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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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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带来的短暂喧腾与松弛,很快被试卷的油墨味和教室午后的困倦取代。黑板一侧的倒计时提醒着所有人,段考这座更现实的山丘正在逼近。
课间,九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忙碌的嘈杂。
各科课代表在过道里穿梭,吆喝着收作业,声音一个比一个急。
许芝婧抱着一摞越来越高的练习册,手臂都有些发酸,她提高嗓门,带着点催促的意味喊道:“还有谁没交英语的?赶紧的,麻溜点!我要搬去办公室了!”
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靠窗那个一如既往“置身事外”的身影上。
郁衍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发梢,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面前空空如也。
许芝婧走过去,用指节敲了敲他的桌面,力道不轻:“郁衍!你的英语练习册呢?”
郁衍动了一下,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了她一眼,又瞥向自己空荡荡的桌面。他像是反应了一会儿,才从桌肚里慢悠悠地掏出一本连名字都没写的新练习册,随手扔在桌上。
“……”许芝婧看着那本干净得刺眼的册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郁衍!你好歹写个名字再交啊!你这不是增加我的工作量嘛!”
她负责核对名单,没名字的还得一个个去问去补,最烦这种。
郁衍像是没听见她的控诉,重新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地传来:“好心人课代表,你帮写一下吧……我困,要补觉。”
许芝婧气得瞪大了眼睛:“真是的!我是课代表,又不是你保姆!”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认命地拿起那本练习册,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人啊”,从笔袋里抽出笔,准备帮他写上名字。
毕竟跟郁衍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就在她的笔尖即将落到封面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自然地接过了那本练习册和她的笔。
许芝婧一愣,抬头,看到沈叙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她微微点了下头:“我来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这只是件再小不过的事。他拿着那本练习册,在封面姓名栏写下了“郁衍”两个字。
写完后,他合上练习册,起身将它放到了许芝婧已经收齐的那摞作业最上面,动作流畅自然。
许芝婧看着沈叙年这一系列动作,眨了眨眼,心里的那点气恼不知怎么突然就散了,反而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看了看沈叙年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那边已经重新“昏睡”过去的郁衍,最终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啊”,抱起那摞终于齐了的作业,匆匆离开了教室。
沈叙年坐回座位,目光掠过郁衍趴着的背影。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拿起自己的笔,继续演算面前未完成的数学题。
直到上课铃快响起,郁衍才动了动,似乎从浅眠中醒来。他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胳膊,视线不经意扫过自己桌面,顿了一下。
那本空白的英语练习册不见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在预习下节课内容的沈叙年。
沈叙年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头,目光平静地回视,用口型无声地问:“醒了?”
郁衍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重新趴了下去,不过这次换了个方向,脸朝着窗户那边。
没人提起那本练习册和那个被写上的名字。
难得能在午休前见到郁衍不是一副没睡醒或冷着脸的样子,虽然眼底依旧有淡淡倦色,但至少眼神是清明的。
他径直走到正在和后桌吹牛的陆毅旁边,不由分说拽住他胳膊就往外拖。
“诶诶诶!小衍!干嘛去?松手松手,袖子要扯坏了!”陆毅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桌角,嘴里夸张地嚷嚷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往外走。
“吹风。”郁衍言简意赅,脚步没停。
“吹风?这才几点,外面冷飕飕的,你真是睡傻了还是被什么附体了?”陆毅嘴上抱怨,却已经跟着他出了教室门。
两人刚走到楼梯拐角,正要往下,上面就匆匆跑下来一个人,低着头,速度不慢。
“砰”一声轻响,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路!”来人连忙后退两步,连声道歉,声音清脆带着慌张。
是个女生,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清爽的浅蓝色半袖T恤,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手里还攥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郁衍被撞得晃了一下,皱了下眉,待看清对方的脸,眉峰微挑:“云舒?” 他认得这女生,舞蹈社的,好像叫陆云舒,他在一些校园活动上见过,性格挺开朗。
陆云舒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郁衍,眼里的慌张瞬间被惊喜取代:“郁衍!啊,好巧!”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正好不用去你们班找你了!快快,帮个忙!”
她把手里的那个精致小盒子不由分说塞到郁衍手里。
郁衍低头一看,是一盒包装漂亮的进口巧克力。
“把这个,给你们班沈叙年!”陆云舒语速很快,脸颊因为刚才的奔跑和急迫微微泛红。
郁衍捏着那盒还带着点对方掌心温度的巧克力,掂了掂,抬眼看向陆云舒,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拖长了声音:“怎么——”
他故意停顿,眼神戏谑,“喜欢我们班校草?陆云舒同学,眼光不错啊。” 他特意加上了“同学”二字,强调并非熟络到可以乱开玩笑的关系,但那调侃意味丝毫未减。
“哪有这回事啊!诶呀你不要乱猜了!”陆云舒的脸更红了,急得轻轻跺了下脚,眼神却有些闪烁,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外套衣角,“是……是之前舞蹈社排练道具出了问题,他正好路过帮了忙!谢礼而已!真的!纯粹是感谢!” 她解释得有点匆忙,倒真像是怕被误会。
“哦~谢礼。”郁衍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摆明了“你继续编”的态度,但也没再追问,只是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盒子,理所当然地问:“跑腿费呢?”
陆云舒立刻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呐,你最爱的奶茶,少糖少冰!就当帮忙费了!拜托拜托!”
郁衍看了看那杯挂着水珠的奶茶,又看了看陆云舒满是期待的眼睛。
“成交。”他干脆地接过奶茶,吸管“噗”一声扎破封口,冰凉酸甜的液体瞬间润泽了喉咙。
“你最好了!谢谢!”陆云舒松了口气,笑容灿烂,朝他挥挥手,“一定要送到啊!拜托了!” 说完,又像来时一样,匆匆忙忙地跑上了楼,大概是赶回自己教室。
旁边的陆毅这才凑过来,胳膊搭在郁衍肩上,瞅着他手里的巧克力和奶茶,挑了挑眉,语气八卦:“舞蹈社的陆云舒?可以啊小衍,人脉挺广。不过……送沈叙年巧克力?还是‘谢礼’?这谢礼可真够甜的。” 他故意咂咂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郁衍吸着奶茶,闻言斜了他一眼,没接话,目光却落在那盒精致的巧克力上。
沈叙年帮舞蹈社搬道具?
这倒像是他会做的事。
那种不动声色、顺手而为的“帮忙”。
至于陆云舒那点遮掩不住的少女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走了,吹风。”郁衍把巧克力顺手塞进自己校服外套宽大的口袋里,拍了拍陆毅,继续下楼。
走到一楼大厅,开阔的广场有晨风灌进来,带着清冽的气息。
郁衍又喝了一大口冰奶茶,彻底驱散了早起的最后一点倦意。口袋里的巧克力盒子贴着大腿,存在感鲜明。
给沈叙年送巧克力,还是女生送的“谢礼”……
郁衍眯了眯眼,迎着晨风,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
“诶,人家怎么会知道你什么口味啊?”陆毅跟在他身后,终于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语气里半是好奇半是戏谑。
郁衍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只是侧过脸,扔给他一个“这还用问”的眼神,声音被晨风吹得有些淡:“你第一天来这个学校吗?”
陆毅被噎了一下,正要反驳,郁衍已经接着说了下去:“我在学校的‘知名度’,还不大吗?”
是啊,郁衍的“知名度”,确实不小。从他高一来第一天起,就没低调过。
最开始是因为脸。
那样一张清隽又带着冷感的脸,眉眼精致却疏离,在走廊里偶然一瞥都让人印象深刻。
很快就有人打听他是谁,哪个班的。
“她们那种女生,”郁衍的声音打断了陆毅的思绪,他已经走到楼梯转角,“随便在哪个小团体、社团里打听打听,或者……在校园论坛那些无聊的灌水帖里翻翻,总能知道点边角料。”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喜欢什么口味的奶茶,讨厌什么科目,经常在哪出没……这些琐碎信息,大概也是‘郁衍观察记录’的一部分吧。”
陆毅听了郁衍那句回答,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哦对!忘了你这张脸和那些‘光荣事迹’在低年级和某些社团里有多出名了。”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所以,陆云舒小同学,也是你的‘仰慕者’之一?特意打听了你喜好,用奶茶‘收买’你帮忙送巧克力给沈叙年?这操作……有点东西啊。”
郁衍吸着奶茶,闻言嗤笑一声,瞥了陆毅一眼,眼神里写着“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只是不想自己送去我们班,太显眼。”他语气平淡地陈述,像是在分析一道题,“找我,一是碰巧撞见,二是我看起来……比较像会帮这种忙的人?”
最后一句带了些自嘲。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他郁衍独来独往,不按常理出牌,反而可能不太在意这种“帮女生给男生送东西”的暧昧举动背后的含义,或者干脆懒得管。
“像吗?”陆毅摸着下巴,故作深思,“我看你主要是看在奶茶的份上吧?”
“不然呢?”郁衍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冰块哐当响,“走了,风也吹了,该回去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口袋里的巧克力盒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磕碰着。
回到教室,铃声还没响,但大部分人已经坐定,窸窸窣窣地拿出书本。
沈叙年坐在座位上,正低头看着一本英文原版书,侧脸安静专注。
郁衍走回自己座位,经过沈叙年旁边时,脚步没停,却极其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巧克力盒子,手腕一翻,“啪”一声轻响,不偏不倚地放在了沈叙年摊开的书页上,挡住了几行英文。
沈叙年被打断,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那个突兀出现的、包装精美的盒子上,顿了顿,然后转向已经走到自己座位、正把奶茶放在桌上的郁衍。
郁衍拉开椅子坐下,没看他,像是随口一提:“陆云舒,舞蹈社的,给你的。说是谢礼。”
他省略了“帮忙费是奶茶”这部分,也省略了陆云舒那些脸红和辩解,只传达了最核心的信息。
沈叙年的目光在巧克力盒子上停留了两秒,又抬眼看郁衍。
郁衍正从书包里往外掏书,动作随意,侧脸看不出什么特别情绪,仿佛真的只是个没有感情的传送工具。
“陆云舒?”沈叙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不认识。你还回去吧。”
郁衍抬起眼看向沈叙年,眼神里带上了点难以置信和“你认真的吗”的意味。“……就之前,舞蹈社排练,道具出了点问题,你帮忙搬东西的那个女生。”
沈叙年听他说完,只是很平淡地“哦”了一声,仿佛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指尖点了点那盒巧克力:“所以,这个。你帮我还给她。”
郁衍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那股熟悉的、带着点烦躁的无奈感又冒了上来。
“人家一片好心,特意送的‘谢礼’,”他把“谢礼”两个字咬得略重,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情绪,“你就这么还回去,多伤感情啊。”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好像他在替陆云舒抱不平似的。
沈叙年闻言,侧过身,正面看向郁衍。他的目光很静,清晰地映出郁衍脸上那点不自在和强装的平静。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郁衍更没想到的举动,他伸手,将那个巧克力盒子往郁衍那边推了推,语气理所当然:“那你吃吧。我不喜欢甜食。”
郁衍看着被推到两人桌子中间的那盒巧克力,又抬头看看沈叙年那张写满“真诚”的脸,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嘲讽的笑:“吹吧你。昨天体育课下课,我抽屉里那半袋没吃完的巧克力是谁摸走的?我还没眼瞎。”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下午,沈叙年回到座位,很自然地伸手从他敞开的抽屉里拿走了那袋巧克力,还当着他的面吃了两块,当时可没说不喜欢甜食。
沈叙年被当场戳穿,脸上却没有丝毫窘迫,连眼神都没晃动一下。他甚至顺着郁衍的话,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嗯,是还行。但这个巧克力太甜。”
郁衍简直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逼近沈叙年,“沈叙年,你说话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他盯着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睛,试图从那潭深水里找出一点破绽,“别整天就只装着知识点和你那套‘合理逻辑’,行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盒被嫌弃“太甜”的巧克力,又回到沈叙年脸上,讥诮更浓:“还‘这个太甜’……你嘴咋那么刁呢?合着你的味蕾是看东西谁送的分等级工作是吧?”
沈叙年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甚至等郁衍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你的,不一样。”
六个字。轻飘飘的。
不一样?
来开玩笑呢这是。
“这里不是喜剧片场行不行,”郁衍别开脸,试图用不耐的语气掩盖那份被看穿的狼狈,“老逗人笑干什么?”
沈叙年没接他关于“喜剧”的话茬,他眼神平静,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近乎探究的玩味,很轻地陈述道:“你知道你耳朵红了吗?”
“不吃算了。”他地瞪了沈叙年一眼,“留给陆毅他们吃反正他们不嫌甜。”
“随你。”
一直暗中观察着这边“战况”的厌涵舟,将全过程尽收眼底。她看得津津有味,却又满心疑惑,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戳了戳旁边正埋头在桌肚里偷偷看手机游戏的陆毅。
“诶,陆毅,”厌涵舟压低声音,朝他们那边示意,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那俩……怎么回事啊?我怎么看见小衍刚才,好像……拿了盒什么东西要给沈叙年?”
她努力回想,“包装挺精致的,沈叙年好像没接?然后小衍就……有点气呼呼的?”
她越说越觉得这情节匪夷所思,忍不住压着笑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也没到情人节啊,小衍给沈叙年送巧克力?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陆毅正跟对面抢着装备,手指在屏幕上飞舞,眼睛死死盯着战局,对厌涵舟的话只听了个大概。
他“嗯嗯啊啊”地含糊应着,头都没抬,直到他操控的角色成功抢下装备,惊险地撤回安全区,屏幕跳出提示,他才长舒一口气,心满意足地退出游戏界面。
他这时才想起来,刚才好像有人跟他说话来着?
是厌涵舟?
说什么来着?
他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游戏胜利后的余兴,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厌涵舟:“啊?你刚才说啥?什么巧克力?”
他又低下头继续研究他的游戏,时不时回厌涵舟两句,“你看错了吧?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或者就是普通的……借个东西?”
“不可能看错!”厌涵舟斩钉截铁,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补充了更细节的“证据”。
“小衍耳朵都红透了!走出去……哦不是,是坐下的时候,整个人都绷紧了,明显是情绪激动!而且,你注意沈叙年的表情没有?从头到尾都特别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这不更可疑吗?要是没事,他起码该有点反应吧?”
在她看来,沈叙年这种过分的平静,恰恰是“有事”的最佳反证,是一种无声的、高段位的“应对”。
“而且,”厌涵舟又想起一个细节,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小衍刚才说什么‘留给陆毅你们吃’,虽然没真给,但这话是不是说明……那东西本来是准备送出去的,但没送成,所以恼了?”
她自动脑补了完整的剧情链条:郁衍准备了巧克力(?)想送给沈叙年(!),被拒绝或无视(??),于是羞愤交加,东西送不出去又舍不得扔,只好憋屈地自己收起来,还迁怒地提到了他们这些“无辜群众”。
这个脑补让厌涵舟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她看向郁衍和沈叙年的眼神,已经彻底从看普通同学,变成了看一部充满隐秘情感与无声交锋的青春剧主角。
陆毅看着厌涵舟那副“我什么都懂了”的表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跟一个沉浸在自己推理里的八卦少女争辩,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只是耸耸肩,忙着手机的游戏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那玩意不是跑腿的吗?……算了……少女的心思我不懂。
就在这时,许芝婧抱着一摞刚发下来的听写本从前排走过来,停在郁衍桌边,用指尖敲了敲他的桌面,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郁衍,陈老师让你现在去一趟办公室。”
郁衍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眉头蹙起:“现在?” 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不耐和“又来了”的预感。
“嗯,就现在,课间这点时间。”许芝婧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同情,又有点“你自求多福”的意思,“好像……是关于你作业的问题。” 她没明说,但“作业”两个字在郁衍这里,基本等同于“空白”或“未交”。
郁衍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低低“啧”了一声,像是厌烦,又像是某种破罐破摔的认命。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动作有些大,引得旁边几个同学侧目。沈叙年也抬眼看了过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厌涵舟一直目送他消失在门口,这才收回目光,和旁边的陆毅交换了一个“看吧,果然心情不好”的眼神。
在她看来,郁衍这副样子,简直是把“刚才在沈叙年那里受了挫,现在又被老师叫去训话”的倒霉蛋形象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