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黑水鲸区（一） 我听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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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房间里传来最后一声枪响，阿蕾缪蕾拎着一个箱子走出房间，走到旅行箱身旁朝她丢过去。
“哇哦，收获不菲，她们上面还有没有人？”旅行箱打开身体将箱子吃下去。
“有，事情有点多，你到时候别给我添乱。”阿蕾缪蕾白了眼懒散的旅行箱。
“哈，你这么说那我肯定会添乱的，哪怕我并不想这么做，但只要说出来就绝对会发生不是吗？”
我看向那扇关着的门，没有人出来，密密麻麻的枪伤，刚刚那些人全死了，我没有问阿蕾缪蕾为什么这么做，或许这对她来说就像闲暇之余逗逗路过的飞虫那样，打发时间。
我看到相里别辞和镜心的脸色有些苍白，她们也知道那些进去的人都死了，不过我们都没有立场去责怪和憎恨。
“里格托就是这样，先习惯吧。”萝歇尔平静的说。
“阿辞，你要为她们收殓吗？”
“......不用了，走吧。”
已经有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各个房间，带出来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和统一的箱子，以及少量幸存的人，她们恨不得直接传送到车外，生怕自己被白鸟盯上。
“到达里格托市，从现在开始就是考试时间，祝你们活着，拜拜。”壬渡朝我们招了招手，接着终端离去。
终端传来一阵响动，一封印着学院的纹章的信件，考试流程的第一步是到达黑水鲸市的拍卖会。
“拍卖会？”
“我也是。”萝歇尔说。
“我和阿辞是......废料厂？”镜心皱着眉头说。
“走吧小新人们，你们没瞧着周围的虎视眈眈？”阿蕾缪蕾拖着挖掘镐，在洁净的站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
车站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墙面涂抹着银灰色的防护涂料，一眼看上去和我以为的里格托市有些出入。不过从列车上下来的乘客倒是很符合，她们并不掩藏手中的武器，甚至有人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对方，双方瞬间像受惊的饿兽，撕打在一起，洁净的地面一时间鲜血四溅。
“噢，为什么不体面一点，诶等等，我可以去帮个小忙吗？那个人简直完美符合我的爱好......呃哦，死了。”旅行箱津津有味的欣赏。
在离开车站，正式到达里格托市，天瞬间暗下来，我看了眼终端，现在还是早晨，里格托市本来也不需要阳光，各种廉价的霓虹灯刺向每个角落。
“女士，去哪？乘车可免费提供旅行手册哦。”一辆后车窗战损的车漂移过来，司机拉下前车窗营销她的服务，但在看到阿蕾缪蕾时瞬间变了脸色。“见鬼！白鸟！啊不是，白鸟女士欢迎免费乘坐哦！车内还会配备免费早午晚餐，如果需要某些特殊服务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谢谢支持。”
“可以走了。”
“谢谢！！”司机立马踩下油门飞驰离去。
“为什么不坐这辆？”
“我讨厌金色车漆，很丑。”
阿蕾缪蕾看了眼终端示意我跟着她走，我转头看向牵着我的相里别辞，我们的考试内容不同，现在需要分开。学院的考试规则伴随着生死，这次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大家都需要为考试奔走。
“相里，镜心，再见。”
“再见！记得每天群里打卡，这样我们总是在一起。”镜心挥了挥手。
“再见，考试小心。”
相里别辞和镜心上了一辆车，司机以为一旁的阿蕾缪蕾也是同行的人，态度变得极其友好，恨不得自己扛着客人跑。
“站住。”阿蕾缪蕾朝着默默离开的萝歇尔说到。
“嗯？怎么了嘛？”
“你，跟着。”
“萝歇尔你也是拍卖会的任务吗？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行动了！”我开心的上前牵住萝歇尔的手，至少还有一个朋友在身边，等等，好像阿蕾缪蕾也是，也是朋友吗......？
“任务吗......不过没关系，那就一起走吧，有白鸟女士在，完全不用担心安危了呢。”
“安危？我希望粉头发小姐能知道安分呢。”阿蕾缪蕾笑着友好警告。
里格托市的高楼很多，都带着冷淡的银灰色外壳，巨大的荧幕轮番播放着偶像和通缉的画面，我看到分别以两种形象出现的阿蕾缪蕾，看上去闪闪发亮的阿蕾缪蕾和凶神恶煞的阿蕾缪蕾。
远处有一栋楼最为显眼，它几乎要捅破漆黑的天幕，像是带着正义，要从肮脏的黑暗中取出宝贵的阳光，那栋楼的荧幕上写着——黑水鲸区。
“我们现在是去黑水鲸区吗？”
“红卡车旅馆，我找个人。”说着，阿蕾缪蕾拿起终端。“你在哪？没死就发出‘哔哔’两声。”
“......白鸟女士！我希望您可以给予我一点帮助，毕竟是您的旅行箱带走了我的仆从！啧，哔哔......”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在旅馆是吧，等着。”她听到终端那头有人喊，进旅馆再摇点人出来。
“这孩子真是没有礼貌，还有考试怎么能依赖仆从呢？”旅行箱点评到。
这时头顶传来急促的警铃声，半空飞驰而过乱麻般的无人机，远处响起愤怒的叫骂，引擎的叫嚣和维持秩序的枪声，紧接着是一场追逐战，无数银灰色的拦截警号朝着那个灵巧的女人撞去，压制型子弹在人群中乱射。
“嘿！（里格托脏话）吃屎的狗槽们！”被流弹击中的倒霉蛋的修汶似乎是元素型土石类，她变成褐色的手掌触碰到警车时，瞬间车内的机械结构遭到破坏，引发连环的追尾事故。
当然，她还是被一伙人围上去逮捕，这只不过是给警员多添一笔保释金。
“我们可以欣赏一会儿，搭配虾虫酱冷牛肉，以及一杯泡沫足足一米高的啤酒，这是里格托有名的套餐。”
阿蕾缪蕾带着我们坐在旁边的观景餐厅，津津有味的看着那边的争斗。那个被追赶的女人刚好经过我们身边逃进餐厅里，而她的身后正是近在矩尺的警员。
“好了，警官女士，收工休息吧。”
阿蕾缪蕾打断最前方那位警员的步伐，对方刚想维持着自己的正义，掏出自己的配枪，就被阿蕾缪蕾卸掉一只机械臂。
“呃！”
警员脸上的荧幕屏出现代表疼痛的闪动，她连忙后退和身后的几名队员进行内部通讯，很快便撤离。
“接着，这个送你。”
“嗯？！谢谢，女士！”
阿蕾缪蕾将警员的机械臂抛给角落蹲着吸食幻灯粉的女人，她一脸震惊的接过，塞进自己破旧的夹克里藏着。
“去绿酒鬼巢穴调查一个叫勒因的。”
“好的女士！”
“你认识刚刚那个被追的人吗？”我开口询问阿蕾缪蕾为什么要阻拦警员。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帮她？”
“为什么不呢？我很乐于助人。”
“上快报新闻了呢，刚刚那位被追逐的女士涉嫌枪杀诈骗等十四项罪名，嗯嗯，刚刚进入餐厅时还顺手杀死一位小婴儿，里格托的速报很给力呀。”萝歇尔滑动终端，紧接着一具幼小的尸体被餐厅老板丢出来。
“嘿！你帮了个罪犯！”我一脸震惊，但阿蕾缪蕾作为一个罪犯帮助另一位罪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噢，噢。这个婴儿之前在通缉榜上诶，不过现在没了。”萝歇尔接着说，而门口的婴儿尸体很快被人抢走。
“？”
“改造机械和人造修汶，比如那位小婴儿，其实是四十六年前的毒枭，金盆洗手就需要用上机械改造自己的外观，资料显示她后来因为嗜酒，导致如今的体能下降。”
阿蕾缪蕾终于坐上她满意的车，是一辆刷着粉色车漆的普诺甲壳，在她的善意问候下司机直接将车拱手让人。
我们乘坐上普诺甲壳，由智能机械操控上路，半空中的路牌写着“比潘177号公路”。这条公路有些冷清，两旁的植被都已经光秃秃的，绿色的天空也见不到几只飞鸟，我们五米开外也只有一辆车慢悠悠的行驶着，连空中游荡的无人机也屈指可数。不知不觉眼前浮现起薄荷绿般的雾，天空落下密密麻麻细小的雨，逐渐变大砸在车上。
我和萝歇尔坐在后排的位置，阿蕾缪蕾坐在驾驶位上，她说开车还是要摆弄摆弄方向盘才有感觉。车内响起车载音乐，是一段甜美的夏日曲风，就是歌词听起来有点怪。搭配着车外的雨声，还有飘进来裹挟着雨汽的微风，让我缓解了晕车带来的不适感，总有种不在里格托市的错觉。
〖哦，哦！不妨解开你的安全带，明天的早报将会出现里格托式的车祸热闻，为什么不给薄荷绿雾加点番茄肉酱呢？〗
“出新歌了？这首没听过啊。还不错，这首的作词估计是土生土长的里格托。”阿蕾缪蕾的食指敲着方向盘，一手搭在窗外。
“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给这首歌做点评，要我说最多4.7分。当然，如果这张专辑封面的表情不是甜美风，而是性冷淡风的话，我会购买支持的。”旅行箱挥舞着她的触手，进行深思熟虑的点评。
“说这么多，恋童癖。”
“嘿！造谣是吗？你最好将你的安全带绑紧！”
萝歇尔靠在我的肩上看着群里的消息，刚刚镜心在群里发了一个表情，顺便告诉我们她们已经到了绿酒鬼巢穴的区域，分享路上的见闻，还有旧城区的垃圾食品非常好吃，不过在相里别辞的健康念叨下，镜心表示下次我们三个偷偷去好了。
“是薰茉乐的歌呢。”萝歇尔说着一边打开自己的终端，她打开摄像功能给我和她拍了照片，还有窗外薄荷绿色调的雨景。在她将照片发到群里时，我注意到她的壁纸都是蓝莓风格，原来这么喜欢吗？
“薰茉乐？”用甜美嗓音唱恐怖的歌词，真是奇怪的人。
“嗯，看到那边荧幕上的广告了吗？那个金发莫莫斯人，是如今的当红偶像哦。”
萝歇尔指着左边那栋楼，我们已经快开进城区，先前看到最显眼的那栋大楼已经近在矩尺，各个方向的道路汇聚来车辆驶向那颗属于里格托市的心脏。
在经过验证通道后进入城区，在踏进的瞬间我感受到一种奇特的感觉，应该说是冰冷的秩序吗？这里下着暴雨，雨水溅到嘴里有股铁锈味，又或许是药味。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的进出关卡，似乎和机械化工作人员没什么区别，她们步伐匆忙，各种仪器的提示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高楼的霓虹灯四射，但当它的光转换为玫红色时，就代表那个位置出现了通缉犯，一时间那处范围的无人机和警员蜂拥而上。
“哪怕那人只是抢了一块口香糖呢，她也得吃子弹呢。”
“为什么？警官大人们也要解闷。”
我们继续乘坐普诺甲壳行驶，在大楼下左拐右拐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我们终于到达黑水鲸区的边缘区域，这里是与绿酒鬼巢穴的交接区，鱼龙混杂，换句话说，你在这里行走需要时时刻刻捂紧自己的腰包。
已经可以看到前方红卡车旅馆的招牌，门口蹲着几个吸食幻灯粉的人，她们迷醉的昂着头，廉价的灯照在她们脸上，这种充满辐射的光却让她们倍感舒适。
“看没看到一个看上去很有钱的塞壬人。”
阿蕾缪蕾踢了踢那个快要滚到地上的人，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摸索着脚边的幻灯粉，连忙放到鼻下贪婪的深吸一口，终于等到她清醒过来，看清眼前的人时，吓得直接滚到地上。
“呃！白鸟！”
“跑什么，真令我难过。”
“呃......咳咳，看，看到了吧，好像，好像跑到绿酒鬼巢穴那边了，废楼那吧，我，我不知道。”
“行了行了。”
“等等......！”
当我们正准备转身离开时，那个女人突然开口，她涣散的瞳孔凝视着我们其中的一个人。“是你吗？真的是你？”
“谁？我们是合法公民，可不会和吸粉的家伙打交道，好吗，走开走开。”旅行箱义正言辞的说。
见我们没有回答，她放下惊恐的神情躺回地上，戒备的裹紧身上的单衣。
“白鸟女士的朋友是一位塞壬人吗？”萝歇尔突然问到。
“干什么。”
“没事。”
前往废楼的路泥泞不堪，下着暴雨的缘故让周围更加危险，闪着机械红光的物体在雨幕中缓缓逼近，不过在她们更进一步看见是阿蕾缪蕾时瞬间愣住，立刻不满的嘀咕着离开。
“你不遮一下吗？”
我举着伞问前方拉着旅行箱的阿蕾缪蕾，旅行箱女士似乎是睡着了，为了照顾她，阿蕾缪蕾的步伐也慢了下来。雨下的很大，这似乎不是平常那种普通的雨，我从手提箱里取出的伞并不适合在里格托市使用。于是我来到贩卖机前看看有没有卖那种专用伞，有是有，不过价格惊人。
“什么？！五千？还有，这个什么手续费，电费，伞类用品制造费......为什么还要缴税？等等，地盘费又是什么？”
这是一把伞该有的价格吗？但没办法我还是选择购买，更可恶的是，这机器实在是太智能了，它硬生生的吞了我两万元才出来一把伞，我强忍着掏出刺剑给它捅一刀的冲动，仅仅只是以中等力度踹了它一脚！
“欢迎下次光临！”
“......”真是无语的机器。
“打什么伞呢，又不会被淋死。”阿蕾缪蕾坐在旅行箱上等待，看着我因为痛失一万五的环沃凯货币抱头苦恼的样子。
“但是，下雨天不撑伞看上去很怪，而且滴到身上很痒，这些雨水里包含了不好的物质吧。就买一把好了，感觉这个机器还会继续吞钱。”我一脸戒备的看向贩卖机，它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将价格上涨。“太可恶了......！”
雨下得越来越大，几乎是要把人砸死的地步，阿蕾缪蕾头顶的羽毛都耷拉了下来，最后还是钻进了伞里。我们走上高架桥上时周围并没有什么人了，左边是一块巨大的荧幕，这显得我们三人在它面前尤其的渺小。
荧幕的广告切换了，是阿蕾缪蕾最新的一张通缉令，这画得和她本人一点也不像。画像上的阿蕾缪蕾眉毛很锐利，眼神压得很低，双眼血红，咧开的嘴满口尖牙，右脸眼下的刀疤被刻画的最为突出。
但是我旁边的阿蕾缪蕾完全不是这样的，她的眉毛其实挺浅的，看上去很平淡。眼神经常放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突然又变得狡黠。瞳孔如果仔细看得话会发现，并不是只有单一的红，这种猩红总是代表着邪恶和犯罪。阿蕾缪蕾的瞳孔还有纯粹的青绿色，这还是在森林小径时我用尽全力的一瞥才注意到的。至于牙齿和伤疤倒是和她本人蛮相似的，不过画像上的疤痕没画完全，其实右眼上方还有一点点的痕迹......
“喂，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阿蕾缪蕾突然开口打断我的思考，瞬间将我拉回，这才发现我刚刚因为那张画像的出现在一直看她。
“啊，啊，那个我在找不同。”
“那总是有很多不同，每个人心中的白鸟都不会是我本人的样子。”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还有这伞能不能换一个人来撑。”阿蕾缪蕾无奈的戳了戳贴着头顶的伞，三人的身高高矮不一，这显得左右两边的人很憋屈。
“我来吧。”萝歇尔把伞从我手中接过，顿时伞的位置高了许多。
“诶，原来萝歇尔有这么高的吗？”甚至比阿蕾缪蕾都要高。
“因为我是苏罗苏尔坎人呀。”
“唔，之前以为你是塞壬人呢。”
“哼，苏罗苏尔坎人，好吧，粉头发小姐，要知道苏罗苏尔坎都是吃激素长大的，比如说大家都崇敬的神，呵呵，对，那什么卡谢蕾嘛。”阿蕾缪蕾抱着手臂冷哼，又在讽刺卡谢蕾。
“呵，这里有个对身高感到极其敏感的小婴儿，噢——噢。”旅行箱女士及时的醒过来，对阿蕾缪蕾进行一如既往的嘲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