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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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毅顺着“天梯”入口向上攀爬了没多远，就感觉到这“天梯”名副其实，石阶陡峭狭窄，很多地方几乎垂直，需要手脚并用抓着旁边的铁链才能稳住身形。
山风在耳畔呼啸，脚下是令人眩晕的深谷。他爬了一小段，兴奋劲过去后，体力消耗带来的喘息和一丝后怕让他忍不住回头望了望。
这一望，正好看见松林边缘那条小径上，郁衍和沈叙年前一后走出来的身影。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表情，但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和之前在大巴上、缆车里那种紧绷的沉默不太一样了。
郁衍走在前头，脚步不快，沈叙年跟在后面几步，不远不近，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奇异的……同步感。
陆毅眼珠子转了转，心里那点八卦的小火苗又噌噌冒了起来。他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看着那两人竟然也朝着“天梯”入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咦？不是说不上来吗？”陆毅嘀咕了一句，随即咧开嘴笑了，“嘿嘿，口是心非。”
他故意放慢了攀爬速度，假装在某个稍微平缓的拐角处停下来“休息”，实则竖着耳朵听着下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下方就传来了脚步声和略显粗重的喘息，陆毅偷偷探头往下看，只见郁衍正抓着冰凉的铁链，一步步往上挪，眉头紧锁，嘴唇抿着，显然爬得并不轻松。
而沈叙年就跟在他身后，距离比在平地上时近了很多，几乎就是踩着他的脚印在上。
山路险峻，空间逼仄，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被压缩到极致。
陆毅在上面看得津津有味，眼睛越来越亮。他悄悄掏出手机，调到拍照模式，借着岩石和稀疏灌木的遮挡，调整角度，屏住呼吸，对着下方那两个贴得极近、在陡峭石阶上缓慢移动的身影，“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完美……”陆毅小声嘀咕，迅速将照片保存，他蹲在岩石后，看着手机相册里那几张“战果”，嘴角咧到了耳根。
此刻，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按，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搞事”的贼笑。
论坛！必须先发论坛！这么劲爆的“天梯”实景，必须让广大瓜友第一时间吃到！
他迅速退出相册，点开「微博」APP，熟练地找到自己那个已经盖了几百层楼的《九班风云观察实录》神帖，点击“回复”，开始编辑最新一层的内容。
他决定把刚拍到的“猛料”一次性放出，标题要够炸！
标题： 【高能前线！‘天梯’实况！肢体距离小于安全值，疑似……？[多图预警]】
【战地记者小陆在线玩命】：
如题！楼主冒着被一脚踹下悬崖的风险取得第一手影像资料！
前线速递！热乎滚烫的登山限定瓜！
各位久等了！你们的战地记者小陆又双叒叕带着最新影像资料杀回来了！
话不多说，直接上图镇楼！[图片]
（配文：险峻山道，寸步难行？不，是寸步难“离”！这距离，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点击发送。
几乎瞬间，帖子下面就跳出几条新回复：
「沙发！第一！」
「卧槽！这距离！真的快贴一起了吧？！」
「衍哥看起来爬得好吃力，沈哥跟在后面好像……在护着？」
「背景是悬崖啊！这距离真的安全吗？！（指关系）」
「所以是沈哥主动跟这么近的？我不信！衍哥没吼他？」
陆毅看着飞速出现的回复，成就感爆棚。他嘿嘿一笑，手指不停，立刻又编辑了一层。
【战地记者小陆在线玩命】：
接上回！细节放大！
看来大家对“跟随距离”的真实性存疑？
好吧，小陆只好放出更清晰的“证据”！[图片]
（配文：虚扶？实护？这肢体语言……说他俩不熟，山路都不答应！）
这层一发，帖子更炸了。
「我看到了！沈哥的手！那个位置！」
「这已经不是普通同学会有的安全意识了吧？！」
「郁衍居然没反应？没躲？在这种地方？」
「所以到底是谁离不开谁？（狗头）」
「@战地记者小陆在线玩命陆哥！还有吗？！多角度！求全景！」
陆毅搓了搓手，决定放出最后一张他觉得最有“故事感”的抓拍。
【战地记者小陆在线玩命】（楼主）：
应广大观众要求！
最后一张！[图片]
这张图看似没有前两张“劲爆”，却引发更多猜测。
「这个氛围……有点东西啊。」
「累到不想说话，但就是待在彼此身边？」
「沈哥在看云海，衍哥在休息，莫名和谐？」
「所以之前贴那么近爬山，现在安静待着？这关系进展我有点看不懂了！」
「@战地记者小陆在线玩命陆哥牛逼！持续关注！」
【战地记者小陆在线玩命】：放心暂时安全，因为两位大佬不看论坛。不过我怕等会下山被灭口，先溜了溜了！
发完论坛，陆毅得意地收起手机，正准备继续往上爬，一抬头，却看见周烬桀不知何时也爬了上来，正站在他上方几级台阶处，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鬼鬼祟祟、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
“陆毅，你干嘛呢？爬个山还抱着手机笑成这样，不怕手滑摔下去？”周烬桀喘着气问。
陆毅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嘿嘿干笑两声：“没、没什么，回个消息……哎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近周烬桀，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你看我之前发论坛那帖子没？就咱们《九班风云观察实录》，我刚更新了！猛料！”
周烬桀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陆毅确实搞了个惹事的帖子，他偶尔瞥过两眼，只觉得陆毅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你又乱发什么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叫乱发！我可是有图有真相！”陆毅不服，又掏出手机，解锁，飞快地调出论坛帖子界面，塞到周烬桀眼皮底下，“你看！刚拍的！热乎的！就在下面！论坛都炸了！”
周烬桀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下陆毅刚发的楼层和那些照片。
他看着照片，又抬头看了看下方正在努力攀爬、逐渐接近的两人，沉默了几秒。
“……你真是嫌命长。”周烬桀把手机塞回陆毅手里，低声道，“这要是被郁衍知道，你论坛号没了是小事，人可能也没了。”
“知道知道，所以我用的是小号！马甲厚着呢！”陆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把手机揣好，“再说了，论坛里都是化名的同道中人，谁会告密啊？大家吃得开心就好！”
周烬桀摇摇头，懒得再劝，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
“行了，赶紧爬吧，他们快上来了。”周烬桀转身，继续向上攀去。
陆毅嘿嘿一笑，也赶紧跟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显然心情大好，已经在构思下山后怎么在群里和论坛里继续“汇报”了。
郁衍看着眼前似乎没有尽头的、近乎垂直向上的粗糙石阶，又低头瞥了一眼脚下那深不见底的绿色深渊和远处翻涌的云海，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抗拒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猛地停下脚步，后背紧贴着冰凉湿滑的山壁，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烦躁和挫败的低吼：“不走了！怎么那么高！”
吼完，他像是为了给自己的退缩找更多理由，又或者纯粹是发泄，紧接着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目光凶狠地瞪着沈叙年，“谁他妈提出来要走的？！”
沈叙年站在高几级的石阶上，他微微低头，看着下方郁衍那副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却又强撑着怒气的模样，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很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你啊。”
郁衍：“……”
短暂的、略带尴尬的沉默后，郁衍像是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也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目光游移着，随口问道：“陆毅和周烬桀呢？”
他记得那俩活宝刚才也咋咋呼呼地跟上来了，这会儿却不见踪影。
沈叙年抬眼，目光掠过郁衍，投向石阶上方云雾更浓处。那里隐约传来陆毅标志性的大呼小叫和相机快门的“咔嚓”声，还有周烬桀似乎在提醒什么的模糊声音。他收回视线，淡淡道：“前面拍照呢。”
“哦。”郁衍应了一声，也跟着往上看了看。那两人的声音和身影被山石和雾气遮挡，看不真切，但确实就在前面不远。
他重新将视线落回脚下湿滑的石阶和旁边令人心悸的深渊，刚才那股“打死也不走了”的劲头，在短暂的停顿和得知同伴在前方后，又有些松动。
继续爬？看起来依旧艰难且危险。退回去？好像……更没面子，尤其是沈叙年还在这里看着。
就在他内心再次天人交战之际，一直沉默看着他的沈叙年，忽然开了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既不是催促，也不是激将，更像是一个简单的、客观的提议：
“走过去看看。”
说完，他没等郁衍回应，便转过身，面向着上方的石阶，似乎准备继续前行了。但他并没有立刻迈步，只是站在那里，背影在弥漫的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透着一股无声的、等待的意味。
郁衍盯着他的背影，咬了咬下唇。“……行吧。”最终，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认命般的无奈。
不知又攀爬了多久，前方浓雾中终于隐约显出一个黑沉沉的轮廓，是那座建在极险处的观景亭的飞檐翘角。
同时，陆毅兴奋到有些变调的声音也穿透雾气，无比清晰地传了过来：“我靠！快看那边！云开了！绝了！绝了啊周烬桀！快拍！”
“你小心点！别靠那么外面！”周烬桀紧张的声音紧随其后。
郁衍听见声音后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哟！你俩可算上来了！”陆毅听到动静，从亭子里缩回身子，转过头，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极度兴奋的光芒，“快过来快过来！刚才云散开一道缝，看到下面的峡谷了！深不见底！太壮观了！可惜你们没看到！”
周烬桀也松了口气：“是啊，刚才那一下确实很震撼。不过陆毅你也太冒险了。”
郁衍走到亭子边缘，手扶着冰凉的栏杆，小心翼翼地朝外望去。
此刻雾气又开始聚拢，下方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呼啸的风声从深渊底部盘旋而上，带着湿冷的气息。
他斜睨着兴奋得手舞足蹈、几乎又要往栏杆外蹭的陆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硬邦邦地，带着点没好气的意味：“你怎么没掉下去。”
陆毅正说到兴头上，被这话一噎，顿时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郁衍，夸张地做出受伤的表情：“喂！小衍！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我这么分享快乐给你，你就咒我？”
郁衍别开脸，看着亭外白茫茫的雾气，没接茬，只留给陆毅一个绷紧的侧脸线条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山风撩起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呜咽。
然后，郁衍像是觉得刚才那句话还不够“到位”，或者是为了掩饰某种被说破的、类似关心的别扭情绪，他又转过头，盯着陆毅，用那种刻意拖长了调子、听起来更加气人的方式，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你怎么没……缓慢的、从上而下的、朝着山底下去。”
他把“掉下去”换成了更长、更具体、甚至带点画面感的描述，语气平板，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恶劣的、报复般的微光，仿佛在说：让你嘚瑟，让你冒险，吓死你。
陆毅被他这“升级版”的“祝福”给整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周烬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地一声低笑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就连一直沉默站在侧后方的沈叙年，在听到郁衍这别出心裁的“诅咒”时，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眉梢。
陆毅终于回过神，指着郁衍，哭笑不得：“郁衍！你……你行！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嫉妒我刚才看到奇景了！在这酸我呢！”
郁衍扯了扯嘴角，这回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了，只是又转回去看着浓雾，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算是默认了这个“指控”。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