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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到小狗 路见不平, ...

  •   松江的秋天不算暖,小雨连绵了近一个月,方隐年站在公交车门口,两手鼓弄着破伞,怎么也合不上。

      抬头和司机对视了一眼,默默朝后退了一步,摆手示意:你们走吧,我不上了。

      公交车无情合上车门扬长而去,方隐年边走边和破伞较劲,毛毛雨顺着脸颊往下流,秋日雨水是温热的,躁得他更难受了。

      走出去没几步,破伞自己合上了,伞顶积水浇了一身,方隐年眼皮垂下,停在垃圾桶旁站了五六秒。

      甩手一扔,哐当一声。

      方隐年拍拍手上的水,两手朝兜里一塞,头也没扭径直朝前走。

      刚五点多,郊区这边没什么人,加上下雨的缘故,人更少了。

      方隐年今天下班早,还得谢谢那位抠搜老板,人家办喜事,给他带薪休了两天。

      到月底还有三百能花,下月初就能领工资,还有半年才用续房租,方隐年心里还挺满意的。

      自从他妈病重,他爸跑了,方隐年连存款带房子全砸医药费上了,额外欠亲戚四万多块钱,他妈死后也算快还到头了。

      顶多就是没闲钱交学费,索性不上了,就他自己一个人,怎么凑合都能活。

      想着今晚多给自己炒两个菜,进市场逛了一圈,再出来方隐年两手拎满了,但仔细看没什么好东西,加一起还没超过二十多块钱。

      方隐年吹着小曲抄个小路走,刚进胡同口,隐约飘出来杂音。

      收了小曲,越走杂音越大,到了拐弯处才听清骂的什么东西。

      挺脏的。

      这儿就一条道,再往前走保准能碰上,这个年头被误伤都找不到正主喊冤。

      万一再把他攒了好久钱新买的电话弄坏了怎么办?

      默默捂紧口袋,方隐年掉头往外走,耳朵竖起来听,骂声好像突然停了。

      这会儿好奇心又开始作祟,毕竟当下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去横插一脚,已经算沉稳了。

      想了想,方隐年决定回去看个热闹,站在路口看了几眼。

      果然不出所料。

      是打架,也算单方面殴打。

      地上躺着一个约莫十几岁的男生,双手把头护地死死的,打他的男人肥头大耳,满脸暴躁样,嘴里不干不净,听话里意思是打自家孩子。

      方隐年看了几眼,哑声啧了几下。

      刚要转身走,就见地上的男生抬头看过来,泥泞雨水沾了满脸。

      男生像是感受到有人注视,双目直直看向方隐年。

      一眼,方隐年要撤的脚步顿了一下。

      抬起的那张脸很稚嫩,眉眼却很长,眼神带着超出年龄的冷静,好像挨打的不是他,他只是个旁观者,可现实是他额角破开的大口子还在汩汩留着血。

      方隐年看着那血,眉头皱了皱。

      下一秒。

      男生吃力撑起身子,又被一拳头狠狠抡在地上,这一下,像是打狠了,男生很久没抬起头。

      方隐年半个身子出了墙角,看见地上男生缓过劲爬起来,他半步又退了回去。

      眼神始终落在男生身上,方隐年都忘了报警这事。

      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打电话,方隐年刚把手机拿出来,余光瞥见男生忽然站了起来,起身就朝自己这边跑。

      方隐年没来得及躲,被男生撞了个正着,电话眼睁睁被撞飞,摔在地上发出脆响。

      手腕上挎的几兜菜也没幸免,方隐年一股火憋在胸口,扭头发现人早跑了。

      弯身去捡手机,还差点被去追的胖男人给踩到。

      方隐年捡起电话,盯着胖男人。

      胖男人气急败坏:“你看什么!”

      方隐年抓不着跑那个,说话也没好气:“你儿子把我手机撞坏了,赔钱。”

      胖男人眼睛瞪得溜圆:“赔你大爷!他可不是我儿子,要赔你找他去。”

      方隐年看着他那德行也懒得和他犟,把电话里摔出的电池按回去,扯起衣角蹭着电话上的水,心都在滴血。

      不死心的摁着开机键,直到飘出一声。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方隐年这颗心落地了,回头看,那个胖男人已经掉头走远了。

      他这也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吧?

      方隐年心情又好了,往回走的功夫雨开始下大。

      进了家门赶紧用热水简单把自己囫囵个擦了一遍,靠在沙发上一歇,连饭都懒得做。

      愣是拖到晚上八点多,方隐年才把肚子填饱,拎着垃圾袋下楼。

      垃圾刚扔进桶,桶旁边就传出窸窸窣窣的声,方隐年蹲下身,老旧小区一点光亮没有,眼睛瞪到最大,也没看见什么东西。

      方隐年抿抿嘴,失望的哼了声。

      还以为能捡个小猫小狗。

      撑着膝盖将要起身,耳里忽而传来一声低哑近乎失声的声音。

      “你看什么。”

      方隐年瞬间起身,深吸一大口气,再仔细看,垃圾桶旁边蹲了个人。

      刚那声就是这人说的。

      方隐年垂眸看着他,声音没什么感情。

      “我看小狗。”

      黑夜中的人缓缓站起身,语速放慢,咬着每个字说出来。

      “你骂谁是狗?”

      方隐年凑近了些,认出了这是被打的那位。

      男生眼里全是警惕,仔细看敌意也不浅。

      方隐年勾起嘴角笑了笑:“是你啊,你跑的时候把我电话撞坏了,新买的二百三,赔吧。”

      男生压下目光,声音陡然降下:“站在墙后的人是你?”

      方隐年点点头,意识到太黑对方看不见,嘴角笑意更深。

      “是我,你爸不帮你赔,让我找你。”

      男生眼里的光瞬间暗淡,别过头,声音冷下去。

      “他不是我爸,你给我打个欠条,这钱我会给你。”

      方隐年看他答应的挺爽快,更想逗逗他。

      “我怎么信你?跑了怎么办?”

      “我不跑。”

      “我看你今天跑得挺快的啊?”

      “。。。”

      方隐年忍住笑意,拍拍他的肩:“行,你站着等我一会儿。”

      男生很低地‘嗯’了下,抬起头看了看债主长什么样。

      太黑看不清,但是好像挺白的,眼睛好看亮亮的,会笑,胸前带了块隐约有光的牌子。

      记住了。

      方隐年看他不转眼神的盯着自己,落在他肩膀上的手,下意识捏了捏,骨头硌着掌心。

      这么瘦?都痩成皮包骨了。

      心里又啧了几下,回去上楼一通翻,装满了塑料袋才下楼,发现这小子还挺守诺,确实没走。

      递过去,对面打开一看,吃的喝的还有两卷纱布。

      方隐年刚要开口,东西又被对方退了回来,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嫌少?不够吃?”

      男生微微蹙眉,简短开口。

      “欠条。”

      方隐年额角的筋跳了几下,看男生挨揍时就知道,这是个有骨气的。

      但此时此刻,实在太冷了。

      方隐年冷得有点受不了,转身朝楼里走,丢下句话。

      “跟我上楼签字摁手印。”

      来回两趟六楼,爬得方隐年又累又喘,一进门就扑在沙发上,大门没关,竖起耳朵听,隐约是有脚步声跟上来。

      没等多久,门口站了个脏脏的人,没进来。

      方隐年撑着脑袋,越看这娃眉头挤得越深,嘴角差点咧下去。

      眼看快要入冬,男生还穿着薄衣服,风一刮就透的那种,衣服上泥水还没干,原地站几秒脚下就洇了一小片,脸上倒是干了,留的干印子看着都难受。

      明明五官无可挑剔,可偏偏头上那块血痂总有种破坏美感的存在。

      方隐年躺在沙发上眼睛渐渐眯起,这个角度才看清,他下巴上有条长疤。

      眸光暗了暗。

      想起刚刚在楼下自己的好心被退货,就算有闲心想帮一把,这还要想个办法。

      方隐年打小就一身反骨,越干不成的事,他越要干!

      方隐年慢慢坐起来,从茶几上摸了根烟叼在嘴里,看向男生。

      “你走吧。”

      方隐年偏头点烟,眯起眼睛看他反应,果然被这话搞愣住了。

      对付这种倔脾气小孩儿,就得反着来。

      男生只怔了一瞬,随即眼神冷下来,声音平静坚持道:“欠条。”

      方隐年点点头,靠回沙发扬扬下巴。

      “我不爱动,你自己进来找纸笔。”

      方隐年指着屋里小柜,看着门口那位攥干裤脚,脱鞋进门拿起纸笔,几下写完放到茶几上。

      瞥了一眼,方隐年顿了下。

      字写这么好看?下次高低也要去蹲垃圾桶旁边写。

      方隐年把欠条举起来,透着顶灯问。

      “你叫楚昀?”

      “嗯。”

      方隐年放下欠条写上自己名字,抬眼看去,脸上扬起不明意义的笑。

      “你过来点。”

      “干什么?”

      方隐年看楚昀皱眉往后退了一步,视线瞥见那兜吃喝,站在原地顿了顿,又朝自己走近了点。

      楚昀站在茶几边,满脸谨慎,看得方隐年更想逗逗他。

      眯起眸子起身,抬手很快从楚昀额头上沾了点没干的血,瞬间摁到纸上。

      楚昀反应过来下意识双手护在头上,急声道。

      “你干什么?”

      “借你血用用,兜里的东西,算还你这点血了,够意思吧?”

      楚昀眉头紧皱,抓起桌上的欠条有点愠怒的挤出声音。

      “我不需要。”

      方隐年靠回沙发里努努嘴,朝他挥挥手。

      “慢走,不送。”

      站在原地的楚昀默默看了几秒,拿着欠条转身出门。

      方隐年听着房门被关上,起身慢悠悠逛到窗户边朝楼下看。

      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嗯,看了个寂寞。

      方隐年长这么大,除了自己数一数二倔,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今儿,他就长见识了。

      趴窗户边吹着凉风,安静的夜里,忽然响起声音。

      下一秒熟悉的骂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楚。

      “死玩意儿,可算让我抓着你了,敢偷老子钱?我打死你!”

      方隐年关窗户的手一停。

      呦,还是那胖子。

      关上窗,走到客厅看了眼茶几上的袋子,方隐年顿了两秒,拎起来,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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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攒收更新不稳,走榜开始正常更,V后一周五更。 坑品见右上角,存稿量足闭眼放心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