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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见”小狗 太他妈像只 ...

  •   走廊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方隐年第二天还要上班,看着楚昀惨兮兮的样儿,目前能做的最多就是请他吃顿饭。

      方隐年自知算不上多热心肠,要是只有一面之缘也就罢了,可偏偏遇上过好几回又说过几次话,让他装看不见?

      不现实。

      走廊白炽灯照得刺眼,楚昀站在灯下,阴影照在面前的债主身上。

      楚昀看着方隐年坐在凳子上没说话,他们距离很近,近到他第一次看清债主胸前的牌子长什么样。

      是一块带有玉光泽的佛牌。

      楚昀盯着这块佛牌看了很久,不像是对方那个年纪会戴的东西。

      挺特别的。

      方隐年眼角余光瞥见,随手把佛牌塞回领口。

      走廊的静默保持了很久,方隐年再抬眼发现楚昀一直低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

      半晌,方隐年叹了口气,开口道。

      “走,出去吃点东西。”

      楚昀闻声抬眸,漆黑的眸子里,此刻闪着微微流转的光。

      方隐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画面,楚昀只露出一只眼在外,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显得很乖。

      方隐年却没办法看这种眼神,越是什么都不需要的眼睛里,能见到的东西越是纯粹。

      他别过头拉起楚昀就朝外走。

      强迫着把人拽到了街对面的小饭馆,点了两碗面条。

      方隐年根本不饿,挑了两筷子看见楚昀动手吃面,自己才停筷子。

      看了几眼,他就把头别了过去。

      方隐年小时候和家里吵架,闹离家出走,混了几天身无分文的时候,也碰见过好心人请他吃东西。

      当时的情形和现在一样,只不过是位置不一样。

      方隐年挺要脸面一人,越是被人看着越不好意思吃,更何况这顿饭在自己心里算是施舍。

      想了想,方隐年起身把账结了,径直出了店门。

      “再见。”这个词,就让面馆老板给代说一声就行。

      本就几面之缘,以后也不会有交集,没必要多说。

      方隐年是这么想的,回家路上心情却没有预想中那么无所谓。

      后来几天,方隐年照常上班,心情和状态又回到了以前风平浪静的常态。

      秋末一过,初冬来临。

      方隐年翻出过冬衣服,找出来三件有两件是跑绒的,想着抽一天时间去买个衣服。

      前脚刚给老板打完电话请假,后脚就让老板一口给绝了。

      说是明天有个新人来试工,让他亲手带一带,过两天再请假,方隐年的反骨又犯病了,抓着老板软磨硬泡,到底是没成功。

      第二天早上八点,方隐年顶着一脸怨气,准时出现在店前。

      拿着钥匙开门,照常打扫卫生,他那个抠搜老板每天能睡到日上三竿再来店里,给方隐年羡慕的,早晚要有个自己的店!

      他也找个打工仔,把起早的活全丢出去!

      想到这,方隐年一边擦着桌子嘴角翘得越起。

      烧烤店上午人都不多,现在刚入冬又是淡季,再加上店位置偏僻点,这个时间人更少了。

      收拾完,方隐年坐在前台翘着腿逗老板的几条鱼玩,打眼一看,都快十点了,来试工的新人还没到。

      方隐年牺牲休假的怨气全憋在肚子里,拿起手里的抹布朝桌上一摔,自顾自泄愤。

      “现在的年轻人也太没有时间观念了!”

      话音刚落,小店玻璃门被推开,声音先撞了进来。

      “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耽搁了。”

      方隐年闻声起身,叉着腰就想摆摆老板的架子,还没看清人就应和道。

      “还想不想干了?试工第一天就迟到,去把厨房的碗都刷了。”

      “好。”

      来人关上门回过身,看见方隐年当场顿在原地。

      方隐年才绕出前台看着面前人,好他妈印象深刻的一张脸。

      来人冻得缩瑟站在桌边,身上穿着大一号的薄棉服,脖子上挂着的围巾都起了一层毛球球,又厚又笨重,但是显得脸小,眼睛大。

      仔细看眼睛旁边的疤很深一条,左脸还有不少小疤痕,但是看样子好的差不多。

      方隐年无语的看着这位他有半月没见的楚昀,下意识发出声音。

      “这世界是真他妈的小啊。”

      楚昀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方隐年,眼里又惊又喜,但是面上表情依旧没有起伏,嘴上张张合合想叫些什么。

      方隐年一眼看出他的纠结,摆手说。

      “叫哥就行,你伤好了跑这试工来了?现在高三没放假吧?你不好好回去上学,明年高考等着吃零蛋呢?”

      楚昀听完他的话才简短回了句。

      “不会的。”

      方隐年一看见他,就不自觉盯着他脸看,这张脸虽然不完美,但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却总能在楚昀张嘴说话时,瞬间把他赏心悦目的好心情,霎时归零。

      “谁介绍你来的?哪个王八蛋劝一个祖国未来的花骨朵打工啊?”

      “我妈。”

      “。。。”

      “你们娘俩病好了就开始作妖?”

      楚昀摘下围巾,正视方隐年直奔主题。

      “时间不多,我没选择。”

      方隐年算是看出来了,这娃虽然有个护着他的妈,但不明事理。

      楚昀没解释那么多,脱下棉服撸起袖子道:“厨房在哪?”

      “厨个屁的房,抓紧打道回府回去上学。”

      方隐年真是发现自己一碰上楚昀,就改不了多管闲事的毛病,冲动更是跟喝水一样说来就来。

      他是真搞不懂,明明能走好路,为什么偏要选看不见什么希望的那条?

      楚昀目光平直算是用点头应付回答,转过身直奔后厨就进去了。

      方隐年盯着后厨门晃动的帘子,抓起电话就给老板打过去,响了半天才接。

      对面开口声音模糊,显然还没睡醒,方隐年直接问道。

      “来试工的是个未成年,年龄不行干活也不行,你跟人商量多少钱啊?这也能来干?”

      老板:“1000啊,够那小孩儿教学费了,这价雇个童工够用了。”

      方隐年难听的话就在嘴边,但他不能失业,忍了忍挤着牙根问。

      “雇童工被人举报了你怎么办?”

      “你不说我不说谁能举报?我这可是花钱帮你找个下手,省事的是你,你还跟我在这唠叨个屁,挂了。”

      忙音传进耳朵里,这是明摆着坑人,换个人方隐年绝对不管这事,甚至还觉得抠搜老板说得没问题。

      但偏偏这个人是楚昀,活着都费劲倒霉的要死,再被压榨一下,万一哪天真想不开寻死怎么办?

      一系列连锁反应在脑子里跟蹦爆米花一样。

      方隐年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一把掀开帘子,吼道。

      “出来,别干了!”

      叮叮当当的声又响了会儿才停,楚昀擦着脸上的水站在门洞问。

      “怎么了?”

      方隐年也没心思和他绕弯子,实话实说:“真缺钱你就换家,这家老板明摆着坑你,你个童工跑出来打工都不挨家问问吗?”

      楚昀眉头皱起:“这些我都知道,但只有这家价高。”

      这句说完,方隐年沉默了半天,突然气笑了。

      “你知不知道这家老板压工资啊?缺钱跑这来你是不是傻?”

      楚昀静了静,只是淡淡说了句。

      “不挣钱,你为什么还在这干?”

      方隐年“妈”字就在嘴边,一股无名火是起起伏伏往上窜,他还不管了!

      “你愿意干就干!”

      方隐年说完就出了店门,力道大的玻璃门来回晃了好几下。

      寒风猛地刮着,吹到脸上小针扎般的疼,还没入冬,冷气就已经让方隐年有些受不了了。

      方隐年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点了根烟抽,心里压的那股气被冷风一吹,才吹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对楚昀算是一种恨铁不成钢。

      烟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方隐年长叹了口气。

      自己就是没钱,但凡手头宽裕,真能干出替楚昀垫钱交学费的事,自己当时辍学其实和现在的楚昀一样。

      都是不得已,没办法。

      烟抽完,方隐年掐灭烟头。

      方隐年透过玻璃门看了楚昀一眼,见他在擦桌子。

      回过头静下来想,他也能理解楚昀的做法,只是真不该这种时候浪费时间。

      方隐年轻叹着站起身,抬头就看见老板夹着皮包过来。

      比平常时间早了很多。

      见到老板方隐年面上挺不满意的,平日里吊儿郎当怎么都行,真遇上不称心的事,方隐年什么态度全挂在脸上。

      但还是要开口打个招呼:“怎么来这么早?”

      “你一个电话打完,我还能睡着了吗?里面那个怎么样?”

      “不知道。”

      “嘿!你这小子,不就是没给你放假吗,过几天多给你放一天。”

      方隐年偏了偏头看着他:“雇童工抓着罚钱,这事你知道不?”

      “屁话,我开多少年店我能不知道吗?反正就干两三个月,你还挺为我着想,行了这个事你可别再找我墨迹了。”

      老板拍拍方隐年的肩,抬腿进了店。

      方隐年趁老板进门,在人背后翻了个白眼。

      老板虽然抠搜但人也不怎么样,对方隐年的照顾算得上例外了,毕竟这小子脾气臭,但手上活是真利索。

      不看这点,方隐年也在这家干不长。

      再回店里,正巧碰上中午接了桌客人,人不少。

      方隐年套上围裙开始干活,楚昀站在一旁不声不响帮打下手。

      多的方隐年一句话没说,但楚昀也是个聪明灵活的,看了几眼就知道该递什么东西。

      断断续续忙活到晚上,两人才得空喘口气。

      抠搜老板不管饭,方隐年平常都是回家吃饭,吃完再回来。

      灭了炉子里的碳,方隐年扭头看见楚昀被烟熏灰的脸,无奈浅笑了声,边洗手边说。

      “洗洗,跟我去吃饭。”

      楚昀等着方隐年洗完才问:“不在店里吗?”

      方隐年挑着眉看他:“老板报销,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干什么干就完了。”

      眼前的楚昀一天下来说话声音都不是太稳,垂下的手臂微微发颤,累得也不轻,反射弧画了老长,反应过来才点点头。

      “知道了。”

      方隐年忽然被他说这话的模样给逗笑。

      这可太他妈像只垂脑袋小狗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再见”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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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攒收更新不稳,走榜开始正常更,V后一周五更。 坑品见右上角,存稿量足闭眼放心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