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黑水鲸区（二） 在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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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几栋还较为机械化的建筑后，现在已经完全进入废楼的区域，穿过一片稀疏的枯林，看见前方一排排锈迹斑斑的集装箱，还有缺了几个口的铁围栏，围栏附近有人举着手电照射巡逻，再往里走就是废楼了。
这片区域的位置与绿酒鬼巢穴接壤，所以出现了不少圈这块位置做地盘的人，她们三五成群，等级分明，地位低下的只能龟缩破洞的集装箱。而剩下的要么是用拳头博出来的地位，要么是用所剩无几的钱在废楼里安置一个勉强度日的窝。
“那个蠢蛋往这种角落跑，是生怕我找到她，好给她收尸吗？”阿蕾缪蕾毫不掩藏自己的行踪，踩在湿答答的枯叶上，一下子惊动废楼周围的啮齿生物。
“在这里的话，很难找诶。”我看了眼终端，现在已经快九点了，天黑漆漆的，附近也只有巡逻人员手里微弱的灯光，还下着大雨，能见度更是降低。
“希望别掉到哪个馆里去了......真是的，喂，你人呢？”阿蕾缪蕾一脚踢开被锁链捆住的大门，门口看守的人员立刻不友好的围上来，她们只看到不速之客的黑影，但听到来人的声音后顿时愣住。
“让开着点各位，还有，有没有瞧见塞壬人？放心，我不是来找她麻烦的。”
阿蕾缪蕾揪住一个来不及跑走的看守，她吓得手里的手电筒紧张地乱抖，双腿瘫软在地上。
“她，她干扰我们朋友的生意，被旅馆的人堵了，现在还在找，她藏得很深......其它！其它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回家去吧，晚安。”
“呃......谢谢您。”
废楼大部分都没有窗户，用布料遮掩着窗口，那些饱经风霜的布在风雨中乱吹，我随意的抬头看向一处窗户，那里有个人坐在窗边，紧接着一头栽倒下来。她砸到泥泞的土地里发出闷响，血迹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尸体被人骂骂咧咧的收走，还顺带解下尸体上残留的电子义眼。
“好过分，她抢走了她的东西！”我不知道需不需要上前阻止，这或许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什么过分。”阿蕾缪蕾没有理会那个跳楼自杀的人，只是往楼的中间点走，防止自己被砸到。
“嘿，朋友，你还没拆她的机械发声外置器官呢，往里扣点，不仔细着点还是很难发现的。”旅行箱友好的为那个收尸人提醒。
“为什么不过分？”
“反正对尸体没用不是吗，那么给需要她的人不是很好？”
“......好吧，你说的对。”
“伽尔汀娜，里格托总是和其它地方不一样的。”萝歇尔握了握我的手，她很早就表明过她对里格托的态度，她很了解里格托是怎样的地方。
“嗯。”
潮湿的气味，我的嗅觉很灵敏，尽管此时大雨滂沱，到处都是湿答答的臭味，但是这栋楼里的潮湿很不同，它更像是海水的咸腥，与脏污的雨水格格不入。
“那位朋友，是在这里面吗？”萝歇尔往前踏进一步，她深深的长吸一口气，捏着我的手的手指有点抖，我甚至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楼内一片漆黑，阴冷潮湿的风裹挟着血腥味迎面而来，由远而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在这些密集的脚步声中还有另一种尖锐的声音。
阿蕾缪蕾撑着挖掘镐靠在墙边，她搓了搓沾上雨水的指尖，有点粘腻，空气中已经蔓延开一种奇特的烟雾，她嫌弃的抬抬手指将这些雾吹散开。
脚步声已经很接近我们了，楼外的半空中游荡着一只旧款的无人机，它的灯光卡壳般闪动着，但这微弱的灯光照亮了那人的半张脸。
一个蓝色发系的女人从楼里快步走出来，头顶有着奇特，充满象征意味的鱼鳍，皮肤近乎透明般的白。她的手中托举着一盏精美的烛台，周围的雾气便是从那三根蓝色烛火的蜡烛上散发的。她一脸嫌弃的躲开身后各种奇奇怪怪的修汶，但却没有发动任何置人于死地的攻击。
“白鸟女士！”
“好了好了，后面的朋友，收手好吗？”阿蕾缪蕾拖着挖掘镐，慢悠悠的走上前挡住那伙凶神恶煞的里格托人。
“哈，白鸟女士，这不劳烦您出手。”
为首的女人举起一把造型怪异的枪朝着我们身旁的塞壬人，一颗子弹飞了过来，不过飞出的瞬间却炸开来，像是被空气撕裂般。
“不是劳烦，是警告，人我带走，你们可以撤了，真是非常感谢各位的配合呢。”阿蕾缪蕾放下抬起的指尖。
“她干扰我们做生意！”
“闭嘴！虫蚁们！”塞斐抱着手臂冷冷的怒斥到。
“放心，你们有的是机会揍她。”
那伙里格托人无可奈何，不爽的转身离开，走之前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塞壬人。
“她们追得很紧，我本来是先去了一趟黑水鲸区去找涅安，但是没有收到她的消息，之后跑着跑着就到废楼附近了......可恶，如果涅安在的话。”
“所以你就这么狼狈的到处跑，噢亲爱的，塞斐，你真是傻得可爱。”阿蕾缪蕾招呼服务机器人点了一杯酒，她喝了一口顺便嘲笑那位冷着脸生气的塞壬人。“事到如今还要依靠仆从吗？真是个小孩子，我要告诉你的母亲，让她慎重考虑让你上岸这件事。”
“我才没有总是依靠涅安！您就不能为我说一些好话吗？”塞斐有些激动，烛盏上的火焰摇晃的更加厉害了。
“停，停，怎么？一激动就要掉眼泪了？好吧好吧！噢噢，哭一哭吧，我倒是需要一些漂亮的值钱的小珍珠。”
“这里的路太复杂了，涅安应该为我准备好里格托的路线的，当然，只是一些繁琐的小事需要她。”塞斐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眼角亮晶晶的，似乎是真的要掉眼泪了。
“呃哦。”旅行箱突然握着终端走出旅馆，不过阿蕾缪蕾正将注意力放在塞斐身上，没注意到旅行箱可能又干了什么好事。
我们离开废楼后来到红卡车旅馆，这里聚集着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不过塞壬人倒是只有阿蕾缪蕾的朋友，塞斐她一个人，此刻十分招摇，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贪婪的目光扫视她。因为她完全像是一位黑水鲸区的有钱人，华丽精致的礼服包裹着全身，举手投足中都带着鄙夷的高傲。而且她看上去特别的高，惹眼的鱼鳍带来视觉冲突，还穿着高跟长靴，上面缠绕着银色荆棘直到脖颈处。
“等考试过后，她们会受到惩罚。”她揣着手，冷冷的瞥视一眼周围不怀好意的人。
“噗。”
“您笑什么？”
“没什么......哈哈。”
塞斐总感觉那里不太对，皱着眉头看向阿蕾缪蕾，这时她才将眼神分向另外两个人。
“她们是谁。”
“您好女士，我叫萝歇尔。”
萝歇尔友好的打招呼，我也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
“呃，你好，我是伽尔汀娜。”我有点尴尬的挠了挠耳尖，塞斐臭着一张冷淡的脸，看上去挺不好相处的。
“尖耳朵？”
塞斐突然仔细的盯着我，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我们周围顿时弥漫开那种怪异的粉雾，其她客人的声音也慢慢消失，塞斐的指尖擦过摇曳的烛火，缓缓开口。“你是白鸟？”
“什——么？！”她突然就这么把你是白鸟这四个字说出来，给我吓愣住了，丝毫不顾及其她人的吗？！
“我不是啊。”
“嗯？”
“放心吧，不会被其她人听到的。”阿蕾缪蕾忍不住笑出声，她拍了拍我的肩。“至于她，的确是白鸟。”
“喂，真的有种全世界都知道我是白鸟的感觉啊......还是在里格托市。”我一脸警惕的看向塞斐，但她却明显的兴奋起来了。
“白鸟？呵呵呵，我要正式邀请你和我组队。放心吧，有我在，你绝对可以和我一起成为考试的第一名。怎样，无法拒绝不是吗？”塞斐站起身来向我伸出手。
“呃，第一名什么的我是无所谓的......”被里格托人追着到处跑的第一名吗，有意思。
“什么？呵，那倒是让我看看所谓的白鸟，有什么实力。来和我决斗吧，就在里格托市的雨燕之星的顶端，向我证明自己。”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实力的，也不想决斗。”我直截了当的拒绝。
“什么？拒绝？不是这样！白鸟才不是像你这样......！啧，白鸟女士，您是和我开玩笑吗？”塞斐气愤的看向阿蕾缪蕾。
“不是啊，而且我不是来把伽尔汀娜送你做队友的，要看你的表现。还有，有个任务要交给你。”阿蕾缪蕾将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您说。”塞斐只好气鼓鼓的坐回去。
“那边那个粉头发的你帮我监视着，她也知道关于白鸟的事。”
“什么？居然还有人知道白鸟......好，我会帮您，但是之后你要将伽尔汀娜交给我。”塞斐还是不打算放弃，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真是无语，我干嘛要跟着你啊。
“好了，那位萝歇尔小姐，你没有异议吧。”阿蕾缪蕾善意的笑着，更像是逼迫。
“当然没有，我会为自己的错误赎罪的。”萝歇尔笑了笑，看起来很开心。
“诶，萝歇尔，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没关系的，伽尔汀娜。”
“等一下，白鸟女士。”塞斐突然叫住准备离开的阿蕾缪蕾。“请问一下，旅行箱女士在哪？她知道涅安去哪里了吗？上次她们离开后我便失去涅安的消息了。”
这时，旅行箱终于进来了，她的触手不安的搅动着，在阿蕾缪蕾怀疑的目光下终于说出口。
“因为一些小小的意外，好吧，这几天我需要去处理一下，就不耽搁你们考试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不会影响你的事情......嘶痛痛痛，你轻点，可恶的臭鸟！”旅行箱的触手被阿蕾缪蕾狠狠的攥在手中，几乎是要将其掐断的力度，她用力的拍了一把对方的箱体骂到。
“我说什么来着？叫你不要添麻烦，最近我需要进馆，出意外了你给我小心点。”
“你是哭着依靠大人的小孩子吗？”旅行箱不满的反驳，但她想了想，最近阿蕾缪蕾的确需要自己在身边，不免心虚起来。“行了行了，我会尽快，再见。”
说着，旅行箱灵巧的从阿蕾缪蕾手中钻出，很快溜走了。
“真是......”阿蕾缪蕾鄙夷的目送旅行箱离开，将萝歇尔交给塞斐后便带着我离开。
塞斐毫不掩饰的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萝歇尔，能知晓白鸟身份的人肯定不一般，更何况阿蕾缪蕾需要她帮忙监视，那这个人一定很重要。塞斐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稍稍上扬一点，她绝对要拿下考试的第一名，顺便完成一下监视工作，证明没有涅安她也可以独自完成所以事情。这样或许阿蕾缪蕾会给母亲讲讲自己的好话，赞扬自己......呵呵呵......
“呵呵呵......”
“嗯？塞斐女士很开心吗？我也很开心，能和您一起考试。”
“咳咳，考试的话我会顺带你解决的，不过监视工作我也是会做的，希望你能不要有什么其它想法。”塞斐起身准备离开，旅馆大门却被人一脚踹开，外面走进来一群人，那是废楼的里格托人。
“嚯，真是巧啊，你还敢在这周围乱晃？快给我滚回你的黑水鲸区的精致摇摇床吧！腥臭的塞壬人！”
“啧，怎么又来了。”塞斐立刻用烟雾遮挡那伙人的视线准备撤离，她拉上萝歇尔的手，对方却并没有动身，而是有些奇怪的问。
“为什么要逃呢？不解决掉吗？”萝歇尔的手中翻出一把漂亮的蝶刀，她的身体像液体一样下陷，消失在阴影中，很快人群中传来惊慌的尖叫，粉紫色的雾气染上血色。
“你杀了她？那你的考试怎么办？”
“嗯？我杀了她和我的考试有什么关系呢？”萝歇尔不免有些疑惑。
“可是，白鸟女士十分严肃的，反复叮嘱的和我说，考试不能随便和人打架斗殴，更何况杀人，要是进了治安局的话难免会影响最后成绩，如果涅安在的话她会帮我想办法处理倒是没问题......但是！”塞斐认真的思考一番，结果又回到涅安帮她砸钱办事，她摇了摇头。
“哈哈，白鸟女士是在和您开玩笑呢，在里格托市，最能做的事情就是打架斗殴，吸粉杀人哦。”
“什么......？玩笑？”塞斐一时语塞。
“对哦，终端官网有考试守则，只是不能伤害考馆相关工作人员。”萝歇尔认真的解释到，毕竟一切事务都是那位仆从处理，塞斐也不清楚这些事情。
“可恶......可恶的白鸟......女士！”塞斐攥紧烛台，周围的烟雾更浓了，很明显她要气炸了，像个傻子一样被地沟人追着跑，到头来是个玩笑，可恶！
“喂！叽里咕噜的，给你们闲聊起来了是吧？看你们样子都挺有钱的，今天有的赚了。那个白鸟已经离开旅馆区域，今天你必须死，干扰我们做生意的塞壬人，还有多管闲事的家伙。”为首的女人用修汶切开迷雾走上前来，举起手中锈迹斑斑的机械刀砍下。
“请离开好吗？这里离治安局还是挺远的。不过塞斐女士，干扰她人做生意在里格托市的确很严重呢。”萝歇尔抬起蝶刀架住对方的攻势。
“不。你让开。”
“诶？嗯，好的。”
“我认为我算是足够大度了，没有第一时间就对你们动手。”
“贪婪，愚蠢，脏污的地沟人，在见到我的第一眼时就应该跪下来摇尾乞怜！把你们肮脏的身体从我的周围移开。我已经赏赐你们足够的金钱了，可你们依旧执迷不悟，简直就像单一大脑的虫蚁......”塞斐手中烛台上的烛火烧得越来越烈，一根蜡烛已经燃尽，接下来是崭新的第二根。灰白色的烛蜡堆积在烛台上，而在迷雾中的里格托人也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白色物质，凝固的蜡油一点点从身体里堆积，直到从体内溢出到嘴边。
“呵......真是忍无可忍，是谁给你们的胆子顶撞我，低智商的生物。牲畜，你们该祈祷的，祈祷自己还有几秒钟的时间活着。”塞斐嫌恶的朝后退一步。
“屁话都这么多的吗，塞壬人......？！啊！”
“唔！呃啊啊啊啊！”
旅馆内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而又戛然而止，雾气散去，很快安静下来后，那些进门找事的里格托人成为一件件蜡油做的雕塑，纯洁新生的蜡油覆盖了她们的躯体。
“打完了没，打完了赶紧走啊，当然，尸体上的财产是归本店所有。”旅馆前台摁灭手中的看戏烟，走到那堆雕塑旁，尽量能从还未凝固的尸体上获取完整的值钱东西。
“看热闹的别想趁机偷溜，记得过来付酒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