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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   落日彻底沉入海平面,天空从绚烂的橙红渐变为深邃的蓝紫,第一颗星星在头顶怯生生地亮起。海风带来的凉意更重了,玩闹了一下午的疲惫和饥饿感开始涌现。
      “走了走了,回去冲个澡,吃饭去!饿死了!” 陆毅率先跳起来,拍了拍身上怎么也拍不干净的沙子。
      几人回到别墅,轮流冲掉身上的海水和沙粒,换上干爽的衣服。度假村的晚餐是自助形式,就在中心区域的露天餐厅,靠近泳池,氛围轻松。
      食物种类丰富,海鲜自然是主角,也有适合各种口味的炒菜、烤肉和沙拉。同学们三五成群,取着餐,聊着天,白天晒红的脸在灯光下洋溢着兴奋。
      郁衍端着餐盘,目光下意识地在取餐区梭巡。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些看起来诱人但需要剥壳的虾蟹,而是先夹了些看起来清爽的鱼肉和蔬菜。当他转到海鲜烩饭的区域时,脚步顿了顿。饭里有他喜欢的青口贝和鱿鱼圈,但也零星夹杂着一些胡萝卜丁和青豆——他不太喜欢,但挑出来麻烦。
      就在他犹豫是放弃这份烩饭,还是硬着头皮挑拣时,旁边伸过来一个干净的碟子,上面已经盛好了一份烩饭,而里面,那些胡萝卜丁和青豆明显被仔细地拨到了一边,堆在碟子边缘。
      郁衍一愣,转头。
      沈叙年就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那个碟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只是顺手多拿了一份。“这份挑过了。” 他言简意赅,将碟子往郁衍这边递了递,然后自己拿起夹子,另夹了一份正常的烩饭。
      “……” 郁衍看着那碟被“预处理”过的烩饭,又看看沈叙年平静的侧脸。他抿了抿唇,最终接过了碟子,低声道:“谢了。”
      “嗯。” 沈叙年应了一声,便端着餐盘走向他们那一桌,没有再多说什么。
      陆毅早就拿了一大盘堆成小山的食物,正眉飞色舞地跟周烬桀和旁边桌的同学讲下午浮潜的“惊险”经历。看到郁衍和沈叙年前后脚过来,他立刻挤眉弄眼:“哟,二位大佬一起取餐啊?有没有互相推荐好吃的?”
      郁衍没理他,把餐盘放下。周烬桀看了一眼郁衍盘子里那份“与众不同”的烩饭,又瞥了一眼沈叙年盘子里那份正常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聪明地没有点破,只是继续吃自己的饭。
      晚餐在热闹的闲聊中进行。天色完全暗下来,餐厅和泳池周围的灯串亮起,映照着摇曳的棕榈树和人们带笑的脸。有同学提议晚上去海边散步,或者就在泳池边玩点游戏。
      饭后,不少人选择了去夜晚的海滩。没了白日的灼热,夜晚的海边别有一番风情。海浪声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清晰有力,带着催眠般的节奏。远处有灯塔的光柱规律地扫过海面,近处则是一些游客点起的篝火或露营灯,影影绰绰。
      郁衍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在潮水线附近,让微凉的海水不时漫过脚背。陆毅和周烬桀在不远处试图用手机的光照找沙滩上的小螃蟹,大呼小叫。
      走着走着,郁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沈叙年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这一片,与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同样沉默地望着漆黑中泛着白沫的海浪。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夜晚的海风带着湿气,吹起额前的碎发。远处陆毅他们的笑闹声隐约传来,更衬得这一角的安静。
      “你……” 郁衍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黑暗的海面,“为什么总注意这些?”
      他没头没尾的问题,但相信沈叙年听得懂。为什么注意他不吃什么,为什么帮他挑出不爱的东西。
      沈叙年脚步未停,沉默了片刻。海浪哗啦一声涌上,又退去。
      “顺手。” 他回答,声音平静,和着海浪的节奏,“看到就做了。”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轻描淡写的答案。郁衍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沈叙年也停了下来,侧过身。远处灯塔的光柱扫过,一瞬间照亮了他的脸,又迅速移开,将他重新投入昏暗。但郁衍还是捕捉到了他脸上那种惯常的平静,以及眼底似乎比海水更深邃的某种东西。
      “只是顺手?” 郁衍追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沈叙年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目光似乎更加专注。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混在海风里,几乎听不真切:“不然呢?”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
      郁衍一时语塞。不然呢?他也不知道。希望得到什么答案?期待沈叙年说出一番特别的理由?那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他有些懊恼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脚步加快了一些。
      沈叙年依旧跟在他身侧,不紧不慢。
      “走吧,他们叫了。” 沈叙年指了指前方,陆毅正挥舞着手机灯朝他们示意,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郁衍看了一眼沈叙年沉静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喧闹的陆毅和周烬桀,最终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那些盘旋在心头、关于“顺手”与否的无解疑问暂时按下,迈步朝那点晃动的光亮走去。
      “小衍!叙年!快过来看!” 陆毅的声音在夜晚的海风中显得格外兴奋,他蹲在潮水线附近,手机电筒的光束集中照着沙滩上几块看起来并不起眼、颜色深暗的石头。
      周烬桀也蹲在旁边,一脸好奇地观察着。
      “怎么了,大探险家这是又发现什么了?” 郁衍走近,语气带着点惯常的调侃,但也被勾起了些许兴趣。
      “呐,你看!” 陆毅献宝似的用手指戳了戳其中一块半个拳头大小、表面粗糙的深灰色石头,“刚才周烬桀差点踩到,我一看,这东西在手机光下面,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你仔细看边缘!”
      郁衍和周烬桀凑近了些。在手机电筒的直射下,那块石头深色的表面确实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当光线掠过其边缘较薄的区域,隐约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似有若无的莹绿色反光,非常黯淡,几乎像是错觉。
      “夜光的?” 周烬桀猜测。
      陆毅猛点头:“对吧!我也觉得像!这会不会是什么宝贝?海里冲上来的夜明珠原石?” 他显然已经开始幻想捡到宝发财了。
      一直没说话的沈叙年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没有用手去碰,只是就着陆毅的手机光,仔细打量了几块类似的“石头”。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
      “这不是石头。” 沈叙年开口,声音在夜晚的海滩上显得清晰平稳,“这是一种含磷的矿石,具体说,可能是某种品质很低、杂质很多的萤石或者含有磷灰石成分的矿物结核。”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解释:“海水长期冲刷侵蚀了包裹它的岩层,又把它们带到了这里。你看到的那点微光,不是夜光,是它在受到特定光线照射后,内部极微量的磷质或某些稀土元素产生的微弱荧光反应,光照一停,很快就会消失。”
      陆毅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抓住了重点:“矿……矿石?那也很值钱吧?我看电视里那些宝石原石……”
      沈叙年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陆毅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种品相,世面上很少见,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拿它当商品。” 沈叙年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即便偶有流通,也是作为矿物标本,价格取决于晶体完整度、颜色、荧光强度和大小。如果是内部纯净、结晶好、荧光强烈的顶级萤石或磷灰石晶体,品相好的话,卖个几万甚至更高也不是没可能。”
      “几万?!” 陆毅的眼睛在黑暗中“噌”地亮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钞票在飞。
      但他嘴角还没来得及咧开,沈叙年的下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但你不要想了。” 沈叙年用下巴点了点沙滩上那几块其貌不扬的东西,“这些都是被海水反复冲刷打磨过的残次品,结构早就破坏了。你看它们的形状,毫无晶形可言。就算运气好,能捡到稍微规整一点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以前在地质博物馆的展品说明上看到过,类似环境下找到的、看似完整的矿物块,内部往往布满海水侵蚀造成的微裂隙,或者包裹着大量泥沙杂质,几乎不可能有收藏或加工价值。”
      陆毅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肩膀垮了下来,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啊……这样啊……” 他悻悻地用脚尖拨了拨那几块“希望破灭的石头”,嘟囔道,“白高兴一场。”
      周烬桀倒是松了口气:“还好不值钱,不然你明天是不是打算翘了行程,在这儿刨一天沙子?”
      郁衍在一旁听着,目光却落在沈叙年身上。夜晚的海滩光线昏暗,只有手机电筒和远处零星的光源。
      “行了,别研究石头了。” 郁衍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可能沾到的沙粒,语气里带着对陆毅那不切实际幻想的习以为常的打击,“再研究你也不会一夜之间变成富二代。” 海风将他额前略长的碎发吹向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在夜色里依旧清亮的眼睛。
      陆毅不服气地蹦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想想又不犯法!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增强自己话语的说服力,尽管听众只有眼前这位从来不信他“万一”的郁衍。
      郁衍嗤笑一声,双手插回口袋,微微歪头,用一种近乎刻薄的、却因熟悉而显得更像调侃的语气说道:“想想得了。真以为你跟我们‘沈少爷’一样,” 他刻意加重了“沈少爷”三个字,带着点说不清是揶揄还是别的什么意味,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见多识广,连什么萤石磷灰石、博物馆展品说明都门儿清?”
      “你少来!” 陆毅果然被点燃,立刻跳脚反驳,将刚才对“宝藏”破灭的沮丧全数转化为与郁衍斗嘴的动力。
      两人你来我往地争论着,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传开,又被涛声和海风卷走。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就在这几步开外,沈叙年已经悄然走到了潮水刚刚退去、留下一片湿漉漉反光的沙地边缘。
      他背对着争论的两人,手机电筒的光束不再漫无目的,而是专注地投射在脚下某一点。
      那里,半埋在潮湿的黑沙里,露出一角不起眼的白色。不同于周围贝壳碎片或普通石英的惨白,那白色在手机冷光的照射下,竟隐隐透出一层极其浅淡、却又无法忽视的、氤氲般的蓝晕,像黎明前最深邃的天际线,又像极地冰层深处冻结的光。
      沈叙年蹲下身,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用指尖轻轻拂开覆盖其上的沙粒。
      更多的部分显露出来,拳头大小,形状并不规则,表面被海水磨蚀得光滑温润,没有棱角,却自有一种历经冲刷的圆融。那层蓝光并非浮于表面,更像是从石头内部幽幽渗透出来,随着他手中光线的角度细微地流转、变幻。
      他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被更深沉的专注取代。“竟然真的能在海边捡到这种东西……” 低声的自语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他知道这种荧光现象并非普通矿物所能拥有,这质地、这光泽……很可能是某种极其少见、在特定地质条件下才能形成的……他需要更仔细地确认。
      他没有过多犹豫,小心地将那块石头从沙中取出。入手微凉,比想象中更沉实一些。他借着手机光又仔细端详了片刻,指腹摩挲过那光滑的表面,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蓝光在掌心流淌的错觉。然后,他将其稳妥地放入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拉上了拉链。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刚完成一个隐秘的仪式般,缓缓站起身,仿佛只是活动了一下腿脚,目光重新投向更远处的沙滩,手机光也随之移动,看起来就像在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查看。
      就在这时,郁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走近的脚步声和尚未完全褪去的、与陆毅争论后的些微波澜:“找什么呢?” 他走到了沈叙年身侧,也顺着那束光看向空无一物的沙地,有些疑惑。
      沈叙年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光束依旧在湿沙上扫动,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找螃蟹。”
      郁衍愣了一下,随即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他侧过头,借着微光看向沈叙年的侧脸,那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有点过于认真了。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有病?” 大晚上,刚“科普”完矿石,转头就在这黑灯瞎火的海滩上找螃蟹?这行为模式跳跃得让他跟不上。
      沈叙年这才停下动作,直起身,转过来面向郁衍。手机电筒的光从他下颌向上打,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的表情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郁衍却仿佛看到他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但太快了,快得像错觉。
      然后,沈叙年开口了,声音比海风更平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陈述事实般的认真:“有。”
      他顿了顿,目光在郁衍带着错愕和无语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浅淡的、难以捕捉的东西,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更深邃的情绪被精心掩饰后残留的余韵。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语气甚至称得上诚恳:
      “而且病得不轻了。”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半秒。远处灯塔的光柱扫过,短暂地照亮了他半边脸庞,又迅速移开。
      在郁衍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蕴含的复杂意味时,沈叙年已经接上了后半句,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明确的、划定界限般的疏离感:
      “所以,你离我远点吧。”
      说完,他甚至没等郁衍有任何反应,便径直转过身,握着手机,朝着与度假村灯火通明处相反的方向走去。
      郁衍看着他走出去几步,忽然,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恶劣意味的弧度。他迈开长腿,三两步就追了上去,动作快得让前面的沈叙年都没来得及反应。
      “喂。” 郁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劲儿。
      沈叙年闻声下意识地侧头,还没看清郁衍的表情,一个不算重、但绝对结实的拳头就照着他肩膀偏上的位置来了一下。
      “嘶……!” 沈叙年毫无防备,被打得身体微微一晃,吃痛地抽了口气,立刻抬手捂住被揍的地方,转过头,眉头蹙起,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脸上是真真切切的疑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干什么?莫名其妙打我?”
      郁衍甩了甩手,仿佛刚才那一下也震到了自己,他抬起下巴,眼神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有些慑人,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种“你自找的”的理直气壮:“夸你两句还得意了是不是?”
      沈叙年放下揉肩膀的手,看着郁衍那副“打你就打你了还需要理由”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就在郁衍以为他要冷着脸走开或者同样回敬一拳时,沈叙年却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甚至带上了一点儿……让人更火大的、认真的荒谬:“我确实是在找螃蟹。”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电筒,光束扫过潮湿的沙地,“找了,给你煲汤,补补。”
      他特意在“补补”两个字上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平静地看着郁衍,仿佛在陈述一个非常合理且充满善意的计划。
      郁衍:“……?!”
      给他煲汤?补补?还是用这黑灯瞎火可能根本找不到的螃蟹?这话比刚才那句“病得不轻”还要离谱,还要……挑衅!
      郁衍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那点因为打了一拳而稍微平复些的火气瞬间爆燃。
      “沈、叙、年!”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压抑着怒意和一种被耍了的羞恼,也顾不上什么分寸了,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揪沈叙年的衣领,“你他妈的今天不说清楚……”
      沈叙年见他真动怒了,眼神微动,却没有立刻还手,而是敏捷地侧身躲开了郁衍抓过来的手。两人在昏暗的海滩上顿时拉扯起来,动作幅度不大,更像是一种肢体上的对抗和角力。沈叙年显然没打算真的跟郁衍打,更多是格挡和闪避,郁衍则是被那股邪火顶着,下手没轻没重,但都被沈叙年化解了。
      拉扯间,沈叙年的目光忽然越过郁衍的肩膀,瞥见了远处海滩上,正和几个女生一起散步往回走、似乎听到了这边动静而驻足望过来的厌涵舟。
      他眼神一闪,抓住郁衍一个用力过猛、重心稍偏的瞬间,巧妙地一挣,脱离了郁衍的钳制范围,然后二话不说,朝着厌涵舟她们的方向就快步跑了过去。
      “班长!救命啊!” 沈叙年的声音在夜晚的海滩上响起,他跑到厌涵舟身边,脚步停下,甚至还微微侧身,将厌涵舟挡在了自己和追过来的郁衍之间一点,虽然表情还是没什么大的波动,但这场面任谁看,都像极了被“恶霸”欺负后找班长告状的好学生。
      郁衍追了两步,猛地刹住车,因为他也看到了厌涵舟。厌涵舟略显惊讶地看着跑过来的沈叙年,又看向明显带着怒意追来的郁衍。
      郁衍:“……”
      此刻,厌涵舟的目光扫过他因为拉扯而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领,又看了看“躲”在她身旁、一脸“无辜”的沈叙年,眉头微微蹙起:“郁衍?你们这是……在玩什么?”
      郁衍张了张嘴,一肚子的话堵在喉咙口,硬是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沈叙年有病?说沈叙年说要找螃蟹给他煲汤补补?还是说他因为对方一句“离我远点”就气得动了手?无论哪句,在厌涵舟面前说出来,都显得他既幼稚又无理取闹。
      他狠狠瞪了一眼躲在厌涵舟身后半步、正平静地看着他的沈叙年。那人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没什么。” 郁衍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别开脸,抬手胡乱扒拉了一下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闹着玩。”
      厌涵舟显然不信,但看郁衍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沈叙年也好端端的,便也没深究,只是不赞同地看了郁衍一眼:“闹着玩也要注意分寸,这么晚了,还在海边,不安全。赶紧都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班长。” 沈叙年从善如流地应道,语气温和有礼。
      郁衍憋着一口气,闷闷地“嗯”了一声。
      厌涵舟又叮嘱了两句,便和同行的女生们继续朝度假村走去。沈叙年自然跟在了她们旁边,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郁衍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郁衍觉得比刚才打那一拳还憋屈。
      海滩上又只剩下郁衍一个人,还有永不停歇的海浪声。他盯着沈叙年消失在灯光方向的背影,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也只能愤愤地踢了一脚沙子,低声骂了句:“……沈叙年,你给老子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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