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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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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衍瞪着沈叙年消失在度假村灯火中的方向,胸口那股闷气不上不下,最后只能又狠狠踢了一脚沙子。
他独自在海滩上站了一会儿,直到觉得再待下去自己像个傻子,才转身,拖着比来时沉重许多的脚步,慢吞吞地往回走。
回到别墅时,陆毅和周烬桀已经洗完澡,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郁衍这副模样进来,都愣了一下。
“哟,我们衍哥这是怎么了?跟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陆毅嘴快,立刻调侃。
周烬桀更细心些,注意到郁衍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脸色也不太好,问道:“跟沈叙年吵架了?还是……动手了?” 他想起郁衍离开时的火气和沈叙年那副“找螃蟹”的古怪样子。
郁衍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没好气地说:“没吵。” 动手倒是动了,但没打起来,还被对方“恶人先告状”摆了一道,这话他说不出口。
“那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陆毅好奇地追问。
“谁知道。” 郁衍语气硬邦邦的,“可能还在找他的螃蟹吧。”
周烬桀和陆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一丝了然。看来是真有事,而且郁衍明显处于下风,憋着火呢。
“行了行了,洗洗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周烬桀打着圆场。
郁衍没再说话,拿起换洗衣服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稍微缓解了一些肌肉的僵硬和心头的憋闷。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
另一边,沈叙年跟着厌涵舟她们走了一段,快到别墅区时,便礼貌地道了别,独自走向自己的住处。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海滩上那场小小的冲突从未发生。只是,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捡来的、泛着微蓝荧光的石头。
回到房间,另外三个男生正在打牌,看到他回来,打了个招呼。沈叙年点点头,将外套脱下,小心地将那块石头从口袋里取出,放在了自己床头柜的抽屉里,用几件叠好的T恤稍稍掩住。
夜渐深,别墅区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和海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郁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沈叙年那句话和那个背影。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沈叙年到底什么意思?是真觉得他烦,用那种方式让他离远点?还是……另有隐情?那句“病得不轻”是自嘲还是反讽?还有,他大晚上找哪门子螃蟹?煲汤?鬼才信!
各种猜测在脑子里打架,搅得他毫无睡意。他索性坐起身,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他点开微信,手指悬在沈叙年的头像上。
他犹豫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过去一个标点符号:【?】
发送。然后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回复。
郁衍更烦躁了,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下,瞪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嗡地振动一声。
郁衍几乎是立刻抓过手机。
沈叙年的回复来了,也只有简洁的两个字,连标点都懒得加:【睡了】
睡了?睡了还能回消息?郁衍盯着那两个字,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有复燃的趋势。他手指飞快地打字:【你今晚什么意思?】
这次回复得更快,依旧是惜字如金:【字面意思】
郁衍:【……沈叙年你存心的是不是?】
这次等了好几分钟,就在郁衍以为对方真的睡了或者不想理他时,消息才再次跳出来:【嗯。】
一个字,一个句号。承认得坦坦荡荡,甚至有点气人。
郁衍被他这直白又敷衍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打不出一个字。他觉得自己再问下去,就是自取其辱,对方显然不打算好好解释。
最终,他只能恶狠狠地戳着屏幕,发了最后一句:【行,你厉害。明天别让我看见你。】
发送。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这次,沈叙年没有再回复。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郁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时天已蒙蒙亮,头有点沉,心情依旧像是蒙了一层灰。
早餐时,两人在餐厅不可避免地碰面了。郁衍顶着两个不算明显的黑眼圈,臭着脸,取了餐就找了个离沈叙年最远的角落坐下。沈叙年则依旧神色如常,和周烬桀、陆毅坐在一起,安静地吃着早餐,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陆毅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压低声音问沈叙年:“你俩昨晚到底怎么了?小衍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沈叙年喝了口牛奶,平静地回答:“没事,可能没睡好。”
陆毅显然不信,但看沈叙年不想多说,也只好作罢。
周烬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两人,没说什么。
今天的行程是去海岛上唯一一个有淡水湖和热带雨林的小岛徒步。阳光依旧灿烂,海风依旧和煦,但某些人之间的气氛,却像是被昨晚的海风吹入了低气压,闷闷的,又带着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郁衍打定主意今天不理沈叙年,全程要么走在最前面,要么落在最后,绝不跟他并肩。沈叙年似乎也乐得清静,既不主动靠近,也不刻意远离,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走着,偶尔回答一下陆毅或别人的问题。
热带雨林里植物繁茂,空气湿热,小径蜿蜒。同学们都被新奇的植物和偶尔窜过的小动物吸引,倒也没太注意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直到在一段湿滑的木质栈道上,郁衍因为心不在焉,脚下踩到了一块长满青苔的木板,猛地一滑!
“小心!” 旁边的周烬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郁衍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惊出一身冷汗。这栈道一边是陡坡,摔下去虽不至于重伤,但肯定很狼狈。
他稳住身形,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沈叙年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只手甚至还保持着微微前伸的姿势,似乎是条件反射想拉他,但被周烬桀抢先了。此刻见郁衍站稳,那只手便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插回了裤兜。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落在郁衍刚才打滑的那块木板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郁衍撞上他的目光,心头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立刻转回头,硬邦邦地对周烬桀说了句“谢了”,然后便加快脚步往前走,像是要甩掉什么。
沈叙年看着他的背影,在原地停留了两秒,才重新迈步。经过那块湿滑的木板时,他脚步顿了顿,用鞋底用力蹭了几下那片青苔,然后才继续前行。
徒步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不少同学选择去岛的另一边更清澈平静的海湾游泳。郁衍没什么心情,找了个树荫下的吊床躺着,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叶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阴影挡住了光线。郁衍眯起眼,看到沈叙年站在吊床边,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的椰青。
“喝吗?” 沈叙年将其中一瓶递到他面前,声音平静,仿佛昨夜和今早的冷战不存在。
郁衍看着他,没接,也没说话。
沈叙年也不催,就那么举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半晌,郁衍才慢吞吞地伸出手,接过了椰青。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清甜微凉的汁液滑入喉咙,稍微抚平了些许燥意。
沈叙年也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打开自己那瓶,安静地喝着。
两人之间依旧沉默,但那种紧绷的、刻意回避的气氛,似乎因为这一瓶椰青,稍稍融化了一些。
海风穿过树林,带来远处同学们的欢笑声和隐约的海浪声。
郁衍看着手里碧绿的椰青,又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沈叙年。
这个人,真是他遇到过最麻烦、最捉摸不透的同桌,没有之一。
但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这个人又矛盾地……让人无法真正讨厌起来。
他叹了口气,将吸管咬得扁扁的。
海岛最后一天的黄昏,是在一阵略带匆忙的收拾行李声中度过的。同学们把晒成小麦色的皮肤、装满贝壳和照片的手机、以及被海风吹得有些打结的头发,一起塞进行李箱。度假村前台办理退房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飘散着防晒霜、海水和一点点离别前特有的懒散气息。
郁衍将自己的东西胡乱塞进背包,动作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房间另一侧,沈叙年正有条不紊地将衣物叠好放回箱子,那块被他捡到的、泛着微光的石头,似乎也被妥善地收纳了起来,不见踪影。
“走了走了,大巴在等了!” 陆毅拖着箱子在门口咋呼,打破了房间里略显沉闷的安静。
四人提着行李走出别墅,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回望那片椰林、沙滩和碧海,不过短短几日,却仿佛已经留下了许多擦不掉的印记。
大巴车早已等在停车场,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同学们鱼贯上车,带着比来时更深的肤色和更丰富的谈资。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归程特有的、混合着疲惫、满足与淡淡不舍的复杂情绪。
郁衍依旧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陆毅和周烬桀坐在他前面。沈叙年上车后,目光扫过车厢,在郁衍旁边的空位和后面几排的空位之间似乎有瞬间的迟疑,但最终还是走向了后排,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独自坐下。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度假村。车窗外的海景、椰林、色彩鲜艳的建筑渐渐后退,最终被蜿蜒的公路和沿途的绿化带取代。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橙色,又逐渐沉入黛青。
车内渐渐安静下来,玩了几天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不少同学开始打盹。陆毅没一会儿就歪在周烬桀肩膀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周烬桀也闭目养神。
郁衍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却没有睡意。他的思绪有些纷乱,像退潮后留下杂乱痕迹的沙滩。
他忍不住透过后视镜,悄悄看向后排。沈叙年也偏头靠着车窗,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表情是难得的放松,甚至透着一点倦意。夕阳最后的光线勾勒着他清晰的侧脸线条。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车内只剩仪表盘微弱的光和偶尔掠过的路灯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大巴车开始减速,并道,最终驶入了机场出发层的车道。明亮的灯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惊扰了车厢内的昏睡氛围。
“同学们,醒醒了!机场到了,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和行李,准备下车!” 江素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一丝旅途终点的例行公事感。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伴随着哈欠和懒腰。陆毅揉着眼睛嘟囔:“这就到了?我感觉刚闭上眼……”
周烬已经开始检查背包和座位四周,确保没落东西。
车门打开,夜晚微凉的、带着航空燃油特殊气味的空气涌入。大家鱼贯下车,从行李舱取出自己的大件行李箱。机场出发层永远熙熙攘攘,拖着行李的人流、闪烁的航班信息屏、广播里中英文交替的登机提示……瞬间将人拉回高效而略带匆忙的现代交通枢纽。
“跟上队伍,别走散了!我们先去办理托运,然后过安检!” 江素举着小旗子,努力让还有些晕乎的学生们集中起来。
排队办理登机手续,托运沉重的行李箱,拿到登机牌……一系列流程按部就班。郁衍他们四人自然而然地排在了一起。等待时,陆毅还在翻看手机里最后拍下的几张夕阳海景,周烬则在确认证件。
机场大厅明亮的灯光下,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无所遁形,但也多了几分归家的松弛。
过了安检,进入候机区,时间还充裕。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找吃的,有的去免税店闲逛,有的则直接找座位休息。
“我去买杯咖啡,你们要吗?” 周烬问。
陆毅立刻举手:“我要可乐!冰的!”
郁衍摇摇头:“不用。”
沈叙年也淡淡说了句:“不用,谢谢。”
周烬和陆毅朝着餐饮店走去。郁衍和沈叙年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候机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夜色中停机坪上频繁起降的飞机,闪烁着红绿色的航灯,像忙碌的萤火虫。
两人之间依旧是沉默。但这种沉默,与在海滩上那种带着对峙或别扭的沉默不同,更像是一种共享疲惫后、无需多言的休憩。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信息,各种语言交织。
郁衍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一架正在滑行的飞机。几天前,他们也是从这里出发,带着对未知旅程的期待。
“你的‘病’,” 郁衍忽然开口,眼睛依旧看着窗外,声音不高,混在机场的背景音里,“好点没?”
他没头没脑的问题,但相信沈叙年听得懂。
沈叙年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郁衍没有转回头,只留给他一个线条干净利落的侧影。
沈叙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也转回去看着窗外,声音平静无波:“时好时坏。”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带着沈叙年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风格。
郁衍几不可察地嗤笑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知道了,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确切的答案。
广播开始播报他们航班的登机通知。
“走吧。” 沈叙年站起身。
郁衍也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登机口走去,融入排队的人流。
飞机冲上夜空,脚下的城市灯火如繁星般铺展开,又逐渐缩小、远去。机舱内灯光调暗,大多数人准备在飞行中补觉。
郁衍系好安全带,困意终于袭来。
起初,他只是头随着飞机的轻微颠簸,无意识地偏向一侧。然后,在一次稍大一点的晃动中,他的头彻底偏离了椅背的支撑,顺着重力,滑向旁边座位的方向。
沈叙年并没有睡。他正望着舷窗外浓墨般的夜空和机翼上恒定闪烁的灯,思绪似乎放得很空,又似乎缠绕着什么。直到左肩突然一沉,带着温热的、实实在在的重量,他才倏然回神。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侧过头。
郁衍睡得毫无知觉,他的头不偏不倚,正好枕在沈叙年的左肩靠近脖颈的位置,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在皮肤上。
沈叙年的目光落在郁衍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停留了许久。机舱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里面翻涌着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有诧异,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最终都归于一片沉静的幽深。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既没有推开郁衍,也没有调整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就像一座突然被藤蔓倚靠的山岩,沉默地承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依偎。
时间在发动机的恒常嗡鸣中缓缓流逝。空乘推着餐车经过,沈叙年轻轻抬手示意不需要,动作小心,没有惊动肩上的人。偶尔有气流导致机身颠簸,郁衍的头会随着晃动,沈叙年的肩膀便下意识地微微用力,提供一个更稳定的支点。
直到机舱广播响起,提示飞机开始下降,请乘客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沈叙年这才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左臂,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郁衍露在眼罩外的脸颊下方。
“郁衍。”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刚醒不久似的微哑,“到了,醒醒。”
郁衍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脑袋无意识地在沈叙年肩头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沈叙年拍他脸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稍稍加重了点力道:“醒醒,要降落了。”
这次郁衍终于有了反应。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刺眼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睛,视线模糊地对焦了几秒,才看清近在咫尺的、沈叙年的侧脸,以及……自己正靠在他肩上的事实。
郁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瞬间坐直了身体,动作幅度之大让安全带都勒了一下。他脸上闪过愕然、尴尬,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卡壳了。睡迷糊了靠到别人身上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尴尬,更何况是发生在他们俩之间。
沈叙年已经神色如常地活动了一下被枕得有些僵硬的左肩,仿佛刚才那长达一两个小时的“人肉靠枕”服务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没有看郁衍,只是平静地提醒:“安全带,调直椅背。”
郁衍这才手忙脚乱地去检查自己的安全带和座椅,借此掩饰内心的翻江倒海。
靠在他身上睡了?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沈叙年居然也没推开?他就这么干坐着让自己靠了一路?
飞机平稳着陆,滑行,最终停靠在廊桥旁。舱门打开,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取行李,下飞机,随着人流走向出口。郁衍全程有点魂不守舍,跟在陆毅和周烬桀后面,刻意避开了沈叙年所在的方向。陆毅还在兴奋地回味海岛的最后一餐,周烬桀则敏锐地察觉到郁衍的异常沉默,但看了看旁边同样没什么表情的沈叙年,明智地选择了暂时不问。
学校派来的大巴已经等在机场外。夜色更深了,城市灯火阑珊。回程的车上,气氛比去机场时更加沉寂,每个人都筋疲力尽,连陆毅都蔫了,靠着车窗打盹。
郁衍这次无论如何也不敢睡了,强撑着精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沈叙年肩膀温热的触感,一会儿是那人平静无波让他醒醒的声音。
大巴车终于驶入熟悉的校园,停在了宿舍楼附近。深夜的校园寂静无声,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到了到了!同学们拿好行李,赶紧回宿舍休息!明天课照常上课,大家不要迟到了!” 江素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疲倦。
同学们如蒙大赦,拖着沉重的行李,四散走向各自的宿舍楼,互相道别的声音都低得像耳语。
郁衍背起背包,刚走下大巴,就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身侧。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