，嘴角立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用胳膊肘偷偷捅了捅周烬桀，压低声音八卦：“你看沈哥和衍哥，也太甜了吧。”
　　周烬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沈叙年正从货架上拿下一袋原味坚果，递到郁衍面前询问，郁衍低头看了一眼，轻轻点头，那袋坚果便被小心翼翼地放进购物车。
　　整个过程自然又默契，像在一起逛了无数次超市的恋人，温柔得不像话。
　　周烬桀收回目光，拍了拍陆毅的肩膀，无奈又好笑：“别看了，再看眼睛要被甜瞎了，赶紧挑你的零食去。”
　　陆毅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再八卦，推着他的“零食小山”继续往前冲。
　　郁衍自然没听到朋友的议论，他只是看着身边的沈叙年，看着购物车里为自己精心挑选的零食，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把所有的小喜好都记牢，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他悄悄抬眼，看向沈叙年的侧脸，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浅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