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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诱骗小狗 哥哥有糖吃 ...
楼道门虚掩着,人声越来越清晰,方隐年在门后站了会儿,直到灯光熄灭才侧身从门缝挤了出去。
抱臂靠在门框上看了会儿。
黑夜里虽看不清动作,但听声也知道胖男人下手多重。
方隐年随手捡了块石头,对着垃圾桶砸过去。
“咚!”
一下切断打声。
“谁他妈不长眼!”胖男人怒吼,掐着楚昀脖子转过头。
方隐年摸着脖颈,轻飘飘拉长声音。
“一边打去,挡着我扔垃圾了。”
“草!”胖男人声音巨大。
一声,正巧把楼道灯喊亮,方隐年看着眼前瞬间清晰的画面。
撇嘴“啧”了声,目光越过胖男人落在快要被掐死的楚昀身上。
方隐年歪头笑起,朝胖男人吹了声口哨。
这一声,让楚昀听见了。
楚昀听见声音,费力睁着眼睛,有限视野里,捕捉到的是那块牌子。
他记得这东西,他债主就有一块。
楚昀咽着嗓子里的血腥味,看着站在楼道口的债主。
能看清身形却看不清脸,看得到手臂纹身却看不清纹的什么。
方隐年对上楚昀的眼神,确认这家伙还有气,扬着声音对胖男人道:“说你呢,占地方了。”
话音刚落楼道灯暗下。
灯下黑,就一件事方便,搞点小动作注意不到。
方隐年掀起眼皮找准胖男人位置,趁人看不见自己,转手加了点力又扔了块石头,明目张胆挑衅。
胖男人被砸到又狠骂了声。
方隐年勾着嘴角声音轻挑:“都告诉你挡道了,我眼瞎你耳聋啊?”
胖男人松开手,撸起袖子抬手指过来:“你他妈故意找事是不是?!”
方隐年扬起下巴哼笑出声。
“是啊,没事爱逗逗狗。”
“你妈的,□□崽子!”
“哎?文明社会,你见过哪只狗张嘴就是艹你妈啊?”
“我操!”
胖男人抡起拳头就要砸,动作却突然被响起的声音打断。
警笛声呜啦呜啦撞进来,警察人没下车声先喝出来。
“干什么呢!”
方隐年掐着警察来的点说完刚那些话,故意撞着胖男人膀子走过去,顺势往地下一坐。
“哎呦——警察叔叔救命啊!”
方隐年盘腿坐在地上,见胖男人被按住,指着黑暗中跪在地上那一坨,喊冤道。
“看看他把人孩子给打成什么样了!那么大个儿都给打缩水了啊!”
方隐年见楚昀跪在地上,瘦削身子骨被打后呼吸起伏极其明显,胸腔像个快报废的风箱。
楚昀听见声才勉强抬起头,朝声音方向看过去。
他的债主,猫哭耗子假慈悲有一套,还有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始终挂脸上。
方隐年见楚昀还有力气抬头,拍拍手站起身,和警察解释几句来龙去脉,三人就被打包一起去了派出所。
询问室里。
方隐年朝木椅子上一靠,下意识双腿就要往桌子上搭,和出警两位老熟人对上眼,这两条腿才按住。
交代了几句,就被人家撵出来了。
早些年上学期间,方隐年就是斗殴常客,经常被老师或者老妈送过来思想教育,小打小闹,来得勤点就和人家混熟了。
他混不吝的样儿,已经被这几位叔给扳差不多了。
方隐年站在大厅抻抻懒腰,临出门还顺了点等待处的小饼干。
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方隐年坐在门口的楼梯上吹着凉风。
平常这个时间他早就睡觉了,天天按部就班两点一线,要不是被他碰上今天这档子事儿,估计还要过着无聊似白水的日子。
吹了十几分钟,身后传来声音。
来人脚步声很轻,一听就是楚昀。
除了他,以其他人的吨位走不出来这种声。
方隐年没回头,短袖下摆被很细密的一阵风带的微微浮动,来人站在身后,一声很低又嘶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谢谢。”
方隐年顿了下,很意外这倔小孩会道谢。
但仔细一想,坚持打欠条,又不接受好意,看得出楚昀的倔是建立在自尊之上。
方隐年俩胳膊撑着水泥地,仰头去看楚昀。
这个角度,他下巴上的疤显得更长了。
盯着看了几秒,方隐年见他低下头,脑门上旧口子叠新口子,半边俊脸都被血糊上了。
“啧,里面警察怎么跟你说的?”
方隐年见他眼神全是不自在,可能感觉这种姿势对话很奇怪?那双眼里有些飘忽,不自在的拉开距离。
方隐年头正回来,见楚昀也绕到面前,认真正经地开口。
“叫我保护好自己,会关他十四天。”
方隐年看着他的眼睛,现在那眼里的倔强不明显了,但是那眼神里又多了点别的东西。
“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挨揍你还不还手?”
“还手性质就变了,他就不会被关十四天。”
“聪明啊。”
不仅聪明,回答也很讨巧,避重就轻。
方隐年看着他垂下的胳膊,血珠还在顺着往下流。
幸好来这儿也带上了那兜东西,这下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方隐年拿出纱布递到他面前,脸上还是那副说一不二的样儿。
“你来还是我帮你?自己选。”
方隐年见他浑身绷直,嘴唇紧抿着,视线却落在自己手中的纱布上,那点眼里的东西算是看出来了。
是难为情的别扭。
方隐年拽过兜子翻得塑料袋哗哗响,从最底下掏出瓶过期碘伏,全倒在纱布上。
抬眸对上楚昀怔住的表情,方隐年眉眼一弯,站起来直接把纱布摁在他脑门上,声音无情。
“伸手自己捂着,欠条金额自己回去加上,医药费五块。”
楚昀抬起手自己摁住,垂眼低低地‘嗯’了声。
“还有那胳膊自己绑上。”
楚昀还是很低地应了声。
方隐年双手背在身后,像老大爷一样眯眼审视,见他身上再没什么大伤口,满意地点点头。
转过身丢下句话。
“地上那兜爱要不要,不要就扔了。”
也没管身后人是什么表情,还是什么心情,他被冻得手臂背在身后直打哆嗦,再多待几秒都要冻死。
方隐年面上强装镇定,慢悠悠晃出去挺远,拐过路口才终于忍不住抱着胳膊拼命搓,全是鸡皮疙瘩。
逞能,爱装,死装。
方隐年承认他就这逼样,改不了也不想改。
一道缩瑟着回家,栽床上倒头就睡。
半夜再睁眼,方隐年是被饿醒的。
迷糊着在家里转悠一圈,剩饭剩菜是让他吃的干干净净,不多的零食也被他硬送出去了。
打肿脸充胖子,这后悔劲儿现在才上来。
又晃悠一圈灌了个水饱,回床上再想睡,闭眼满脑子全是:吃点什么?
方隐年眯了几分钟,一个打挺爬起来套上衣服就下楼,这破小区周边半夜还开门的超市,就大门口外那一家。
又冷又困又饿,方隐年走到超市门口,看清店里站的人,脑子瞬间清醒。
方隐年揉着眼睛,眼睁睁看着楚昀拎着自己送的那兜零食,双手给了超市老板。
胃这时候叫了一声,方隐年两步走进去,逮他个正着。
视线在楚昀和老板之间徘徊,开口声音压了压。
“干嘛呢这是?拿我东西送人情呢?”
楚昀闻声扭头,脸上表情瞬间转变成诧异,他解释道。
“不是。”
“方叔,你说。”方隐年和老板方叔也是老熟客。
方叔:“这孩子想少换点钱说还人,我看这吃的都新的没拆封,想着给换点呗。”
说着还打了个眼神,瞥了眼楚昀轻晃脑袋。
意思是:孩子看着挺困难,换就换吧。
方隐年一时无言,咳两声和方叔说:“你按这兜里的东西再给我装一份,他手里这个你给换了吧。”
“啊??”
方叔不懂但照做,把钱递给楚昀,这钱却没人接。
“你跟我出来。”
方隐年拎着新买的东西,把钱塞到楚昀手里。
出了门,方隐年拿出个面包塞了几口,缓了点劲儿才去看楚昀,挑起一边眉毛寻思。
这世界还真是小啊,怎么在哪都能碰见?
方隐年又拆开一袋面包,硬塞给楚昀。
“吃。”
楚昀拿在手里看了看却没吃,脸上没什么大表情眉毛倒是紧拧着,嘴巴张开合上几次才问。
“为什么帮我?”
方隐年一门心思都在吃上,嘴里东西还没咽下去,满眼疑惑转头,干噎道。
“谁帮你了?少自作多情,你要是让人打死我找谁要账?”
方隐年又回去买了两瓶水出来,塞给楚昀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大半瓶。
再看楚昀还端着那袋面包和水,但放松点的神情还是能看出来,他信了这个理由。
吃饱喝足,方隐年掏出根棒棒糖叼在嘴里,想抽烟时他总这么干。
余光扫见楚昀眼睛眨了眨。
他压着嘴角笑意递给楚昀一根,果不其然,这回接了。
到底是小孩爱吃糖。
方隐年准备回家,扫见楚昀浑身脏兮兮的样,顺嘴问了句:“有地方去吗?”
楚昀拿着糖还站在原地,既没肯定也没否定。
方隐年算是琢磨出他这性子了,换了种方式说。
“跟我走,有忙需要你帮。”
方隐年说完扭头就走,脚步故意放慢,走出几步路,听见楚昀脚步声有距离的跟在身后。
果然是下命令就跟着走,活像个小狗,还挺可爱。
慢悠悠领着人回了家,方隐年嘴角险些压不住,这种莫名其妙的愉悦,此生从未体验过。
方隐年进了家门就去翻干净衣服,出来时看见楚昀还杵在门外。
楚昀面色始终紧绷,看见递来的衣服,不解地问。
“什么忙需要换衣服?”
“你去洗干净就知道了,账上给你减三十。”
楚昀半信半疑接过衣服,光脚去了洗手间。
方隐年靠在沙发上盯着他的背影,个子其实不矮就是太瘦了。
身上埋了吧汰的样儿怎么看都像个流浪小狗,来回也挺听话,还写的一手好字,怎么就被人打成这样?
想起胖男人那句“老子有自己亲儿子!”方隐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种喜新厌旧的老戏码。
咋舌几声,起来翻翻日历,明天还能歇一天。
就是不知道收留这小子一晚上,明天不会赖上自己吧?
没等发愁,洗手间门就被推开。
楚昀身上穿着松垮的黑色长袖,棕色长裤,那张脸洗干净格外清爽,眉眼乍看上去很锋利,垂眸时却透着郁色,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沉,但抬眼时又会被冷静替代。
方隐年看着这张脸,陡然开口问道:“你多大?”
楚昀攥着自己的脏衣服,淡淡回:“十七。”
方隐年自顾自点头没再问什么。
还是对楚昀的年龄有种不切实际感,但细想他的遭遇又能说得通。
自己才比人家大两岁,这境况挨自己身上,绝对沉不住气,难怪成不了大事。
静了半晌,方隐年抬头盯着他看。
楚昀被看的眉头越压越深,忍不住问。
“现在可以说是什么忙了吗?”
方隐年搭着腿朝他勾勾手。
“坐过来,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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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攒收更新不稳,走榜开始正常更,V后一周五更。 坑品见右上角,存稿量足闭眼放心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