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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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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倒没说错。
虽说郁衍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校霸”,敢堵着高年级挑事的人理论,走廊上迎面走过来,低一届的学生都会下意识往墙边缩两步,连大气都不敢喘——可唯独在厌涵舟面前,他那身浑身是刺的硬气,从来都竖不起来,乖得像只被顺了毛的狼狗。
高一刚时候的郁衍,还不是现在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家庭的变故让他把自己裹进了厚厚的壳里,性格冷得像结了冰,眉眼间永远挂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不爱说话,不爱扎堆,下课铃一响就埋着头做练习册。放学更是铃响第一秒就拎起书包冲出门,永远是班里第一个离开的人。
班里搞小组合作活动,没人愿意跟这个沉默寡言、脸色阴沉的人一组,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独自趴在桌上写题,从上课写到下课铃响,周围的嬉笑打闹都与他无关。
是厌涵舟踩着午后的阳光,主动凑过来的。
那天她刚接完水,透明的水杯攥在手里,杯壁凝着水珠,大大咧咧地站在郁衍的课桌旁,弯着眼睛笑:“你叫郁衍是吧?我去小卖部买冰棒,要不要帮你带瓶矿泉水?”
郁衍头都没抬,笔尖顿都没顿,只冷冷吐出两个字:“不用。”
语气硬得像石头,换做旁人早就悻悻走开了,可厌涵舟却像没听出他的拒绝,笑着挥挥手就跑了,临走还不忘留一句:“那我自己去啦!”
第二天课间,食堂的香味飘满整栋教学楼,厌涵舟又跑了过来,手里晃着饭卡,兴冲冲地喊他:“郁衍!食堂今天做了糖醋排骨,甜滋滋的超好吃,去晚了就被抢光了,一起走啊?”
郁衍依旧埋着头,翻书的动作重了几分,还是那两个字:“不用。”
第三天,她揣着两颗奶糖放在他桌角;第四天,她帮他捡起被风吹落的练习册;第五天,第六天……
她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不管郁衍摆多冷的脸,说多硬的话,该喊他一起买水就扯着嗓子喊,该拽他去食堂就伸手轻轻拉他的袖子,连放学收拾书包,她都要抱着自己的书包,安安静静站在他的桌边等,等他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等他拉上拉链,然后自然而然地并肩往校门走。
终于有一天,郁衍被她缠得没辙,皱着眉问:“你老跟着我干嘛?”
厌涵舟眨眨眼,理直气壮得很:“顺路啊!”
郁衍那时候心思沉,没多想,只当是真的顺路,却压根没留意,她家在东侧,郁衍住在西侧,一东一西,隔了整整两条街,哪门子的顺路。
后来他才从别人嘴里听说,厌涵舟那段时间绕了整整半学期的远路。
真正让郁衍打心底里对厌涵舟服气,甚至把她当成这辈子都甩不开的靠山,是那年十月深秋的事。
阴暗的转角里,郁衍被三个外班的男生堵了个正着。
起因蠢得可笑——他抱着作业本上楼,转身时不小心碰掉了其中一人的练习册,弯腰捡起来拍干净灰,恭恭敬敬递回去,对方却斜着眼瞥他,非说他递东西时没抬头看人,眼神里藏着不服气的挑衅,纯粹是想找个由头欺负他这个孤僻的学生。
三个人呈半圈把他围在墙角,胳膊抱在胸前,语气嚣张得很,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脸上。
郁衍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指尖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书包带子从肩膀滑下来半截,他也没心思去拉。
那时候的他,还没被生活磨出带刺的棱角,更没学会怎么打架,面对这种无端的围堵,只知道僵着身子沉默,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还手,还是该低头认错,更不知道该拔腿跑。
就在这窒息的沉默里,楼梯间的铁门被人“哐当”一脚踹开,震得墙皮都掉了一小块。
厌涵舟拎着一把从走廊角落抄来的塑料扫帚,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那把扫帚是塑料头的,根本打不疼人,但她抡起来那股架势,活像拎着关公的大刀。三个人被她追着跑了三圈操场,从篮球场追到升旗台,从升旗台追到小卖部门口。
把人堵在小卖部门口后,厌涵舟叉着腰,喘着粗气,却半点没饶过他们,站在原地理直气壮地骂了整整十分钟。
骂完不解气,又把人拽去教务处,亲眼看着他们写完检讨、签完字,这才罢休。
那天傍晚,郁衍在校门口等她。
厌涵舟出来的时候,扫帚已经还给清洁阿姨了,手上空空荡荡,只有被竹篾勒出的两道红印子。
她看见站在路边的郁衍,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一脸疑惑:“你怎么还没走?不回家啊?”
郁衍没说话。
他把手里那瓶水递过去。
——冰的,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带东西。
从那以后,厌涵舟就彻底把郁衍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这范畴的边界很清晰:她的就是他的,他的……也还是她的。
他吃饭忘带饭卡,她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卡拍进他手里,自己转身去小卖部啃五毛钱一个的面包,边啃边说不爱吃食堂的油腻。
他数学考砸了垂头丧气,她当晚就把错题本拍照发给他,一道一道标清楚解题步骤,连辅助线该画在哪都圈出来,末了发条语音:看懂没?没看懂明天课间我给你讲。
他生病请假,她趁午休溜去宿舍,把班主任的假条复印件、当天各科的作业、还有一盒退烧药塞进他书包,临走前还把他踢到地上的被子拽上来,顺手掖了掖被角。
可这份护短,从来不是无底线的纵容。
自己人归自己人,要是郁衍自己闯了祸、干了坏事,厌涵舟下手收拾他,也从来不会留半分情面。
高一下学期,他有一阵状态很差,晚上睡不着,白天趴在桌上补觉,整个人像被抽走魂似的。
有一天晚自习课间,陆毅看见他站在教学楼后门,手里捏着根烟。
烟没点着,只是捏着。
陆毅还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厌涵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她没问“你抽没抽”,也没问“烟哪来的”。她只是走过来,抬手就往他后背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陆毅在旁边看傻了。
厌涵舟指着走廊拐角那面空墙:“站那儿去。”
郁衍就去了。
他真的面朝墙壁站了一整个大课间。
厌涵舟也没走,就站在他旁边,声音不高,但字字往他耳朵里钻:“烟有什么好抽的?伤身体。学校抓到要处分。处分了要记档案。档案跟你一辈子。”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两个字,语气里带着点嫌弃:“而且难闻。”
郁衍看着墙上那块剥落的漆皮,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根没点着的烟,后来被他悄悄扔进了垃圾桶,再也没碰过。
还有一次,课间操结束后,郁衍和隔壁班一个男生在走廊起了口角。
那人嘴欠得厉害,话里话外都在刺他的家事,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人火大。郁衍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攥着椅子扶手的手指越收越紧,眼看就要起身冲上去。
厌涵舟正好从走廊回来,隔着半个教室看见他的动作。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他按回座位,声音压得极低:“你干什么?”
郁衍没说话,下颌绷成一条直线。
“想打架?”厌涵舟盯着他,“走廊上有监控,班主任在办公室,你这一拳下去,明天请家长,后天全校通报,值吗?”
郁衍还是没说话。
但他攥着扶手的指节,慢慢松开了。
厌涵舟没完。
她不仅当场把他按住了,接下来整整两个星期,每天早上都堵在教室门口检查他书包。
“拉开我看看。”
“真没藏。”
“拉不拉?”
郁衍认命地拉开书包拉链。
厌涵舟把里面那本厚词典翻了一遍,又把笔袋倒出来抖了抖,确认他没有私藏任何“打架工具”,这才点点头放他进去。
那两周,她像唐僧念经似的追着他念叨:
“遇事要冷静。”
“先动脑,再动口,最后才动手。”
“打赢了进派出所,打输了进医院,你选哪个?”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攥拳头,我就——”
“你就什么?”郁衍问。
“我就告诉杜姨。”
郁衍立刻闭嘴。
最让人佩服的是,不管郁衍后来成了多有名的“校霸”,身边跟着多少起哄叫“衍哥”的人,厌涵舟管他的时候,从来没含糊过。
没有“他现在不好惹了,我是不是该收敛点”。
没有“算了,他长大了,给他留点面子”。
该骂就骂,该拍就拍,该罚站就罚站,半点不手软。
郁衍那些小弟第一次看见他被厌涵舟拎着后领拽出教室,集体石化。
有个新来的小弟没摸清情况,小声凑过来问:“衍哥,这谁啊……要不要兄弟们……”
郁衍头都没抬:“不用。我姐。”
那小弟愣了愣,下意识站直了。
从那以后,九班乃至整个年级,都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惹郁衍没关系,顶多被瞪一眼;但绝对不能惹厌涵舟,不然衍哥第一个不答应。而且每当厌涵舟骂郁衍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会自动低头,假装没听见,给足了两人面子。
后来有次课间,有人靠在窗边好奇地问郁衍:“衍哥,你怎么那么听涵舟姐的话啊?”
郁衍没回答。
他靠在窗边,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染成浅金色。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高一那会儿,班里搞小组作业,全班没一个人愿意跟我一组,都嫌我孤僻难相处。”
“是她拿着PPT模板跑过来,问我,咱俩一组呗,我做PPT,你上去讲。”
“我听她的,上去讲了,最后拿了年级第一名。”
他没再说下去。
——后来那本错题集他一直留着。
没丢,也没还给厌涵舟。
就压在书柜最底层,跟那瓶从来没喝过的矿泉水放在一起。
厌涵舟也没料到是这个理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又气又笑地抬手敲了敲两人的额头:“你们俩是不是有病?一个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事,一个因为追问不到理由急得动手,多大点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整这出,让全班看笑话?”
郁衍偏头躲她第二下,没躲开,额头又被敲出清脆的一声。
“还有,郁衍你也知道你干的那些蠢事丢人啊?”厌涵舟收回手,环抱着胳膊睨他。
“……嗯。”
“你还嗯!”厌涵舟音量拔高半分,“知道丢人也不老实点,非等人问上门了才肯吱声?”
郁衍没接话,只是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鞋尖上。
那块灰还在,他没蹭掉。
厌涵舟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接着训话——
教室前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撞开。
门板撞上墙壁,震得窗台上的绿萝叶子都抖了三抖。
所有人齐齐转头。
许蓦然抱着一摞刚领的试卷冲了进来,满头大汗地喊:“涵舟!刚去办公室,老师说后面两节课临时有事,让咱们……”
他话没说完,脚步猛地刹住,视线落在教室后面那几人身上。
只见郁衍和沈叙年蔫头耷脑地站着,像两棵被霜打过的茄子。郁衍校服外套上沾着几块灰扑扑的印子,裤脚还卷着一小截,明显是刚才在地上滚过没来得及拽下来。沈叙年倒是不见狼狈,就是头发有点乱——左边翘起一缕,他自己浑然不觉。
而厌涵舟抱着胳膊站在他俩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围的同学大气都不敢出,连翻书页都放轻了动静。
许蓦然瞬间收住脚步,手里那摞试卷抱得更紧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挪到苏芷喻桌边,弯腰凑过去,压得嗓子都快劈叉了:“他俩干啥了?怎么跟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似的?”
苏芷喻用课本挡着脸,只露出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睛。她偷偷往教室后面指了指。
“还能咋?”她压低声音,“打架呗。”
许蓦然眼睛瞪圆了:“打架?郁衍和沈叙年?”
“对,就刚才,你前脚走,后脚就打起来了。”苏芷喻把课本又往上挡了挡,确保厌涵舟看不见自己这边,“你是没看见,郁衍把沈叙年摁地上,沈叙年反手又把郁衍压桌上,课桌撞歪了,书掉一地,陆毅都掏出手机要录像了。”
“录了没?”许蓦然立刻追问。
“没,班长过来得太快,陆毅刚打开相机就被吼熄火了。”苏芷喻遗憾地摇头,“不过周烬桀说他也看见了,回头你可以找他复盘。”
许蓦然眼睛一亮,刚想再追问什么,就感觉一道冷飕飕的目光扫过来。
厌涵舟头都没转,声音凉凉的:“许蓦然,试卷发了吗?”
许蓦然立刻站直了,把那摞试卷往胸前一贴,连声应道:“发了发了,马上发,这就发!”
他转身就往讲台跑,边跑边在心里哀嚎:我就多问了两句,真的就两句!
可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发到后排的时候,借着递卷子的动作,飞快地瞟了郁衍一眼。
郁衍正垂着头,盯着自己鞋尖上那块灰,活像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文物。沈叙年站在他旁边,也是同款垂头认罪姿态,只是脊背还挺得笔直,看起来像是在罚站,又像是在思考哲学问题。
许蓦然把卷子往郁衍桌上一放,用气声问:“你俩咋打起来了?”
郁衍眼皮都没抬。
许蓦然又转向沈叙年,换了更小的气声:“你打的还是他打的?”
沈叙年也没说话。
许蓦然还想再问,就听见厌涵舟咳了一声。
他立刻闭嘴,抱着剩下的试卷火速撤离,路过陆毅桌边时还不忘踢了他椅子一脚。
——你怎么不提前通风报信!
——报什么信,我手机刚掏出来就被舟姐瞪熄火了!
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低头,假装忙着整理试卷。
厌涵舟收回目光,又看向面前并排站着的两个人。
沉默了三秒。
“行了。”她开口,语气比刚才缓了些,但那股威严还在,“这次就不告诉班主任了。”
郁衍的后背明显松了半寸。
“但是——”
他立刻又绷直了。
“这周的教室值日,你俩包了。”
厌涵舟指了指地上那几道被课桌腿蹭出来的黑印子,又指了指被撞歪后还没来得及扶正的桌椅。
“还有这些,全给我收拾干净。黑板槽里的粉笔灰、窗台上那几盆绿萝的黄叶子、饮水机底下的水渍——你们自己看看,多久没擦了?”
她说着,目光往沈叙年那边扫了一眼。
“你刚转来,不知道值日标准。郁衍知道,让他带着你干。”
郁衍闷闷地“嗯”了一声。
“干不完不准去食堂。”厌涵舟补充道,“干完了拍照发我审核。”
沈叙年点了点头。
厌涵舟看了他俩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行了,别杵这儿当门神了,该干嘛干嘛去。”
郁衍如蒙大赦,转身就往自己座位走。沈叙年也跟着迈开步子。
“等等。”
两人同时顿住。
厌涵舟走过来,伸手,从郁衍校服后背上捻下一小团灰。
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那团灰拍进垃圾桶。
“裤脚。”她抬了抬下巴。
郁衍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右腿裤脚卷着没放下来,露出一截脚踝。他赶紧弯腰去拽,拽了两下,布料卡在鞋帮上,愣是没拽下去。
厌涵舟叹了口气。
她蹲下身,手指利落地把那截卷边翻下来,又顺手把他外套下摆拽平整。
“高一就教你外套要拉好,到现在还是敞着。”她站起身,语气听不出是嫌弃还是无奈,“像什么样子。”
郁衍没说话。
他把拉链拽上来,卡了一下下巴,又拽下去。
“……谢谢舟姐。”他说。
厌涵舟没应,转身回自己座位了。
苏芷喻趴在桌上,用课本挡着脸,偷偷跟陆毅咬耳朵:“舟舟真的好妈,我愿称之为九班之母。”
陆毅嚼着蚕豆,嘎嘣脆响一声,含糊点头:“后妈,严母。”
“那也是母。”
“你这话敢当着舟姐面说吗?”
苏芷喻立刻把课本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遮住整张脸,只露一小截发顶,怂得连气都不敢大喘。
陆毅笑得肩膀直抖,转头把手心里剩下的几颗蚕豆往郁衍那边递了递。郁衍连眼皮都没抬,照旧懒懒趴在桌上,半点要接的意思都没有。
苏芷喻这才慢慢挪开课本,露出一双亮晶晶、满是花痴的眼睛,又往陆毅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又轻又烫:“诶……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妈,长的太他妈帅了。”
陆毅深以为然,立刻凑过去跟她头碰头小声嘀咕,蚕豆渣都快忘了嚼:“那可不,咱舟姐那叫帅,不叫好看。往那儿一站,比班里大半男生都有气场。”
“真的!”苏芷喻眼睛都亮了,偷偷往讲台方向瞟了一眼,又飞快缩回来,“你看她那高马尾,扎得又挺又利落,跑起来都不带散的,比男生还精神。”
“五官也绝,眉骨挺、眼神利,不笑的时候冷飕飕的,一笑又特飒,”陆毅啧啧两声,一脸懂行,“完全是那种又A又靠谱的挂。”
“做事更像男生!干脆、仗义、说一不二,护短还护得凶,”苏芷喻越说越激动,小手轻轻拍了下桌面,又立刻捂住怕出声,“谁看了不喊一句帅死了。”
她托着腮,望着厌涵舟的背影,一脸认真又惋惜:“舟舟要是男生就好了,我保证第一个冲上去谈,谁都别跟我抢!”
陆毅被她逗得闷笑,故意挤兑她:“你也就背后敢吹,真让你跟舟姐说一句,你当场就得缩成鹌鹑。”
苏芷喻瞪他一眼,却没反驳,又眼巴巴望着那个利落的高马尾身影,一脸心甘情愿被“帅晕”的模样。
厌涵舟永远梳着利落精神的高马尾,发丝束得整整齐齐,没有半分拖沓,额前碎发利落扫过眉骨。她五官生得极英气,眉峰挺括,眼神清亮干脆,没有半分娇柔,明明是女生,往那儿一站,却自带一股飒爽帅气的劲儿,比班里不少男生还要惹眼。
性子更是像极了男生,干脆、仗义、又靠谱,管起班级来雷厉风行,严得像个“后妈”,却又事事护着班里的人,嘴硬心软,办事从不拖泥带水,也正是这样爽利又靠谱的性子,才成了全班默认的“九班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