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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晚风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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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两旁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细碎的光影落在地面,将四人的身影拉长、交错,又缓缓重叠。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卷着路边枯黄的落叶,轻轻擦过裤脚。
郁衍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在陆毅身上,脚步虚浮得厉害,深一脚浅一脚,完全使不上力气。他半阖着眼,脑袋昏沉地垂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整个人蔫蔫的,看上去随时都会一头栽倒在地。
一行人安静地往前走了几十米,路过一道铁门紧闭的小区侧门时,一直昏昏欲睡的郁衍,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勾走了注意力。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视线穿过冰冷的铁栅栏,落在小区深处那片黑漆漆的儿童游乐区。
下一秒,郁衍黯淡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漆黑夜里骤然亮起的星子。
“陆毅!”
他突然拔高了声音喊了一句,嗓音因为醉酒裹着几分含糊的亢奋,还带着平日里从未有过的软糯。手臂下意识地胡乱一挥,差点把本就重心不稳的陆毅带得一个趔趄。
陆毅正咬牙撑着郁衍的重量,一边还要顾及自己受伤的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僵,差点魂飞魄散。他以为郁衍是酒劲上涌要吐,瞬间紧张到极致,眼睛死死盯着郁衍的嘴唇,手忙脚乱地就要找纸巾。
“咋了咋了?!是不是难受?是不是要吐?!”
郁衍却完全没理会他的紧张,费力地扭过头,亮闪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毅,脸颊还泛着醉酒的红晕。
他一字一顿,语气清晰又理直气壮,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子,大声宣布:“我要玩荡秋千!我要滑滑梯!”
说着,他还晃晃悠悠地抬起手,指尖指向远处的游乐区,指尖晃悠悠的,执着得可爱。
“带我去!我现在就要去!”
陆毅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紧张尽数化作错愕,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茫然地转头看了看那片漆黑寂静、早已锁门的小区游乐区,又看了看眼前身高腿长、一脸志在必得的郁衍,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差点当场哀嚎出声。
“我的祖宗啊!”陆毅欲哭无泪,苦口婆心地试图跟一个醉鬼讲道理,“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早就半夜了!小区门都锁死了,根本进不去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郁衍,痛心疾首地补充:“而且你看看咱们这体型,那是给三四岁小朋友玩的小滑梯,咱这体格坐上去,直接就得卡在中间,下都下不来!”
“我不管!”
酒精彻底放大了郁衍骨子里的任性与执拗,他平日里清冷克制,此刻却像个闹脾气的小孩,眉头紧紧拧起,露出了惯常的不耐烦,可混着浓浓的醉意,非但不吓人,反而显得格外娇憨。
他开始不安分地挣扎,身体使劲往小区大门的方向拧,执意要过去。
“我就要去!我都看见了!有滑梯有秋千!我现在就要玩!”
少年看着清瘦,挣扎起来的力气却不小。
陆毅本就单脚站立,被他这么一挣,身形剧烈晃了晃,差点两人双双摔在地上,吓得他脸色都白了。
“衍哥!郁大爷!我求你了行不行!”陆毅快哭了,死死架着他,胡乱许诺,“咱先乖乖回宿舍睡觉行不行?明天!明天我一大早就带你去公园玩,公园的滑梯又大又宽,比这个好一百倍!”
“明天?”
郁衍挣扎的动作顿住了,歪着脑袋,迷茫地重复了一遍,迟钝的大脑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词语。
可仅仅愣了一秒,他就用力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带上了浓浓的委屈,甚至夹杂着几分控诉。
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陆毅,而是望向一直安静站在身侧、沉默扶持的沈叙年,声音软软的,带着十足的依赖,像个受了委屈找大人告状的小孩:“他不带我去……叙年,他坏。”
夜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脚边打了个旋。
沈叙年站在路灯的光晕下,侧脸线条柔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在听见郁衍这句软糯的控诉时,眸色几不可察地软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陆毅当场石化,一脸不可置信,差点原地爆炸。
我坏?!
他辛辛苦苦架着他走路,怕他摔怕他晕,结果落了个“坏人”的名号?!陆毅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只能把满是求助的目光投向沈叙年,指望这位唯一能镇住场子的人出手相救。
就在这时,拎着包的周烬桀从后面快步跟了上来。
他刚才落在后面想着事情,一抬头发现前面三人突然停住不动,连忙快步凑了过来,一脸疑惑:“怎么回事啊?怎么不走了?难道到宿舍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清了眼前的场面——郁衍红着脸,指着小区大门亢奋地嚷嚷,陆毅一脸生无可恋,沈叙年则淡定地站在一旁。
周烬桀愣了愣,压低声音凑到陆毅身边,小声询问:“什么情况?小衍这是又怎么了?”
陆毅深吸一口气,一脸绝望地用气声回道:“这位大爷醉了,非要去玩小朋友的滑滑梯,我拦都拦不住,快疯了。”
周烬桀先是一怔,盯着郁衍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两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都弯了:“可以啊小衍,喝醉了这么可爱的吗?比平时好说话多了!”
“可爱个屁!”陆毅没好气地瞪他,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你赶紧过来搭把手,我真的撑不住了,再闹下去我俩都得摔了!”
周烬桀笑着走上前,贴心地接过郁衍另一边的胳膊,语气哄得格外温柔,像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好好好,小衍,我扶你,咱不跟陆毅生气,我带你去找滑滑梯玩。”
郁衍一听有人顺着自己,眼睛瞬间更亮了,立刻转头看向周烬桀,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兴冲冲地问:“你真的带我去?”
“真的带!百分百带!”周烬桀满口答应,笑眯眯地忽悠,“不过这个小区太小了,咱不去这,前面有个更大的游乐场,滑梯比这个高,秋千比这个稳,比这好玩多了,咱去那玩好不好?”
郁衍眯起朦胧的眼睛,认真地打量着周烬桀,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骗人。
停顿了几秒,他才点了点头,乖乖地应道:“好。”
说完,居然真的不再挣扎,安安静静地跟着周烬桀往前走。
陆毅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了,满脸不服气:“凭什么啊?我说破了嘴皮子他不听,你随便忽悠两句就信了?!”
周烬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脸高深:“这叫沟通技巧,跟醉鬼不能讲道理,只能顺着毛捋,你懂什么。”
陆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嘟囔:“我看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四人重新启程,慢悠悠地往前走。
可没走多远,郁衍被酒精搅浑的脑子又开始天马行空,安分不了片刻。
他先是盯着路边一个圆滚滚的蓝色垃圾桶,眨着朦胧的眼睛怔怔发呆,半晌还含糊地嘟囔:“这个……圆圆的,好像滑梯。”
说着就要挣脱搀扶往那边凑,吓得陆毅魂都飞了,赶紧使出全身力气把他往反方向拽,脸都白了。
好容易哄走,他又盯上了人行道旁一个缓坡,眼睛一亮,指着水泥坡面兴冲冲地喊:“这个能滑!我要滑下去!”
陆毅简直欲哭无泪,扶着他的胳膊都在发抖,心里绝望地盘算着,是该死死抱住郁衍的腰不让他作妖,还是干脆原地躺下假装自己也喝醉了,直接摆烂逃避这烂摊子。
就在陆毅濒临崩溃之际,一直安静陪在身侧、沉默如背景板的沈叙年,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陆毅一样手忙脚乱地阻拦,也没有反复说那些郁衍根本听不进去的大道理。
只是轻轻上前一步,稳稳挡在郁衍与那片荒唐的“水泥滑梯”中间。
微微弯下腰,放低身姿,让自己的视线与郁衍那双蒙着水雾、失焦迷蒙的眼睛平齐。
“阿衍。”
他开口,声音低沉温和,不高却格外清晰,穿透了夜风,直直落在郁衍耳中。
那是一个从未有过的、亲昵到犯规的称呼,温柔得能揉碎夜色。
郁衍正一门心思跟自己幻想中的滑梯较劲,突然被人拦住,又被这声软和的呼唤叫得浑身一僵,懵懂地停下了挣扎。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努力聚焦眼前的人影,好半天才看清是沈叙年。
少年微微撇了撇嘴,醉意褪去了所有克制,让他毫无顾忌地展露着小脾气,拒绝得干脆又赌气:“不要。”
话音落,身体却因为沈叙年轻轻搭在肩头的手,不自觉地顿住了往前冲的力道,乖乖安分了些许。
沈叙年丝毫没有因为他的任性而不耐,放在他肩头的手掌微微用力,既稳稳稳住了他晃悠的身体,也是一种温柔的牵制。
他用平稳又耐心的语调,像在哄一个闹觉的小朋友,轻声商量:“现在很晚了,天又冷,我们先回宿舍休息,好不好?”
沈叙年留意着郁衍的神情,见他没有立刻反驳,便继续轻声开口,抛出了足以让他心动的条件。
“明天是周末。”
“周末”两个字,像是精准击中了郁衍混沌脑海里的快乐开关,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涣散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细微的光亮。
“我带你去真正的游乐园,不是小区里的小设施。”沈叙年的声音温柔,像在描绘一幅美好的画面,一点点抚平他的执拗,“有秋千,有高高的滑滑梯,还有旋转木马、碰碰车,能升到天上的摩天轮……”
随着他一件件细数,郁衍眼中的不满与固执,渐渐被孩子气的向往取代。
游乐园……摩天轮……
这些字眼,远比冰冷的水泥坡诱人太多。
沈叙年见时机成熟,放轻了声音,如同分享一个专属秘密,添上了最后的筹码。
“如果你现在乖乖跟我回去睡觉,明天……”他刻意顿了顿,果不其然,郁衍立刻竖起了耳朵,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专注地盯着他。
“我给你买冰淇淋,管够。”
冰淇淋!
这个冰凉甜美的词汇,瞬间击中了郁衍被酒精烧得燥热的神经,他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底的渴望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下一秒,他认认真真地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晃悠悠地举到沈叙年面前,小表情严肃又认真,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好……但是,冰淇淋……我要三球的!”
那模样,仿佛在争取什么天大的权益,郑重又可爱。
一旁的陆毅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赶紧死死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
三球冰淇淋?以郁衍这醉酒的记性,明天醒来能不能记得这回事都难说。
沈叙年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的笑意,快得转瞬即逝。他没有半分犹豫,爽快点头,全盘应允:“好,你要多少球都可以。”
这毫无条件的纵容,搭配着游乐园的美好承诺,彻底击溃了郁衍最后一点倔强。
少年脸上终于褪去了闹脾气的模样,露出了一个带着浓浓困意的、软乎乎的笑容,眼神懵懂又乖巧。
虽然身子依旧在轻轻晃悠,却不再挣扎,反而自觉地、软软地往沈叙年身上靠了靠,嘴里含糊不清地反复确认:“说好了……游乐园……三球冰淇淋……不准骗人……”
“嗯,一言为定。”
沈叙年稳稳接住他靠过来的重量,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后背,温柔地托住他,给足了支撑。
他转头看向一旁目瞪口呆、仿佛见证了奇迹的陆毅,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淡淡开口:“走了。”
陆毅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扶住郁衍的另一边,心里疯狂咂舌。
我的天,沈哥也太厉害了吧?哄小孩的手段也太高明了!又是游乐园又是冰淇淋,还“要多少都可以”,这要是让郁衍酒醒了还记得,指不定真要赖着他兑现承诺。
可看着刚才还胡搅蛮缠的郁衍,此刻安安静静地靠在沈叙年身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温顺得不像话,陆毅也不得不由衷感叹,真是一物降一物。
平日里谁都镇不住的校霸,喝醉了之后,也就沈叙年能稳稳拿捏。
四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没曾想,郁衍忽然再次顿住脚步,说什么都不肯动了。
“怎么了祖宗?怎么又不走了?”陆毅低头,看着赖在原地的郁衍,头又开始疼了。
郁衍安安静静站着,不吵也不闹,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迷蒙眼睛望着他们,小脸苍白,带着倦意。
陆毅试探着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温声劝说:“再坚持一下,宿舍楼就在前面了,几百米的路,很快就到了。”
郁衍却摇了摇头,摇得格外坚定,小脸紧绷,吐出两个字,理直气壮,带着十足的委屈:“我累。”
陆毅一口气堵在胸口,哭笑不得,彻底没了辙。
沈叙年看着他这副走不动路、又娇气又固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转头对陆毅和周烬桀吩咐:“你们两个先回去吧,郁衍我来照顾就行。”
周烬桀反应最快,立刻心领神会,二话不说拽着陆毅就往后退,生怕耽误一秒。
“收到!沈哥我们先走了!”
他动作快得像逃命,拖着一脸茫然的陆毅就往远处走。
陆毅还后知后觉地挣扎:“哎?我们就这么走了?不多搭把手吗?”
“不用不用!沈哥肯定搞得定!”周烬桀头也不回,话音落,两人就匆匆消失在了暖黄的路灯尽头。
空旷的路边,只剩下他们两人。
夜风轻轻吹拂,卷起细碎的落叶,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叙年转过身,看向赖在原地的郁衍,轻声问:“现在可以走了吗?”
郁衍依旧固执地摇头,小嘴一瘪,重复道:“不要。”
“我累了。”
他抬着头,眼神迷蒙,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布:“你背我回去。”
沈叙年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他醉酒后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水润无辜的眼睛,看着他褪去所有锋芒、格外娇憨固执的模样。
片刻后,他低低地笑了,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好。”
没有丝毫犹豫,他干脆地转过身,微微屈膝下蹲,露出了宽厚安稳的脊背。
郁衍半点都不客气,立刻扑了上去,软软的身子整个趴伏在他背上,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头,温顺得像只小猫。
沈叙年稳稳托住他的双腿,缓缓直起身,将他结结实实地背在背上,迈步往前走。
郁衍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背上,浑身软得像一摊温水,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耳畔,带来丝丝清爽。可怀里那人的温度,却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滚烫又柔软,暖透了心扉。
沈叙年走得极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生怕颠到背上的人。
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郁衍趴在他温暖的背上,困意席卷而来,意识渐渐模糊,半梦半醒间,他忽然轻轻开口,唤了一声:“叙年……”
声音含糊软糯,像是从梦境里飘出来的。
沈叙年脚步未停,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嗓音温柔:“嗯,我在。”
郁衍沉默了几秒,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暖意。
紧接着,一句轻得像羽毛、却无比清晰的话,落在了夜色里。
“我喜欢你。”
沈叙年前行的脚步,猛地顿了一瞬。
仅仅只是一秒,便又恢复平稳,继续缓缓往前走。
郁衍浑然不觉,依旧趴在他肩头,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倾诉藏了很久的心事。
“特别特别喜欢……”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裹着浓浓的困意。
沈叙年没有说话,只是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得更加安稳。
风轻,月柔,夜色温柔。
迷迷糊糊间,郁衍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软糯糯地开口,换了一个称呼。
“年哥哥……”
那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醉酒后独有的娇憨与依赖,甜得人心尖发颤。
沈叙年的脚步,再次顿住。
这一次,停了很久。
他微微侧过头,想要看清背上人的神情,可郁衍已经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肩头,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尖,和几缕被晚风拂乱的柔软碎发。
“你刚才叫我什么?”沈叙年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期待。
郁衍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几秒,又黏糊糊地嘟囔了一遍:“年哥哥……”
沈叙年唇角缓缓上扬,弯起一个温柔至极的弧度,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再叫一声。”他轻声诱哄。
郁衍这次格外听话,微微抬起头,迷蒙的眼睛望着他,乖乖地开口:“年哥哥。”
叫完,还傻乎乎地咧嘴一笑,眉眼弯弯,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桀骜,只剩下天真烂漫。
沈叙年看着他泛红的小脸,看着他亮晶晶却对不准焦的眼睛,看着这副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模样,心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温柔得快要化开。
“嗯。”他轻声应下,温柔又宠溺,“我在呢,一直都在。”
郁衍得到了回应,心满意足,重新把脸埋回他的肩头,轻轻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安分下来。
“睡吧。”沈叙年轻声安抚,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背你回去。”
郁衍轻轻“嗯”了一声,再也没有说话。
趴在他安稳的背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温柔的晚风,很快便呼吸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沈叙年背着熟睡的人,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亮着灯光的宿舍楼。
月光温柔,晚风缱绻,将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
这个口无遮拦、乖巧又任性的傻子,喝醉了之后,原来这么好哄,这么听话,连藏在心底的喜欢,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沈叙年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他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