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黑水鲸区（三） 萝歇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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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歇尔跟着塞斐走出旅馆，她的心情还不错，转动着蝶刀舞出漂亮的花，雨已经变小了，尽管雨水中还残留着油腻的污垢，但此时萝歇尔并没有在意这些。她的修汶变得薄薄一层覆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出来，所以一旁的塞斐也没感觉到身旁的修汶也为自己遮着雨水。
“心情不好吗？”
萝歇尔没有避开脚下的水洼，而是轻轻的踏上去，溅起荡漾的涟漪。她歪了歪头，看向身旁那位臭着脸生闷气的塞壬人，眼角又亮晶晶的了。塞斐似乎很容易生气，总是拧着眉头，一副要哭但努力憋着的样子。明明是高傲的塞壬人，出生不凡，纤细俊美，生人勿近的模样。
“呵呵。”萝歇尔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但考虑到这位塞壬人又会因此不开心还是收住了。
“白鸟果然很讨厌......”
“嗯嗯。”
“里格托人也很讨厌，脏兮兮的地沟人......真是贪得无厌。”塞斐的手指沾染上灰白的蜡油，她泄愤般扣弄着，火苗随着她的动作颤抖。“可恶，我真是受够了这顽劣的鬼地方，我要让涅安去找市长申请，清除这块地沟人的烂窝。”
“嗯嗯。”
“如果你有别的目的，想要离开的话，我不会阻止你，这是看在你善意提醒的份上。”塞斐冷冷的瞥了一眼萝歇尔，这个女人倒是一直认真听她讲话。“白鸟女士来兴师问罪的话，我不会理她的，真过分......”
“离开？我还需要塞斐女士带领我拿下考试的第一名呢。”萝歇尔有些苦恼的样子，她双手捏住塞斐礼服的一角，露出祈求的神情。“不能拜托您保护我吗？”
“唔......既然你想要的话，当然可以，不过顺带的事。”塞斐愣了一下，转过头去拨弄烛台上的烛火，想了想又整理了一番领口，将有些凌乱的丝带扎好，看起来又是崭新的自己。
“塞斐女士，可以牵手吗？”
“什么？当然不可以，不过是平民而已，真是妄想。”塞斐冷漠的哼了一声，即使是涅安也不可以随意牵自己的手。
“这样吗......我或许会因为您的掌心能再安心一些。”萝歇尔流露出落寞的神情，似乎是很需要塞斐。
“啧，有我在你担心什么？”但她还是牵上对方的手，能让人感到安心什么的，她还是愿意去做的，毕竟对方这么请求了呀......“哼，但我可不会轻易放下警惕的。”
兜兜转转终于进入黑水鲸区的主城区，这里的色调比其它区域更加艳丽，但不是廉价的色彩，五花斑斓的霓虹灯随着公路唱片摇摆四射，溜过皮肤表面时竟然是舒适感，而不是带来辐射的瘙痒。
“天啊，那是白鸟吗？”
“天哪，白鸟大人......！我简直不敢相信！”
“不过旁边的是谁啊，真是无语。”
“啧，你还真是受欢迎啊。”我将斗篷连着的帽子带上遮住自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路上都射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崇拜有嫌恶，都是对阿蕾缪蕾这个白鸟的感情。
“呵，只是看到会惊讶一下，我突然看到卡谢蕾也会大幅度的夸张干呕。”阿蕾缪蕾将我的斗篷摘下来搭在自己头上，顺便在脖颈处系了一个漂亮的结。
“嘿！真是的......”
不过黑水鲸区也有和下城区类似的地方，这里的街头聚集着不少吸粉的家伙，她们倚靠在专门的隔间里享受这种飘飘然的感觉，甚至脱下衣物开始自我抚慰。
“什么？啊......我的眼睛，为什么搞这种？是行为艺术吗？我还是第一次见，有点吓人了。”我无意瞥到一眼，对方看到有人看她扭动得更起劲了。
“尊重一下暴露癖。”阿蕾缪蕾倒是一脸无所谓，但看到有人举着她的画像高潮时还是感到一阵恶寒。“啊真是，搞什么，住手，喂住手听见了没？”
“好狂热，好恐怖......大部分里格托人都是吸这些东西，你有尝试过吗？”我看着她们不断舔舐掌心中粉色的粉末，更有甚者将这些粉末涂抹遍全身。
“我才不要像个弱智一样舔那些玩意，在大街□□什么的很搞笑啊。”阿蕾缪蕾将那个隔间的门打开，一把抢过那张画像撕个粉碎。“这么喜欢我，现在就去治安局蹲着好吗，亲爱的。”
“啊......白鸟，白鸟大人！啊好爽，呵呵......我会去的！”
“......？”我看着那个女人狂奔出隔间，看样子是准备去治安局了。
“嗯？这个是什么？”
阿蕾缪蕾指着一个小药瓶让我拿过来，我无权拒绝拿起这个肮脏小药瓶，忍着恶心，捏着指尖夹起它。
“呃，粘粘的。”
“笛赛雅莉？这是最近流行的新品种？不吸幻灯粉了？好吧，谁让黑水鲸区的多少还是比下边的有钱呢。”
在黑水鲸区你几乎看不到天空，即使努力透过这些钢铁森林向缝隙中抬头望去，也只是漆黑一片，偶尔有闪动的无人机红光或是智能机器人的克莱因蓝色信号灯，亦或者是治安局的警灯。这些都不如沉溺进新鲜的霓虹灯里，黑水鲸区被欲望和金钱填充着，这很符合它作为一个哺乳动物鲸鱼的形象，肚子里塞满肥腻的脂肪，人们贪婪的吸食这些宝贵的养分，如同幻灯粉般令人昏昏欲睡。
街道冰冷潮湿，和黑水鲸区人很像，她们的时间像干沽的海绵，或许并不在意某个与她们格格不入的小偷拿走了身上的小钱，只是冷漠的看上一眼，脚步不停歇的朝着目的地走去。
“黑水鲸区的人也会吸幻灯粉吗？”我看见一个人小心翼翼的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她以为没有人注意到，躲进电话亭里沾取瓶子里的液体伸出舌尖□□，随后舒服的扯着皱巴巴的衬衫，闭着眼靠在玻璃门上。
“当然，每个有欲望的人都乐意去吸食这些小东西，不过还是有区别的。”阿蕾缪蕾带着我拐进一个小巷子里，这里有一个专门贩卖电子机械外置装备的机器，里面清一色的黑白灰色调产品，旁边还有一台，里面的色调比较杂，很是惹眼。
“那你呢？”
“我干什么。”
“你没有欲望吗？”我看着她挑挑拣拣，最终选择旁边那台花花绿绿的机器。
“有啊，□□什么的人之常情，欲望，我现在什么欲望都没有，如果吸幻灯粉能死的话，也不是不行......”阿蕾缪蕾取出两个造型奇特的电子幕屏面罩，递给我一个，又给自己带上一个，还顺带买了个改造箱装她的挖掘镐。“不过我不喜欢我周围的人吸那玩意，所以你最好不要去尝试，旅行箱那个蠢蛋就染上过，以前每天呃呃啊啊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说起来我得提醒一下塞斐那只呆傻鱼，可别稀里糊涂的染上了。”
“我不是说自，呃，自那什么慰，我是说其它欲望，每个人都像机器一样行尸走肉，与其过着麻木没有意义的生活，从幻灯粉中获得偶尔的快乐不是也挺好的吗......？虽然也不是快乐吧，我看红卡车旅馆的那些人吸完颠来倒去的陷在泥水里，这有意义吗......？”我带上面罩，仿佛也融入进里格托这座钢铁森林里，连呼吸也变得单一冰冷。
“这些七七八八的粉可都归上层的人管，沾染上的话，你连欲望都不再属于你自己，哈，我可不想每天只能靠着那群人高潮。”阿蕾缪蕾戳了戳脸上的屏幕，上面探出一个挤眉弄眼的笑。“啧，想想看吧，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样子，真是滑稽......让我想到以前那种糜烂的生活，我现在秉持着做一个好公民这个理念。我天，我真该把此刻的言行举止记录下来，治安局都以我为荣！”
“啊......”我有些刻板印象了。
“干什么。”
“我以为你是那种烟酒粉都来的类型......不好意思，我并没有完全这么认为，网络那些宣传总是夸大其词，我还是更了解你作为美食家这一形象。”阿蕾缪蕾这几百年来的形象多变，很多事情现在的网络上早已消失详细的记载。
“不，并没有夸大其词。就像议会为我设定的那种无恶不作的形象是吗？收藏猎奇尸体，无差别虐杀，搞色情派对，吸食幻灯粉，抽烟什么的都算低级。好吧，的确挺符合大众对我的印象，只是这些幼稚的事情，现在的我懒得去做了。”阿蕾缪蕾无所谓的摆摆手，敲动终端。
任务地点在拍卖会，这个拍卖行在整个环世界都具有名气，在这里你可以找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哪怕没有，官方的人也会想办法替你弄到手。
拍卖行的全称名为“梅因潘朵法公司”。里格托市的商业巨头，全权由里格托市市长——梅林柏黑女士掌握，在地标性建筑雨燕之塔上进行一年两季的大型馆造物交易拍卖会，其分公司涵盖了珠宝、佳酿、特造香水、厄物标本和人造修汶及馆内用兵器等领域。
“我们该怎么进入拍卖会？这需要邀请函，而且也没有交代后续任务。”我看向终端上的考试内容，只有拍卖会这三个字。
“这种东西可限制不了我。”
拍卖会的场地在雨燕之塔的五十三楼，雨燕之塔下的唐斯密八十八号街响起独特的电子低鸣声，以及高级改装车的炸响，监视器和巡视飞蝇一齐上阵盘旋于拍卖会的周围。巨大的全息广告屏还在闪烁着偶像薰茉乐的广告，而下一秒轮换的画面却让我一愣，所有看见画面的宾客都议论纷纷起来。是关于阿蕾缪蕾的，梅因潘朵法公司欢迎她的到来。
“噢，梅林柏黑在想什么？”
“真是提心吊胆，我担心我的人身安全！”
“不过早就有快闻了，白鸟最近活跃里格托。”“祈祷她精神正常点吧。”
那个女人状似无奈的笑着说，脸上的荧幕屏突然变成粉色一闪而过，我仔细的嗅着周围的空气，有淡淡的冷调香氛味，和一丝熟悉的甜腻味，有人在吸食幻灯粉？
门侧站着许多安保人员，脸上的蓝色信号灯不断闪烁，不间断的分析周围是否有异常事件发生。那些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人进入电子扫描间后出示邀请函，没有异常便成功进入大门。但轮到我和阿蕾缪蕾时，扫描机器并没有因为没有邀请函和携带违禁物品挖掘镐选择驱逐，而是冷冷的用机械声表示欢迎，请进。
“呵，梅林柏黑早就注意到了，我这次可没有以往那样大张旗鼓。”阿蕾缪蕾走出扫描间一把摘下电子荧幕屏丢到地上，也取出挖掘镐甩到地面拖行。“哈，还是这样舒适。”
“我还是带着吧。”她这样一下子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那些暗藏心思的目光极其让人不适。
“天哪，那真是白鸟......！”
“噢——噢。”
“要走吗？”
“你想好拒绝梅林柏黑的一连串后果？”
“好吧！”
人群骚动，议论纷纷，但是突然响起了一声与那些情绪格格不入的声音。
“诶？啊！哈——喽？！哈喽蕾酱！～”
一个金色头发的女孩朝我们这边热情地挥舞双手，见我们看到她，女孩立刻飞奔过来，随即让阿蕾缪蕾也来不及阻止，一把扑上去抱住让所有人忌惮的白鸟。
“啊，停下，呃！”
“好久不见！小鸟！”
“诶......！”我定睛一看，金发，垂耳，莫莫斯人，垂耳上带着夸张的蝴蝶结和糖果骨头发夹，声音也很甜美耳熟，这不是那位小偶像薰茉乐吗？！
“唔？这位是蕾酱的朋友吗？哈喽！你好呀！”
“啊，你好。”
她松开阿蕾缪蕾，再次紧紧握住我的手，手心很温热，烫烫的，像她本人似的，小太阳般的偶像，的确很可爱啊。
“啊真是，你怎么在这，还有，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阿蕾缪蕾一脸无奈的将薰茉乐拎开，让工作人员开了间房进去，阻隔了大厅各种视线。
“嗯？不是一个人哦，还有莲酱呢！你叫什么呢？你可以叫我薰茉乐哦。”
“我叫伽尔汀娜。”
薰茉乐牵着我一起坐在沙发上，乖巧的递给我果汁，晃着腿回应有些苦恼的阿蕾缪蕾。
“我怎么知道你那各种酱，又换人陪你了？”阿蕾缪蕾捏了捏莫莫斯人手感极好的垂耳，毛茸茸，软乎乎的，我也好奇的抚摸一把，小偶像的兔子耳朵......！可爱！
“对啊，是我。”
门口传来一声沉闷的女声，随后走进来一个灰色长发蓝眼睛，身材极高，长相锋利的女人，看上去和塞斐不相上下。她的手扶在大门的智能验证锁上，荧幕屏不断发出干扰的卡壳音，最终黑屏彻底损坏，而她耳垂悬挂的耳带及眼下钉和眉钉正闪着暗蓝色的光。
“嗨，莲酱！你找到我啦！”
薰茉乐蹦起来跑向那个叫莲酱的女人，她牵着她的手介绍房间里的其她人。“这是蕾酱和她的朋友哦！”
“拜托您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好么。”那个女人将薰茉乐转了一圈检查。“至于这位，哈，当然认识。”
“真是精彩，瓦莲。”阿蕾缪蕾笑得意味不明，她称呼对面那个女人为瓦莲。瓦莲？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哈。哈。蕾次方。”
“......瓦莲，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和你动手，看在你我之间曾经有段还算一般般的糟糕友谊的份上，我或许会原谅你吧。”阿蕾缪蕾有点咬牙切齿。
“投降，投降。放过我吧，白鸟大人。”瓦莲接过阿蕾缪蕾递过来的一杯苦朗酒，黑色的铁环戒指碰撞在杯壁上。
“嗯？莲酱和小鸟认识吗？太好啦！”薰茉乐开心的耳朵抖动，满怀热情的用力抱住我说。“这样我们也是朋友啦，伽尔汀娜！”
“唔，太好了呢。”
但，为什么小偶像会出现在里格托的拍卖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