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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报复 哥,解酒 ...
照片里的方隐年笑得跟傻子一样,正巧一束光打过来照着他的狗啃头型。
方隐年看着这张照片笑了笑,手指在删除键徘徊了会,最后什么也没干默默把手机塞回楚昀兜里。
从车站出来两人哪也没去,到家楼下,方隐年看着楚昀朝楼上走,自己站在楼门口没动。
揣在兜里的证明悄悄攥紧,在楚昀转头时,摆摆手让他快点走。
黑暗楼道里,楚昀回身见方隐年还站在楼外,开口问,声音把楼梯灯点亮。
“哥,你不回去吗?”
方隐年盯着他的脸笑了笑,说起谎来甚至不用打草稿。
“晚点回,朋友找。”
楚昀站在楼梯横台上,听见‘朋友’两字,手指一跳,唇角张开又闭上,见他哥没扭头就走,想了想还是问了。
“是女——”楚昀的话刚冒头,意识到什么瞬间掐死转了个弯,“那我等你。”
方隐年右眼皮不受控制跳了下,一边嘴角笑得更深。
“等什么等,学习完了就睡。”
方隐年看着楼梯上的人点点头,转身消失在视野里。
见人真上了楼,方隐年才转身出了小区,平常舍不得打车,但在正事上他特舍得放血,20块钱他也花了。
车子刚开出没多远,方隐年头抵在窗户上,双目出神,数着一辆接一辆车经过。
在数到第七辆时,一旁出租车后座的人一闪而过。
方隐年顿了顿瞬间坐起。
刚那一刹那,车厢是暗的,座上的人只能看清隐匿在阴影里的下半张脸。
那张脸,神似楚昀。
方隐年眨眨眼,降下车窗,透着窗缝吹了吹凉风,思绪才清澈。
提前和人约好地点,方隐年下车后,看眼时间幸亏是打车来的,不然时间根本不够用。
方隐年看着店名进了饭馆,大约等了十几分钟,玻璃门外应邀的人才匆匆赶来。
人没进,方隐年手先招呼过去。
“这边,李叔。”
方隐年见李警官没穿执勤服,脸上的笑意才终于漫进眼底。
自从上次班主任打过电话,方隐年前前后后找李叔问过不少次,但得到的回答都是很难办。
方隐年这次只想请李叔吃个饭,至于户口的事情,他可以日后再想办法。
方隐年见李叔没开车来,特意叫了瓶白酒。
两人喝了几盅,李叔正色道。
“托我的事帮你问过了,高考报名需要户口,楚昀那个情况也没办法单方面解除收养,现在有两种解决方法。”
方隐年盯着手中的酒杯,半晌抬起头,声音降下道。
“李叔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李叔清了清嗓子:“一,报警,二,起诉。”
方隐年知道后者不现实,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钱,而报警的话,胖男人杀子骗保就是诱因,虐待殴打的事实早在警局留了不少案底。
这样确实是最快,最有效果的解决办法。
但需要承担的后果就是,胖男人几年后出狱的报复,胖男人债主追不回钱的报复。
方隐年仔细在心里权衡利弊,这些话他现在不能搬到明面上说。
再抬头时,眼里又恢复惯常的神色。
“我明白了李叔,这几次麻烦你了,以后你想约饭随时找我,我有没有时间,那就不一定了。”
话刚落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再后面,方隐年没再把话题往这个方向引,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方隐年今晚喝了不少。
他平时不喝酒,除了心情郁闷。
方隐年送李叔上了车,脸上挂着的笑在出租车开远后才收回去。
临近十一点左右,路上两侧没什么人,没什么车。
方隐年回去也不着急,顺着马路砖慢悠悠走,原本还清晰的大脑被风一吹,才后起眩晕的劲。
眼前画面不算模糊,心里揣着事,每迈一步脚步更重了。
方隐年顺着大路走,时不时听着身后响起的脚步,步频不快不慢。
难得冬天有人在这个时间点,还能带着闲心压马路。
方隐年没回头看,双手插在兜里朝前走,脚步声跟了他一路,大概一个多小时。
心里是这么算的,方隐年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脚下一停,身后的脚步也停了。
方隐年等在十字路口,余光瞥见身旁的电线杆,白钢的,能反光。
一眼看见了跟在不远处的身影。
方隐年笑了下,原来在车上的时候不是他的错觉。
他缓缓收起笑容,静静凝视那个身影。
直到头顶红灯变成绿灯,绿灯倒数了几秒,方隐年才再次迈开步子继续朝前走。
他没回头,也没戳破。
楚昀为什么会跟出来,他不清楚,但现在他想看看自己先到家,楚昀会怎么解释。
原本有些模糊的视线,在这个念头出现后变得愈发清明。
方隐年还是先前的速度,慢悠悠走进小区,直到进了楼梯口,他没直接上楼,而是转身走到铁门后。
没过几秒,楚昀进门了。
黑暗视线里,楚昀背影就出现在眼前。
方隐年故意咳嗽一声,靠着门板问:“去哪儿啊?”
闻言,身前的背影转回身,眼底情绪比自己想的平静得多。
楚昀眼里一副等待判决的样子,直言回。
“去找你。”
方隐年点了下头,揽过楚昀肩膀朝楼梯走:“找我干什么?”
“没什么。”
方隐年借着他肩膀走两层,歇三层,直到两人进了门,方隐年一把拽过椅子坐上去,大口缓着气。
待呼吸平稳,眼前狭窄视线里伸出一只手,手上拿着一杯水。
方隐年走了将近两个小时,酒劲上来浑身一点力气没有,他懒得抬手接,低头借着楚昀的手喝着杯子里的水。
水是温的,带着一点点甜,方隐年喝了两口才反应过来:“放糖了?”
“蜂蜜,解酒。”
方隐年从来没买过这玩意:“你什么时候买的?”
“同学送的。”
方隐年抬起眼皮看他,楚昀站在面前,手里还端着杯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落在方隐年脸上,没移开。
方隐年呼出口气,浑身酒气惹得身上不爽利,脑袋也是沉的,声音也是低的。
“跟了一路,就为了给我冲杯蜂蜜水?”
楚昀把杯子放在桌上,没说话。
方隐年也不急,一手解着外套,松了松领口,仰头靠在墙上闭眼歇了会儿。
屋内安静的只剩电器发出的微弱电流声,楚昀脚步声从客厅挪到厨房,又从厨房挪回来。
方隐年再睁眼,眼前的桌上多了碗热粥,一旁放了碟榨菜。
“家里没别的了。”楚昀说。
方隐年看着那碗粥,忽然笑了一声。
上次在医院,楚昀给他带的也是白粥,下面压了袋咸菜。
这关心、照顾人的方式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做饭,留字条,跟着你不说话。
方隐年拿勺子搅着粥:“你坐下,我问问你。”
楚昀坐在他对面,面色正了正。
“你跟了我一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出小区的时候。”
“我打车你也打?”
“嗯。”
“细说说。”
楚昀垂眼,声音也没什么起伏:“我看见你打车,我在你后面。”
方隐年靠在墙上沉默。
“为什么跟?”方隐年问。
话音落下,这次楚昀没立刻回答,他垂下的手指蜷了蜷,喉结上下滑动,出口的声音格外平淡。
“你说朋友找。”
方隐年等着下文,等了半天发现楚昀已经说完了。
他怔了怔,不太清晰的脑子里总觉得这话不太对劲。
楚昀跟了他一路,是因为朋友找,他记得当时楚昀嘴里还有半截话,是——是女什么。
方隐年把胳膊撑在桌上,朝前探了探:“楚昀。”
对方应声把头抬起来。
方隐年看进他眼里,声音很轻的问。
“你是不是以为我去见女朋友?”
楚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微不可查地偏了偏头,像在刻意回避什么,视线落在桌上的空碗里。
方隐年看了他几秒,往后一靠,长长呼了口气。
一条腿顺势扔上来,方隐年看他,眼里起了笑。
“你是不是怕别人分走我对你的心思?”
下一秒,楚昀眼里的瞳光一变,对视的瞬间,方隐年看见了熟悉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楚昀避开对视,等了一会儿才回。
“不是。”
“那是什么?”方隐年歪着脖子看他,“你哥这情况哪家姑娘看得上?就算有,我也不能坑人家。”
楚昀闻声变了变神色,方隐年看出了他现在的情绪,是了然。
方隐年明知他再问,楚昀还是会避而不回这个问题,但他还是想问。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怕你喝多了找不回来。”
方隐年被他气笑了,他算是看出来了,楚昀今天是不会说实话的。
方隐年没再追问,拿起勺子喝了口粥,温度正好,说回楚昀的做法,他冷下声音。
“以后有事张嘴问,别打车跟着,二十块钱不是钱?”
“知道了。”
“再有下次——”
“没有下次。”
方隐年抬起头定在他面上,忽地笑起“嗯”了声。
一碗粥喝完,酒劲算是彻底漫上来。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楚昀立刻搭手扶他胳膊。
“我能走。”方隐年说。
楚昀没松手,方隐年也懒得推,进了卧室扑在床上,眼皮怎么着也再难睁开。
他听见楚昀在床边站了会儿,脚步声才移开,再听是沙发被压下去的声音。
方隐年把脸转了个方向,对着墙,听见楚昀也轻轻翻了个身。
困意渐渐漫上来,忽地听见电话响了。
方隐年大脑意识想接,身体却没力气动,只能听着手机响。
沙发上的人起了身走过来,在床边站了会接起电话,按的确是免提。
对方声音出来的瞬间,方隐年倏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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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攒收更新不稳,走榜开始正常更,V后一周五更。 坑品见右上角,存稿量足闭眼放心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