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刻》望山茶

21、第二十一章

　　转眼间上课铃打响了。
　　厌涵舟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喧闹的教室，声音清晰有力：“好，同学们都回座位。”
　　待教室渐渐安静，她才继续说道：“我说一下，因为老师有些事情没法上后面两节的课，也没有老师来代课，所以班主任让我们自己在教室看电影。”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有人攥拳往下一挥，有人兴奋地撞同桌肩膀，连后排几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女生都弯起了嘴角。
　　厌涵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但是各位必须保持安静，因为只有我们班是没有上课的，所以我不希望吵到其他班级。”
　　等骚动彻底平息，她看向台下：“我先问一下，各位都想看什么电影？”
　　“要不看武侠类的？”允乐第一个举起手，眼神里满是期待，“《新龙门客栈》那种，打戏多带劲！”
　　有了他的开头，同学们纷纷附和或提出新想法。
　　傅汛艺推了推眼镜，轻声说道：“我觉得可以看动漫，《千与千寻》就挺好。”
　　“班长！我要看小猪佩奇！”一个调皮的声音从角落炸开——是周烬桀，他举着刚啃完的苹果核，笑得一脸欠揍。
　　全班瞬间笑炸了。
　　“你幼不幼稚！”陆毅踹他椅子腿。
　　“佩奇怎么了？佩奇教我做人的道理！”周烬桀振振有词。
　　笑声渐歇，许蓦然若有所思地开口：“要不恐怖片？”
　　旁边的陆毅立刻露出疑惑的表情，转头看着他：“你认真的吗？在学校看恐怖片？等下到了高潮部分有人来敲门，吓不死你。”
　　“我觉得也可以。”苏芷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她正慢条斯理地拆一包新薯片，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毅翻了个白眼，把脸埋进课本里：“当我没说。”
　　后排的周烬桀转过身，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郁衍。
　　“盐崽，你咧，喜欢看啥电影？”
　　郁衍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滑动，屏幕光照在他脸上，把睫毛投成一小片阴影。
　　闻言他头也没抬，语气敷衍：“我啊，随便。”
　　“随便？”周烬桀重复了一遍，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这辈子是不是就指着‘随便’活了？”
　　郁衍没理他。
　　周烬桀眯起眼，识趣地没再开口。
　　讲台上，厌涵舟见大家意见始终无法统一，拍了拍手：“既然各位意见不同，那我们投票选吧，少数服从多数。如果不喜欢看的话，也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行——！”底下稀稀拉拉应着。
　　苏芷喻举起手：“恐怖片，我投一票。”
　　许蓦然立刻跟上：“两票！”
　　陆毅梗着脖子：“我投动漫。”
　　允乐：“武侠！”
　　傅汛艺推眼镜：“动漫加一。”
　　……
　　投票很快结束。
　　许蓦然蹲在黑板边上统计，最后一笔落下时，他猛地转身，手指往“恐怖片”三个字下面重重点了点。
　　“七票！恐怖片赢了！”
　　教室里再次响起一阵兴奋的议论声——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连前排几个刚才没说话的女生都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这部恐怖片到底有多吓人。
　　陆毅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周烬桀笑得直抖：“你完了，等下要是被吓哭，别往我背后躲。”
　　“谁要往你背后躲！”陆毅嘴硬，“我那是怕你们冷场，配合一下气氛。”
　　苏芷喻从薯片袋里抬起头，悠悠地补了句：“没事，哭了我借你纸巾。”
　　陆毅把脸埋进胳膊里，不说话了。
　　厌涵舟刚准备选电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她指尖一顿，下意识摸出手机，扫过屏幕时眉头微蹙——显然是需要及时接听的来电。
　　她转头看向后排正凑着郁衍耳边说悄悄话的周烬桀，抬高声音：“周烬桀，你上来一趟，选一下电影。”
　　周烬桀闻声抬头，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他伸手拍了下郁衍的肩膀，起身时椅子腿蹭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得嘞！”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讲台，“保证完成任务！”
　　刚站定，厌涵舟已经拿着手机快步往门口走，只留下一句“看好纪律”，便轻轻带上门。
　　周烬桀对着台下挑眉，晃了晃手里的鼠标。
　　“行，”他把鼠标垫正，“现在听我的。”
　　他刚调出电影列表，许蓦然就从座位上弹起来，两步跨到讲台边，手指直接戳向屏幕上最显眼的恐怖片封面。
　　“就这个！”他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午夜凶铃》翻拍版，听说比老版还吓人——刚才投票不就属恐怖片呼声高吗？”
　　“你疯了？”陆毅紧随其后，像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他伸手把许蓦然的手扒开，指着旁边的动漫电影，“班里还有女生呢！看这个多好，画面又治愈，等下没人被吓哭，还能安安静静看完。”
　　“谁会被吓哭啊？”许蓦然不服气地顶回去，又把手指挪回恐怖片封面，“你自己怕就直说！”
　　他顿了顿。
　　“上次聚餐你看个悬疑片都不敢关灯，现在还来管别人？”
　　陆毅脸腾地红了。
　　“那是我怕黑，不是怕鬼！”他梗着脖子，伸手就要抢周烬桀手里的鼠标，“反正不能选这么吓人的！万一等下有人尖叫，被其他班老师听见就完了！”
　　“尖叫也是我们班的事，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我是纪律委员！”
　　“纪律委员管迟到早退，还管看电影选什么片？”
　　“我——”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周烬桀被夹在中间，鼠标被扯得左右乱晃。他干脆松开手，靠在讲台边上，笑得直乐。
　　“行了行了，”他终于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别争了。”
　　他扫了眼台下。
　　苏芷喻嚼着薯片，一脸“随便你们”的淡定。她旁边的女生小声说了句什么，她笑着点头，显然也没在怕。
　　前排几个刚才投恐怖片的男生正互相挤眉弄眼，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周烬桀又往后排瞥了一眼。
　　郁衍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椅背上，手机扣在桌面，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笔。他旁边的沈叙年低着头，笔记本摊开，笔尖落在页边，不知道在写什么。
　　两人都没往讲台看。
　　但沈叙年握着笔的手指，很久没动了。
　　周烬桀收回视线。
　　他把鼠标捞过来，指尖点开恐怖片封面，往屏幕中央一拖。
　　“就它了！”他扬着下巴，“咱们今天就挑战一下，看看这部到底有多吓人。”
　　许蓦然立刻欢呼着拍讲台。
　　“——但是！”周烬桀抬高声音压过他，“谁要是吓着了，就罚他给全班买饮料！”
　　“行！”许蓦然第一个响应，“你等着，我今天要是皱一下眉，明天小卖部的汽水我包圆！”
　　陆毅撇着嘴退到一边，声音闷闷的：“……等下你们别躲我身后就行。”
　　苏芷喻从薯片袋里抬起头，悠悠地补了句：“放心，躲也是躲衍哥身后。”
　　郁衍转笔的动作顿了一下。
　　“……关我什么事。”他没抬头。
　　“你不怕鬼啊。”苏芷喻理所当然。
　　郁衍没接话。
　　他只是把笔放下，从桌肚里摸出那瓶已经空了的可乐瓶，捏了捏，搁回桌角。
　　沈叙年的笔尖停了。
　　他抬起头，往讲台看了一眼。
　　屏幕上已经切到电影片头——幽暗的森林，晃动的手持镜头，隐约有水滴声从音响里渗出来
　　“陆毅，允乐过来一下。”
　　教室后门传来厌涵舟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作业本，只有紧挨着过道的两人听清了。
　　陆毅刚把吓得发麻的手从桌肚里拿出来，闻言立刻直起身子，动作太急，膝盖撞上桌沿也顾不上揉。他往门口探头：“怎么了？”
　　厌涵舟抱着鼓囊囊的帆布袋站在门边，袋口露出四五个纸袋的边缘，她的额角沾着点薄汗，碎发黏在太阳穴上。
　　“江老师给咱们点了奶茶，”她压低声音，“外卖放传达室了，我一个人抱不动，你俩帮个忙。”
　　允乐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动作太快，椅子腿蹭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他赶紧扶住桌沿，回头心虚地扫了一眼幕布——好在屏幕上正切到一个远景镜头，没人注意他。
　　“太好了！”他拍着胸口，声音压不住那股雀跃，“再看下去我笔都要握不住了，拿奶茶正好躲躲。”
　　陆毅已经走到门边，接过厌涵舟手里一半纸袋。他往外迈了一步，又停住，回头往教室后排某个方向飞快地扫了一眼。
　　等他们抱着四个大纸袋回到教室时，电影里的主角正蹲在讲台般高的柜子前，伸手去够掉在里面的钥匙。
　　厌涵舟把纸袋放在最后一排的空桌上，陆毅和允乐立刻拆封。冰凉的奶茶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握在手里沁得指尖发颤，杯身上的标签写着不同的名字和甜度。
　　“先给前排发，”厌涵舟低声嘱咐，从袋子里拎出一杯，“别碰到人家的课本。”
　　允乐点点头，抱着三杯奶茶猫着腰往前排走。
　　陆毅则负责中间几排。他把一杯杯奶茶按标签放在桌角，路过周烬桀时，对方头都没回，手却精准地摸到杯身，往自己那边一拽。
　　“芋圆的。”陆毅小声说。
　　周烬桀比了个ok的手势，眼睛还黏在幕布上。
　　陆毅继续往后走。
　　厌涵舟绕到最后一排。
　　她在一堆书包和外套里辨认出路，拿起一杯标签奶茶，轻轻放在他桌角。
　　“特地让江老师要了杯三分糖的，”她压低声音，手指把杯子往他手边推了推，“你不太喜欢喝很甜的，这个正好合适。”
　　郁衍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他垂眼看着那杯奶茶，顿了两秒。
　　“……谢谢。”他把手机扣下，接过杯子。
　　厌涵舟弯了弯嘴角，没再多说，转身去发剩下的奶茶。
　　“是我最爱的芋圆！”
　　“江老师也太贴心了吧！”
　　“又看电影又喝奶茶，这节课也太幸福了！”
　　细碎的欢呼声从前排蔓延到后排，有人举着奶茶杯对着幕布晃了晃，杯身的反光在黑板上划了道亮弧。连刚才因恐怖片攒下的紧张，都被奶茶的甜香冲散了大半。
　　幕布上的光影骤然变暗，主角刚转过走廊拐角，一个披散着长发的黑影突然从门后窜出，伴随着刺耳的尖叫音效，教室里瞬间炸开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郁衍原本只是半搭着眼皮看，这突如其来的画面让他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身体却因为惯性往前倾了倾。
　　偏偏旁边的男生吓得往他这边猛靠，郁衍没稳住重心，整个人不受控地朝着斜前方的沈叙年倒去。
　　下一秒，他就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栀子香的怀抱。沈叙年的手及时撑在他腰后，稳稳托住了他。
　　“吓到了？”沈叙年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笑意，温热的气息扫过郁衍的耳尖。
　　郁衍的脸“唰”地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热。他几乎是立刻想撑着起身，却被沈叙年轻轻按住了后背。
　　“谁、谁吓到了！”郁衍的声音有点发紧，还刻意拔高了点，却没敢抬头看沈叙年的眼睛，只能盯着对方校服上的第二颗纽扣，“我就是刚才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没站稳而已。”
　　沈叙年没戳破他，只是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小动物。
　　“嗯，是我看错了。”
　　他顿了顿，把自己手里那包还没开封的薯片递过去。
　　“吃点压压惊？”
　　郁衍盯着那包薯片。
　　“……我才不用压惊。”他嘴硬道，声音还闷着。
　　可手已经伸过去了。
　　“……不过既然你递过来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吃一点。”
　　他接过薯片袋，手指碰到沈叙年指尖时像被烫了一下，飞快缩回去。
　　沈叙年当没看见。
　　郁衍捏着薯片袋，指腹摩挲着包装边缘那道锯齿口。他撕了两下没撕开，又不想开口求助，只能低着头跟那封口较劲。
　　沈叙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薯片袋拿过来，沿着锯齿口轻轻一扯。
　　“嘶啦——”
　　他把撕开的口子转向郁衍那边，递回去。
　　郁衍接过来，没看他。
　　“……谢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他捏了一片塞进嘴里。
　　咸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咔嚓的脆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他嚼着薯片，余光却往沈叙年那边飘。
　　沈叙年已经转回去看幕布了。侧脸在投影仪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刚才扶过他后背的那只手，正搭在桌沿，指尖轻轻点着。
　　郁衍把视线收回来。
　　他又捏了一片薯片。
　　旁边的苏芷喻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八卦的劲儿根本藏不住。
　　“郁衍，你刚才靠在沈叙年身上的时候，是不是偷偷闭眼了？”
　　郁衍嚼薯片的动作一顿。
　　“我都看见了。”苏芷喻眯着眼，笃定得像在宣布庭审判决，“你闭眼躲他怀里了。”
　　“谁闭眼了！”郁衍声音猛地拔高，前排几个同学都回头看了一眼。他赶紧压下去，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我那是——被人撞得没看清镜头！”
　　“哦——”苏芷喻拖长音。
　　“再说这种假镜头，”郁衍梗着脖子，“我闭着眼都知道下一步演什么！”
　　苏芷喻笑而不语，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郁衍捏着薯片袋，指节泛白。
　　“……假镜头。”他又小声嘟囔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沈叙年没说话。
　　他只是把自己那杯奶茶往郁衍手边推了推。
　　杯壁凝着水珠，凉意隔着桌面传过来。
　　郁衍低头看了一眼。
　　“干嘛。”
　　“怕你咸。”沈叙年说。
　　郁衍没应。
　　但他把手从薯片袋里抽出来，握住了那杯奶茶。
　　没喝。
　　就那么握着。
　　冰凉的杯壁把掌心那点燥热一点点降下去。
　　剧情又开始往紧张里走。
　　主角刚拉开讲台抽屉，镜头突然给到里面蜷着的玩偶——眼眶处缝着两道黑布，嘴角却咧着诡异的笑。
　　教室里刚歇下的吸气声又起来了。
　　郁衍下意识绷紧了后背，手里的薯片袋被攥得发皱。
　　沈叙年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
　　他没说话。
　　只是把自己的胳膊往那边挪了挪。
　　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郁衍的手臂。
　　郁衍愣了愣，侧头看他。
　　沈叙年正盯着幕布，神情专注得像在分析数学大题。手指却在桌下轻轻敲了敲郁衍的手背。
　　“你干嘛？”郁衍压低声音，耳尖控制不住地发烫。
　　手却没往回缩。
　　“没干嘛。”沈叙年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还是没看他，“看你攥袋子的力气，生怕薯片碎了似的。”
　　郁衍低头。
　　手里的薯片袋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的，封口都歪了。
　　他赶紧松手，想把袋子抚平。
　　越抚越皱。
　　幕布上突然响起玻璃破碎的巨响。
　　玩偶猛地从抽屉里弹了出来。
　　郁衍心里一紧，身体下意识地往沈叙年那边靠。
　　肩膀撞上对方胳膊的瞬间，他才反应过来，立刻坐直。
　　抓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刚才椅子没坐稳。”他含糊不清地说，“跟那破镜头没关系。”
　　“嗯。”沈叙年点头，“椅子的错。”
　　他把薯片袋又往郁衍面前递了递。
　　郁衍又捏了一片。
　　——这是第几片了？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袋子里的薯片还有很多。
　　因为沈叙年自己一片都没吃。
　　“……你怎么不吃？”郁衍终于问。
　　沈叙年顿了一下。
　　“买的时候，”他说，“想着可能会有人比我更需要。”
　　郁衍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薯片，又看看沈叙年。
　　然后他把薯片袋往沈叙年那边推了推。
　　“那你也吃。”他说，声音闷闷的，“我一个人吃不完。”
　　沈叙年看着那袋被推回来的薯片。
　　袋口还朝着郁衍那边。
　　他弯了弯嘴角。
　　伸手，捏了一片。
　　“好。”他说。
　　两人并排坐着，咔嚓咔嚓嚼薯片的声音此起彼伏。
　　剧情终于迎来转折。
　　主角们找到了破解诡异事件的线索，刚才紧绷的氛围渐渐松下来。教室里开始有同学小声讨论后续走向，有人猜玩偶是关键，有人说该去查老宅。
　　旁边的男生凑过来问沈叙年：“你觉得最后那个玩偶会不会是关键？我总觉得它后面还会出来吓人。”
　　沈叙年刚要开口，余光就瞥见郁衍悄悄竖起了耳朵。
　　连手里的薯片都停了。
　　他故意放慢语速。
　　“有可能，”他说，“但刚才镜头给了玩偶背后的标签，上面有地址，后面应该会顺着这个线索去查。”
　　郁衍听完，立刻装作不在意地转回头。
　　电影还剩二十分钟时，郁衍的薯片袋空了。
　　他把袋子叠成一个小方块，捏在指尖转来转去。
　　沈叙年看见了。
　　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郁衍接过来，擦了擦手指。
　　擦完他才发现，那不是普通的纸巾，是带着淡淡栀子香的那种。
　　“……你随身带这个？”他问。
　　沈叙年点点头。
　　“早上买薯片的时候，”他说，“收银台旁边放着，顺手拿了一包。”
　　“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郁衍没说话。
　　沈叙把剩下那半包纸巾，放进郁衍的桌肚，“放着吧。”他说，“下次吃薯片不用找我要。”
　　郁衍低头看着那半包纸巾。
　　包装是浅绿色的，角落印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哦。”
　　两节课很快过去了。
　　投影仪的光瞬间暗下来，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大家收拾着桌上的奶茶杯和零食袋，厌涵舟走过来问两人：“要不要一起把垃圾带下去？正好顺路去小卖部买瓶水。”
　　沈叙年刚点头，就看见郁衍已经抓起了两人桌上的薯片袋和空奶茶杯，捏在手里往门口走。“走了，磨磨蹭蹭的。”郁衍头也不回地喊，耳尖却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红。
　　沈叙年笑着跟上，路过走廊时，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过去：“刚才薯片吃多了，这个解腻。”郁衍瞥了眼那颗裹着橘子味糖纸的糖，没伸手接，却在往前走了两步后，悄悄放慢了脚步。
　　沈叙年立刻会意，把糖放在他手心，郁衍飞快地把糖攥紧，塞进校服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