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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答案,呼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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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夜,跟我回去,我们结婚,好不好?”
“结婚?准确来说,”
“你与我,只能称联姻,”
我看着洛雍文真切而含蓄的神情,趁机问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联姻的理由了吗,”
不就是为了利益吗,要他这个体面人说出口,真难,他眼中的炙热再次消失无踪,替代的是能藏匿一切的深沉,
“还不是时候,”
洛雍文整理了袖扣,剪裁得当的西装恰如其分得包裹着他笔挺的身材,恢复了往日的雍容体面,我清楚他惯来骄傲,这场猜猜谁先动心的游戏,他不肯认输的,
“等到你做好准备,”他的重音放在做好准备四个字上,
“决定离开顾朝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再一次,我看着他利落西装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很快,徐贺台来电,果然是来坦诚rw公司的事,装作他刚刚知情的模样,我懒得应付,直接问他想说什么,他说会把海外一些房产过户给我,只要我肯回去结婚,我却只回答,考虑考虑,
他不痛不痒的说,
“有病要及时治,”
“放心吧,爸爸,我不会让自己死掉的,”
“那就好。”
挂断电话后,顾朝就在我身旁,看着我欲言又止,
“清夜,我送你回去,”
我却伸手抚上了他清秀的面庞,
“我不走,顾朝,我不离开你,”
“为什么?”
他的眼中是深深的疑惑,却在听见我的虚伪的回答后归于平静,死寂般的平静,
“为了你呀。”
心愿未了,
我不会走。
……
过了几天,顾朝直接把心理医生请到了家里。吕医生说我这是忧郁症的一种,还并不严重。我苦笑了一下,忧郁症可以有,但这并不妨碍我身患绝症,而我能看出忧郁症是假,是顾朝和医生串通好,对我这将死之人进行某种辅导罢了。
是想让我死的舒心些么,我拒绝了心理辅导,吕医生倒不介意,只是热心又善良的叮嘱我很多事情,留下了联系方式,经常在微信上询问我的情况。
之后顾朝开始带一些心理音乐的黑胶cd给我,他说,我知道你一直喜欢这个。可很快我发现顾朝在给一个柜子上锁。悄悄叫来了开锁师傅,
打开后,发现一柜子的书全是关于癌症晚期与死亡辅导,我复原了锁。
第二天一早,也许是太久没有走出顾朝的房子,我觉得周围出现的面孔有些陌生,可我暂时顾不得疑神疑鬼,匆匆赶回了琅城,到了我的公寓,开了门,发现屋内陈设未变,却让我有他人来过的直觉,
我内心想要确定的事,似乎已呼之欲出,
悄悄的走过客厅,推开书房隔音极佳的门,音乐流淌出来,书房的椅子上,是洛雍文,
“你,怎么在我家?”
“棠棠给你的密码?”
听到声音,洛雍文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音响的音乐也随即停止,他开始沉默,看来他也知道,
在即将被拆穿的时刻,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知情,”
斟酌后,他开口,目光游移,却不肯看我,指节分明的纤长手指按着桌面,我一步步走近书桌,随着我的靠近,他的指尖微微泛白,透露了他在紧张,我掀开了笔记本,看到了屏幕,
“洛雍文,你找人解开了我的电脑?”
房间内,除了呼吸,便只剩沉默。为了印证我一直以来的猜测,我打开微书界面,
“你还找黑客抓取了我的微书小号?”
洛雍文起身背对我站到窗前,
“抱歉,清夜,”
“怪不得,你知道我那么多秘密,”
知道我不会示人的喜好,知道我一直关注的希莫伽孤品开拍地点,知道我与顾朝在一起的日期,
“还不够多,”
“你已经不更新微书很久了,不是么,”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妻?”
“这个理由,不足够么?”
他的心跳,趋于平静,缓缓转身,看他已调整好恢复从容,手指拨弄着袖扣,我知道,这预示着,他打算什么都不承认,
“我的小号很隐秘,”
“在李薇的照片推送给我时,我曾以为只是命运的巧合,”
但是后来在那次与关华黎谈话后,我用多人的账号查询才发现,那条微博,只有我的小号可以看到,李薇设置了仅我可见,
“是你告诉李薇我的小号?让她可以常常来向我秀恩爱?”
一丝慌乱爬上了他的眉梢,微微颦眉,
“常常?秀恩爱?”
优雅的声线有克制后的愠色,
“看来我调走她的时间,太晚了,”
“什么意思,是她不该秀恩爱,还是她不该专程来秀给我看?”
“徐清夜,有机会你可以亲自去问问李薇,她会告诉你答案,”
“你就在我面前,我问的是你,”
“没有恩爱,她发的,都是假的,”
洛雍文找回了主动权,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我不知道她会那么做,影响到你了,是我的疏忽,”
而他的逼近却没有停下,我只能顺势回落到椅子上,他轻松的用双臂环制住椅子扶手,俯身凑近了几分,两人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他神情暧昧,华丽的眉眼开始变得撩人,唇角微微勾起,他的笑容,看我的眼神,仿佛已洞若观火,凑近我的耳畔,
“你很在意,对吗?”
“所以,我猜对了,”
“两年前李薇发了那条微书后,你失踪了十天,不是巧合,”
比起他的俊美,他的自信气度更为强势而具有冲击性,我一时被这气氛包裹住,只觉得动弹不得,
而他的手却忽地伸到了我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像过电一般,我的头皮一阵酥麻,我紧紧闭上了双眼,放缓了呼吸打算调整,可却被当做接受的讯号,吻已轻轻落到了我紧闭的眼睛上,
睁开眼睛,我的手指轻柔得滑上他的胸前,媚眼如丝,指尖划过,激起一片涟漪,两人凉凉的鼻尖相触,空气也开始升腾起热意,
像一个玩味猎物的捕手把握节奏那样,他加深呼吸最后一次调节心率在他的唇真的要覆下来时,我盯着他的浓密的睫毛问道,
“所以,我的微书里,并没有提过我喜欢《浮生若梦》,”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略有得意的看到他节奏骤然被我打乱,呼吸也突然难以稳住,被踩了紧急刹车的情|欲,却自泛红的耳尖流露,我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却缓缓将他推离,再次问他,
“现在,能告诉我,你的理由了吗?”
我确信,那酥酥麻麻的感觉,在点燃了洛雍文胸口的燥热后,又忽然抽离,令他的全身跟着开始发烫,仿佛体内已架起了火,正在无边无意的肆意燃烧,洛雍文急促的呼吸了好一会,极力压抑着体内窜动的热,沙哑着嗓音开口,
“那你回来,是放弃顾朝了吗,”
再次默契得同时摇头,我转身离开了公寓,出门时,看见擦身而过的邻居,面孔竟似在哪里见过,洛雍文闷不啃声直接拽起外套也跟在我身后,直到我要按下电梯按钮时,他阻止了我,
“我送你回去,”
看见我质疑的眼神,他随意道,
“分公司有事我过去处理一下。”
他装作不在意我心领神会的微笑,一脸严肃,相顾无言,在顾朝下班前赶回了海市。
顾朝回家看到我,似乎在惊讶着什么,盯着那个柜门看了很久,我走过去抱着他,轻轻说,
“顾朝,我不会走的,”
长长的寂静后,顾朝似乎已下定决心,
“清夜,你总说你没有心,”
他喃喃开口,反手按到了我胸膛左侧,
“那这里跳动着的,是什么?”
“是我的心,”
“你看,你不是没有心,”
“你的心,在别人那里,对吗?”
我抬头微笑,
“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顾朝的眼神暗淡,是无悲无喜后的麻木,
“我出现的太晚了,”
他轻点我的心口,
“我猜错了,你的冷不是因为你不爱,而是因为你已然失望却还在爱,”
“早在我们还不曾相遇的时候,你就爱上了洛雍文,对吗?”
我松开手臂,神色是难掩的冷漠,断然说道,
“没有,”
“没有,我没有爱上他。”
顾朝深深的望着我,
“我明明知道,你永远也不会爱上我,”
我紧紧拉住顾朝的手,害怕他对我摊牌,大滴大滴的泪从他的脸庞划过,他说,
“可直到现在,我还是,爱着你,”
爱我?那付沐呢,关华黎告诉我,付沐休假很久了,最近一次联系公司,是请婚假,她要和顾朝结婚了。
“下个月,你好些了,我们去土耳其滑翔吧,”
“你怕死吗?”
“不怕。”
是告别旅行?我不想再斟酌他为何提出这么不着边际的请求,因为,我清楚自己去不成的。
随后的日子,我一刻不停得在家里一张接一张的画画,日复一日听着那些cd。画着画着,突然想到,如果一个人连死亡都不再恐惧,那还有什么不能面对的呢,在画笔的陪伴下,我开始回忆童年,
自我选择沉沦进那些苦涩深处的黑暗,日复一日的苦海沉浮,我画出了暗黑风暴中心的旋涡,
那是五岁的一天,妈妈的行礼箱被小小的躯体挡住,用力抱着她的手,我不停的不停的哭求,手被掰开后,葱白的小手又紧紧攥住妈妈的裙角,
“妈妈!不要丢下我,”
“清夜会乖乖的,不会吵到你,”
“妈妈我要和你在一起,”
“清夜真的好害怕,不要丢下清夜好不好……”
“好不好?”
可妈妈流泪之后却说,
“请求不可能的事,对双方都是困扰,”
“如果想带你走,不会用你开口。”
我仿佛透过时光,看到那个小小的清夜突然噤声,晶莹的泪还挂在脸上,小小的人儿却变得平静无比,看着女子窈窕身影的远去,再转过身,只剩下一脸的不在意。
小小的清夜便自此封闭了内心,如果期待被爱只会得到难堪,我不会再去困扰任何人……
可是潜意识却比我的记忆知道的更多,我的手,涂抹出了一副我之前从未见过的画像,那是一个男人扭曲的脸,
我,
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