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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可怜小狗 换作我,我 ...
一路领着人回了家,方隐年发现楚昀始终跟在他身后,留了半步的距离。
像是习惯了和任何人都保持一种,随时可以撤退的安全距离。
方隐年看在眼里但没说,回家他一头扎进厨房,楚昀洗洗手也跟了进来,择菜洗菜做的自然。
两人全程没什么交流。
方隐年见他的样子,脚下一挪故意撤开,把做菜的位置让给楚昀。
他发现只要是在只有两人的情况下,楚昀的那种防备感会无意识减弱,那种防备和抵触只在外界才显现。
意识到这点,方隐年莫名的开心。
方隐年靠在墙边,看着楚昀侧身,很痩很窄一条,挽起的袖子卡在手肘,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上旧疤新疤交错,手臂甭紧炒菜时不同于正常男生会有的肌肉线条,楚昀的手臂只有骨感。
方隐年越看眉头皱的越紧,他动身去冰箱翻了块冻肉,浑身上下就蛮力多,三下五除二切了切全扔进锅里。
楚昀手上的锅铲全被肉压住,他张口问了句,炒菜声太大根本听不清。
楚昀又提高了几个音调。
“这样炒不熟。”
方隐年就靠在他身后,闻言啧了声。
“炒不熟就闷着。”
楚昀顿了顿没反驳,默默按方隐年说的做。
两人吃饭时已经快八点了,方隐年算着时间大口扒着饭,抬眼看楚昀发现对面吃饭节奏和自己一样。
方隐年快慢反复试了试,发现楚昀真的在学自己。
他好奇直接问:“你见过人吃饭不?”
楚昀听后一口咬在筷子上,疼地倒“嘶”了声,抬头看了看他说。
“应该见过。”
方隐年琢磨了会儿这句话才想通。
“操!你骂谁不是人?”
楚昀忽然笑了一下。
方隐年大脑顷刻顿住,脾气一下子就没了。
楚昀的笑容很轻,很淡,虽然低着脑袋,但浅淡笑容扬起时,脸颊显出两个很小的坑。
要是没看见楚昀笑,他还真不知道楚昀竟然还有酒窝?
楚昀笑完,好像自己也没意识到,嘴角已经收了回去。
方隐年把菜推到楚昀面前,抿着嘴别过身子,笑意下去才故作冷酷道。
“抓紧吃,要是敢浪费我也打你。”
“好。”
回答没有一丝犹豫,方隐年正回身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这么水灵灵答应了?这回答是答应吃饭,还是挨打?
方隐年喝了口水,坐等楚昀吃完,思来想去还是回到了正经事上。
谁让他不忍心看楚昀跳火坑。
“上次听那畜生说,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啊?”
闻言,楚昀的手一顿,说话声音很平直。
“有,死了。”
方隐年眼睛微微睁大,第一次遇见楚昀他从胖男人嘴里听见的,距离现在才不过两个月,脑子里想到的是最坏的猜测。
“不会是那胖子……”
“是。”楚昀打断他,“我妈怀孕七个月,被打流产了。”
这句话楚昀说的很平静,言语里不像自己家的事。
反而把方隐年给听闭嘴了,他还是第一次在身边遇见这种恶劣到不行的人。
世上所有的脏话骂出口,都解不了他这个看客的旁观火。
方隐年见他吃完,起身开口。
“行了,不提了。”
多余的话谁也没说,两人回到店里已经九点了,正巧是最忙的时候,老板一个人在店里忙的团团转,急到已经没时间抱怨发脾气。
方隐年撸起袖子就上工,楚昀继续跟在他身边打下手。
不出意外,今天晚上还要加班,等方隐年喘口气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一点多了。
方隐年闭店出了店门才长长松了口气,摸出根烟叼在嘴里。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酸疼的,反观站在身旁的楚昀,面色依旧云淡风轻,只有不受控制发抖的手才能看出他有多累。
方隐年轻笑了声:“累了?”
“没有。”
“嘴还挺硬。”
方隐年眼皮有点撑不住了,哈欠接二连三打,临走时拍拍楚昀的肩丢下句话。
“这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这句话说完,方隐年没注意到楚昀微变的神色。
次日早八,方隐年一早赶到店里,明知楚昀是个闷声倔强的脾气,知道他一定会来,已经在想给他早上弄些什么吃的。
悠哉等到将近中午,老板来了。
方隐年见人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楚昀呢?”
老板睡眼惺忪,听完瞪大眼睛反问:“没来吗?”
“来了我问你干什么?他没请假吗?”
老板脑子才上线,拿出电话就拨了过去。
两人站在店里安静的听着通话音,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抬头对视上,大眼瞪小眼。
方隐年:“不是出事了吧?”
老板:“啧,大白天的出什么事?瞎说什么。”
“你不知道他家什么情况,要不然我劝你别用楚昀,你还不听。”
老板也是个爱听热闹的,立即搬了个凳子坐下催方隐年讲八卦。
方隐年挑挑拣拣,把楚昀说的要多惨有多惨。
赌鬼的爸,流产的妈,挨揍的他。
老板听得表情越来越狰狞,一拍桌子当即吼道。
“狗操的玩意儿!你去!今天不记你旷工,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这回轮到方隐年惊住了:“店里有找事的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方隐年连着点头,连着说好,这么看的话他这老板除了抠点,也挺大义凛然的。
套上衣服出了门,方隐年直奔老小区走,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走到熟悉的窗根下,方隐年抬眼一看,破了的窗户还没换,他踩上石墩子朝里看,屋内一干二净,喊了一声都有回音晃荡。
看屋内蒙上的一层薄灰,估计已经搬空有一阵子了。
方隐年踮踮脚,发现窗户框上全是鞋印,没等多想,身后有声音传来。
楼道口有人出来,方隐年指着楚昀家问:“这家人呢?”
老头耳背又问了声“什么?”
来回问了好几遍,总算从楼里出来个年轻的,耳朵好使的。
年轻人说:“这家啊,房子被收回抵债了,人我就不知道了。”
方隐年和人道了谢,正打算原路返回,忽然离远看见个熟悉的身形。
男人还是那么胖,满脸蛮横走路横晃,刚进小区正门朝这边走来。
方隐年一个闪身绕开,钻进楼道里上了二楼,听着楼下发沉的脚步声,没过一会儿传出“哐哐”敲门声。
没想到这死胖子这么快就放出来,显然他也不知道自家被人端了。
等到胖男人离开,方隐年才下楼。
看样子胖男人一时半会找不到楚昀,那他更找不着人了。
方隐年也算另一种放心,既然老板给放假,他也没回店里,直接回了家。
方隐年洗了个澡,出来对着镜子照。
镜中的人没有表情时,眉眼也带着一种嚣张跋扈,按他老妈话讲,就是个混不吝的,但方隐年自诩为人刚正,想到这嘴角忍不住咧起。
方隐年沉浸在自我的气质中,半晌,才隐约听见若有若无的敲门声。
随手抓了件短裤套上,跑出去开门,门一打开,方隐年手上顿住。
楚昀站在门口,面色发灰,眉目间透着藏不住的乏力。
方隐年没找着的人,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他靠着门板挑起一边眉毛问。
“你来干什么?”
楚昀翻翻找找掏出一沓零钱,最上面还有那张欠条。
“还债。”
这两个字听在耳里,方隐年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楚昀拿着钱的手还停在空中,对方没接,他也没拿回来,就这么僵持着。
方隐年看着他,声音冷沉:“你是觉得我帮你,就是为了催你还钱?”
“不是。”
方隐年光着上半身,发现楚昀始终没把头抬起来,他歪过头弯身凑到楚昀的脸面前问。
“你这钱哪来的?”
“借的。”
方隐年正回身,双手扳住楚昀身子,强迫他抬头正视自己。
“你宁可找别人借钱,也要和我撇清关系,是这意思吗?今天为什么不去,你知道你那个赌鬼爸放出来了吗?”
这一串话像一串鞭炮一样,说一句在楚昀耳边炸响一句。
“不是,家里出了点事情,至于他……我知道。”
方隐年二话没说,把人拽进屋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锁直视楚昀,刨根问底。
“出了什么事?你现在住在哪?你就不怕被你那个赌鬼爸找着吗?”
楚昀嘴巴张了张,谈起这个事面上浮出难言之色。
方隐年看着他,他不说自己也不急,什么时候把事情说清楚在放人。
冲动一上头,今天这闲事还真就管了。
几分钟过去,楚昀才终于抬头,但瞥见方隐年赤着的上半身,又偏开了视线回。
“我妈住在外婆家。”
“那你呢?”
楚昀没想到方隐年会从话里捕捉到这一点,猛地抬起头如实说。
“趁晚上没人回老房子。”
此话一出,方隐年算是知道窗户框上那么多鞋印哪里来的了,是楚昀每天晚上翻窗踩的。
心脏像被拳头捶了下,漫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
方隐年半垂着眸子,面上早已收起平日那副嬉笑。
“你外婆家不待见你是吗?你到底是不是你妈亲生的?她就真能看下去你住在那个被人收走的破房子里?”
“我不是我妈生的。”
方隐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说什么?”
“我是她们收养的,没有血缘关系。”
方隐年再一次被楚昀出口的消息震到。
难怪呢,突然间楚昀一切的遭遇都变得合理又可悲。
假如这些事情放在他自己身上。
那么他第一个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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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攒收更新不稳,走榜开始正常更,V后一周五更。 坑品见右上角,存稿量足闭眼放心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