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刻》望山茶

19、第十九章

　　难得在下午的课上能看见郁衍清醒地坐在座位上。他慵懒地靠着墙，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细碎的按键声从校服袖口底下漏出来，在沉闷的课堂里若隐若现。
　　“最后一排低头的男生，你来回答。”数学老师曾治扶了扶眼镜，浑浊的目光在后排逡巡了一圈，最终落在郁衍身上。
　　郁衍没动，他以为老师点的不是自己，直到身旁的沈叙年用手肘用力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道：“喂，别看手机了，点你呢。”
　　郁衍这才不耐烦地把手机往桌肚里一丢，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校服外套从他肩上滑下去半边，他也没拽。
　　“来，同学，你看一下这题选什么？”曾治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郁衍抬眸扫了眼黑板，不过短短几秒钟，连草稿都没打，便开口道：“选B，二分之根号六加三倍根号五。”
　　曾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又欣慰的神色，点了点头：“对了，坐下吧。以后认真听课，别老低头。”
　　郁衍坐下去的同时，教室里瞬间像炸开了锅。同学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前排蔓延到后排。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他怎么答对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有人满脸不可置信地摇头，目光在郁衍和黑板之间来回扫。
　　“都安静，我们继续看第三题。”曾治敲了敲黑板。
　　课堂渐渐恢复秩序，可那些落在郁衍身上的目光，却久久没有移开。
　　沈叙年看着周围同学们那副惊讶得仿佛见了鬼的模样，忍不住往郁衍那边凑了凑。他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贴着郁衍的耳朵问：“他们怎么了？咋一个个都惊讶成这样？”
　　郁衍轻轻瞥了眼四周，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比沈叙年还低：“你刚来，不了解情况，后面再跟你解释。”
　　沈叙年哪里肯就此罢休，他的好奇心已经被那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彻底勾了起来，小声央求道：“现在讲呗，我实在是有点好奇。”
　　郁衍抬眸，先是看了看正在黑板上继续板书例题的曾治，又扫了一圈周围全神贯注假装听课、实则耳朵全竖起来的同学们，无奈地再次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和认真：“现在讲，咱俩都得被赶出去罚站。下课再说。”
　　沈叙年这才稍稍安分了些，把视线转回黑板，可他心里那个问号，已经越滚越大。
　　十分钟后。
　　下课铃声刚响，郁衍便直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撑着桌沿，舒展的动作让校服衬衫勾勒出流畅的肩线。他转身就要往教室外走，手腕却被沈叙年猛地拽住。
　　“说好下课解释的，你想跑？”沈叙年攥着他的手腕，连拽着衣角的手指都微微用力。
　　郁衍低头瞥了眼被攥住的衣角，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的少爷啊，要渴死了，先让我去买瓶水行不行？”
　　沈叙年指尖攥得更紧，连带着郁衍的校服布料都起了褶皱。
　　郁衍叹了口气，干脆俯身，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腹不经意蹭到沈叙年温热的耳尖：“小少爷，我嗓子要是渴哑了，还怎么跟你说前因后果？”他的声音放得有些软，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沈叙年刚要松口，身后却传来女生压低的惊呼声：“舟舟快看！”
　　“天，这是校霸和富家少爷的新型互动吗？也太甜了吧！”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郁衍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松开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耳根都染上薄红。
　　沈叙年也反应过来，刚才被触碰的脸颊还残留着温度，耳尖烫得惊人。
　　两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教室里的起哄声却愈发明显。
　　沈叙年脸颊发烫，手忙脚乱地松开攥着郁衍衣角的手指，转身就去翻自己的书包。他从里面掏出一瓶可乐递到郁衍面前时，指尖都在微微发烫，“你先喝这个。”
　　郁衍看着递到眼前的汽水，顿了两秒，伸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沈叙年的指腹。
　　“谢了。”郁衍边说边坐回了座位。
　　沈叙年：“现在能说了吧，他们到底为啥那么惊讶？”
　　郁衍靠在墙上刷手机，闻言抬了抬眼，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没停，他没直接回答，反倒反问：“你觉得我上课像认真听讲的人？”
　　沈叙年想起这两天见他不是睡觉就是低头玩手机的模样，老实地摇头：“不像。”
　　“之前被点名，我要么说‘不会’，要么随便蒙个答案。”郁衍顿了顿，想起之前把解析几何题答成英语作文开头，曾治气得把教案拍得震天响，“有次蒙错选项，后排笑了半节课。”
　　沈叙年瞪大了眼睛：“你故意的？”
　　“不然呢？”郁衍收起手机，侧头看向他，“睡觉被吵醒，哪有心情好好答题。”
　　这话刚说完，许芝婧转过来递习题册，闻言忍不住插了句：“郁衍你上次说‘选D，因为看着顺眼’，曾老师差点让你上讲台讲‘顺眼’的依据！”她说完又怕被郁衍瞪，吐了吐舌头赶紧转回去。
　　沈叙年憋笑憋得肩膀发颤：“所以他们今天等着看你出丑，结果你直接报对答案，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郁衍没说话，只是从桌肚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应该不只是这个原因吧？”沈叙年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沿上，他才不信之前连蒙答案都懒得走心的人，会突然因为“不想被吵醒”就认真看题。
　　郁衍指尖还捏着那颗糖的糖纸，闻言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抬眼时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只有这个。”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偏生那眼神落在沈叙年脸上，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了然。
　　“我不信！”沈叙年急得轻轻敲了下桌子，声音都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你肯定还有别的理由，说实话。”
　　他盯着郁衍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漫不经心的神色里找出点破绽，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耳尖已经悄悄泛了红。
　　郁衍看着他这副“抓着证据不放”的模样，忽然倾身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沈叙年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糖味，混着午后阳光晒过的校服气息。
　　“那我要是不说呢？”郁衍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刻意的挑逗，尾音轻轻勾了下，“你要怎么样啊，小少爷？”
　　“我……”沈叙年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逼得往后缩了缩，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他攥着衣角，半天没憋出下句，最后只能别过脸，气鼓鼓地哼了声，“不说就不说！真是的，谁稀罕知道似的。”
　　郁衍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真想知道？”
　　沈叙年的头几乎是立刻就点了下去，眼睛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刚才的别扭劲儿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郁衍却没再说话。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撑着桌沿，身体慢悠悠地伏在桌上，脸颊埋进臂弯里，只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的后颈。
　　“等小爷心情好，再跟你解释吧。”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点刚要犯困的慵懒，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得逞。
　　沈叙年看着那颗后脑勺，攥着衣角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深吸一口气，往前凑了半寸。
　　“你是不是因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老师点你名的时候，我碰了你一下？”
　　郁衍将脸埋得更深，手臂圈着脑袋，半点动静都没有，像是完全没听见。
　　“你怕答错了让我觉得你很菜？”沈叙年继续往下猜，“还是怕答不上来，我笔记白借你了？”
　　话音刚落，沈叙年清晰地看见，郁衍绷着的肩线微微绷紧了一瞬，后背的校服布料都跟着紧了几分。
　　“还是说，”他往前又凑了半寸，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就是想在某人面前表现一下？”
　　教室里吵吵嚷嚷，而在这张靠窗的课桌边，空气却像是凝固了。
　　郁衍从臂弯里抬起头。
　　他没看沈叙年，只是把桌上那颗糖纸捏起来，指尖折了一下，两下，三下，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你话很多。”他闷声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沈叙年看着他折糖纸的动作，看着他把那枚小方块搁在桌角，又拿起来，又搁下。
　　“我只是猜。”沈叙年说。
　　郁衍终于侧过脸，他看了沈叙年两秒，然后他把那颗折好的糖纸放进口袋。
　　“猜对了一半。”他淡淡开口。
　　沈叙年心头一跳：“哪一半？”
　　郁衍没回答，他只是把那瓶没开的可乐拿起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把可乐放回沈叙年桌上。
　　“自己想。”他只丢下三个字，随后趴下继续睡觉。
　　沈叙年低头看着那瓶可乐。瓶身还凝着细密的水珠，瓶口边缘有一圈浅浅的湿痕。
　　他还想再追问，忍不住伸出指尖，刚碰郁衍校服后背的布料，就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钻出来：“别动手动脚的，小心我揍你。”
　　“你敢动手我就跟老师说！”沈叙年梗着脖子反驳。
　　这话像戳中了郁衍的某个开关。
　　他猛地直起身，原本惺忪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透着点冷意。他一只手依旧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直接伸过来，精准掐住沈叙年的脸颊，指腹轻轻用力，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你可以去试试。”郁衍眯着眼，语气带着点痞气的威胁，“看看是你先被我打到走不了路，还是我先被老师抓。”
　　沈叙年被掐得脸颊发疼，却不肯服软。
　　他反手抓住郁衍的手腕，借着对方俯身的力道猛地起身，胳膊肘顶住郁衍的肩膀，顺势将人往地上压。
　　只听“哐当”一声，郁衍后背贴在冰凉的地砖上，课桌被撞得往旁边滑了半米，书本哗啦啦掉了一地。
　　沈叙年撑着膝盖蹲在他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轻描淡写：“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少爷吧？”
　　郁衍仰面躺在地上，校服外套敞着，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更明显的锁骨。他怔了一瞬，随即皱起眉，手腕用力想要挣开。
　　“你丫的起来，”他压低声音，但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已经藏不住了，“想挨揍是不是！”
　　他用力推沈叙年，却没想到，这个看着娇气的转学生，力气居然这么大。
　　沈叙年的手腕纹丝不动。
　　“来啊。”沈叙年挑眉，低头看着他，眼底带着点难得一见的锋芒，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两人僵持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后排正凑在一起打牌的周烬桀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手里的扑克牌都没来得及放下，叼着根棒棒糖探头过来，瞪圆了眼睛：“卧槽，你俩干嘛呢？演武侠片呢？”
　　陆毅跟着转头，看见地上的郁衍和骑在他上方的沈叙年，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我靠！”他呛了一下，“你们这是打架还是拜堂啊？”
　　“你他妈闭嘴！”郁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手腕猛地发力，挣开沈叙年的钳制，膝盖往上一顶，借着腰腹力量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沈叙年后仰躲开那一膝，却没躲过郁衍反手扣过来的爪子。
　　沈叙年的脸被他挤成一团，嘴唇嘟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你疯了……？松手……！”
　　“你先动手的！”郁衍理直气壮，掐得更起劲了。
　　沈叙年眯起眼，抬手扣住郁衍手腕内侧的麻筋，轻轻一按。
　　“嘶——”郁衍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沈叙年趁势侧身一拧，将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你他妈的刷什么阴招！”郁衍半边脸贴着地砖，校服蹭灰了也顾不上，另一只手往身后乱挥，指尖堪堪够到沈叙年的腰侧，逮着软肉就是一拧。
　　沈叙年腰上一痒一疼，力道泄了几分，郁衍立马翻身坐起来，膝盖压住沈叙年的腿，两只手齐上阵，这回不掐脸了，改揉。
　　“服不服！”郁衍骑在他腰上喘着粗气，刘海被汗打湿，乱糟糟搭在眉骨上。
　　沈叙年顶着一头翘起的碎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趁他得意，突然抬腰发力，把人整个掀翻。
　　郁衍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骂人，沈叙年已经压上来，这回直接捏住他两侧脸颊，虎口卡着下颌骨，迫使他仰头。
　　“谁服谁。”沈叙年垂眼看他，声音不大，气都没喘匀，偏偏那眼神沉沉的，像在盯猎物。
　　郁衍被他捏得腮帮子发酸，含糊不清地骂：“你大爷……有本事别捏脸……”
　　“你先捏的。”沈叙年理直气壮。
　　“你先掐我！”
　　“你先跑的。”
　　“我他妈去买水叫跑啊？你什么逻辑！”
　　“你买水买到我桌上了？”沈叙年挑眉，目光扫过桌角的可乐。
　　郁衍噎住。
　　那瓶可乐现在还在他桌角放着，瓶身空了大半，证据确凿。
　　“……顺路。”他硬着头皮。
　　沈叙年没说话，手上又加了半分力。
　　郁衍疼得皱眉，却死犟着不肯喊停，反而抬手去揪沈叙年耳垂。沈叙年偏头躲，他便顺势往上一顶，两人滚成一团，课桌腿又被撞得往旁边滑了半米。
　　教室前排，厌涵舟正和苏芷喻、陆毅趴在桌上打扑克，刚甩出一张顺子，就被身后的巨响吓了一跳，手里的牌都掉了两张。
　　她抬头一看，只见后排的课桌歪歪扭扭，郁衍和沈叙年扭在地上，书本散了一地。
　　厌涵舟当即把扑克牌往桌上一拍，起身吼道：“我靠，你们俩要拆家啊！把教室当擂台了是不是！”
　　苏芷喻和陆毅也赶紧站起来，看着那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都愣在了原地。
　　“他俩咋打起来了？”苏芷喻手在帆布包里翻找的动作没停，包装袋摩擦声格外清晰。她终于摸出两包蟹黄味蚕豆，指尖还沾了点零食碎屑，随手往陆毅手里塞了一包，目光却没离开教室后面扭打的两人。
　　陆毅接零食的动作顿了顿，低头咬开包装袋，酥脆的蚕豆在嘴里嚼得有声响：“谁知道啊，前几天还见感情好得如胶似漆的，上周郁衍还帮沈叙年搬书，连教学楼三楼都跑了两趟。”
　　他说着往两人的方向抬下巴，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诧异，“这才几天啊，就直接撂地上了？”
　　“等一下我手机呢！”陆毅突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摸遍了包的内袋和侧兜，连外套口袋都没放过。最后在抽屉缝里摸到了亮着屏的手机，松了口气的同时飞快解锁，“我要拍给我老妹看看，她上周还跟我夸沈叙年长得帅，这下让她看看‘帅哥互殴’现场。”
　　苏芷喻嚼着蚕豆凑过来，小声惊叹：“这少爷看着软，下手倒挺狠，郁衍这下脸丢大了。”
　　“别吵别吵，影响我拍。”陆毅举着手机焦虑放大到二倍，屏幕里正好框住沈叙年微冷的眼神，以及郁衍明明气炸却挣不开的样子。
　　苏芷喻嚼着零食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赌五包番茄味薯片，郁衍今天绝对赢不了，你信不信？
　　话音刚落，那边局势又变了。
　　郁衍瞅准沈叙年分神按他手腕的空隙，突然仰头——不是撞，是用额头抵住沈叙年的下颌，猛地往前一顶。
　　沈叙年被顶得下巴一酸，手下意识松开，郁衍立马滚到旁边，撑着地站起来，转身就去拽沈叙年后领，想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沈叙年顺势起身，反手攥住他拽领口的那只手腕，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肯先松劲，像两只角力的鹿。
　　“你头发跟鸡窝一样。”沈叙年看着他乱翘的刘海，平静地说。
　　“你脸被我掐红了，跟猴屁股一样，丑死了。”郁衍立刻回嘴，半点不肯吃亏。
　　“你耳根比我还红。”沈叙年淡淡补刀。
　　“那是热的！”郁衍梗着脖子狡辩。
　　“教室空调十八度。”沈叙年毫不留情地拆穿。
　　“沈叙年！”郁衍抬眼，耳尖红得要滴血，又羞又恼，声音都绷得发紧。
　　沈叙年看着他炸毛的模样，低低笑出声，故意拖长语调逗他：“别喊了儿子，你爹我耳朵没聋。”
　　“你给老子滚开！”郁衍彻底恼了，抬手就往他肩头推了一把。
　　厌涵舟走了过去，显然是见两人没停手，耐心彻底告罄。
　　她一把扯开还在瞪眼的两人，力道大得让郁衍踉跄了两步。她指着歪掉的课桌和散落的书本，语气又急又怒：“你们俩疯了？这是教室！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郁衍揉着被攥红的手腕，还想反驳，就被厌涵舟冷冷扫了一眼：“郁衍，你之前打架受伤了不长记性是不是！还敢在教室打架？想让班主任把你家长叫过来，看看你这‘英雄事迹’？”
　　她又转头看向沈叙年，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还有你，沈叙年，平时看着挺稳重，怎么也跟着瞎闹？有话不会好好说，非要动手？”
　　周围原本围观的同学瞬间炸开了锅，前排的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我的天，他俩怎么突然打起来了？刚才课间我还看见两人聊得挺好的。”
　　“会不会是因为郁衍打游戏输给了沈叙年？”
　　“不对不对，我刚才路过后排，听见他俩在争什么‘理由’，郁衍不肯说，沈叙年急得耳尖都红了，说不定是闹小脾气呢！”
　　陆毅悄悄把手机收进口袋，拉了拉苏芷喻的袖子：“完了完了，刚拍了没两句就被厌涵舟打断，我老妹还等着看‘帅哥互殴’现场呢，这下素材全没了！”
　　苏芷喻嚼着蚕豆摇摇头：“知足吧，没被厌涵舟发现你拍照，不然你也得挨骂。”
　　而被厌涵舟盯着的两人，虽然还在互相瞪着眼，却没再敢动手。
　　郁衍悄悄把沾了灰的裤脚往身后藏了藏，沈叙年也默默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只是依旧梗着脖子不肯先低头。
　　“你俩给我站好来！”厌涵舟叉着腰，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就不能老实待着是不是？非要整出点大动静，把教室拆了才满意？”
　　郁衍下意识想解释，刚开口说“不是啊舟姐……”，就被厌涵舟眼一瞪打断：“你先闭嘴！”
　　他瞬间没了声，和沈叙年并排站在教室后面，头埋得低低的，连眼角都不敢往厌涵舟那边瞟，活像两个犯了错被抓包的小学生。
　　周围的同学憋着想笑又不敢，全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郁校霸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怵厌涵舟这尊“大神”。
　　这份“怕”，可不是普通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服帖。
　　苏芷喻用课本挡着脸，偷偷跟陆毅递眼色：“原来校霸也有怕的人啊，涵舟也太牛了。”
　　陆毅嚼着蚕豆点点头，小声回：“你是不知道，他俩高一就认识，厌涵舟管郁衍跟管亲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