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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不止是所有 ...

  •   在我哀求妈妈之前,是徐贺台被恨意扭曲的脸,

      “好,你走啊,但徐清夜得留下!”

      “这是我徐贺台的女儿,”

      “我会让你永远见不到她,”

      看着母亲由震惊错愕转为悲哭绝望,

      “我……求你,让我带她走,”

      妈妈一寸一寸弯下膝盖,膝行到徐贺台身边,随着她的挪动,鲜妍如花的面庞也一寸一寸的荼蘼灰败,泪如泉涌,

      她缓缓抬头,那张脸很美,可却不是我模糊印象中妩媚决绝的模样,而是一张属于母亲的脸,眼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仿佛每一滴都凿穿了为人母亲才有的心,

      “你不是要我认错么,我错了,贺台,”

      徐贺台的面上浮现出得意洋洋与志在必得,他捏起面前女人哀婉的脸,

      “我不要道歉,”

      “即便互相折磨,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清夜快来,快求妈妈留下,”

      “她是从你身上掉下的肉,你割舍得了吗?”

      小小的人儿肩膀被父亲向前推搡着,不顾一切扑上去给妈妈创造出这个两难的抉择,

      心,一寸一寸的冷下来,耳边只剩下,仇贺台让人厌恶、令人血冷的嘲笑,

      “你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她,我说到做到,”

      如果是我,我会怎么选呢?这个疑问,替代了我心底被母亲抛弃的所有愤恨,还好,还好我没有成为母亲的累赘,还好,她教会我,要为自己而活。

      置之死地,涅槃重生,在我因为洛雍文而觉得灰心的时刻,是顾朝陪在我身旁,可七年的陪伴,依旧没能让我爱上顾朝,或许因为,我自始至终,从未把救赎希望,放到他人身上,能救自己的人,惟有自己。而顾朝不懂,我最想要的自由是什么,这个深藏在居民楼群间的房子,并不能成为保护我隔绝伤害的存在,周围陆续出现了鬼祟监视我的人,他们不怀好意,步步紧逼,我知道,不是我在疑神疑鬼,我已没有时间了。

      我开始给父亲、妹妹留下遗言,独自作最后的告别,不想点破顾朝,也没有和他提起,我穿上白色的裙子,裙摆上一朵小小红蔷薇,像杜鹃啼血时流的泪。

      我轻轻的哼唱,小时候母亲曾为我唱过的歌,白裙子被风吹起,内里仿若空无一物,月光下我没有回头。簇簇浪花在岩石上破碎后,世间已无徐清夜。

      我消失了,而顾朝却当我只是醒悟后离开了,即使徐棠棠带着我的遗书去找过他,他也不为所动,他那么坦然的打包了家中我那为数不多的日用品,房间里那曾心碎的气息也散的干净。

      马上,他便与付沐结婚,一切就这样过去了,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

      成婚后不久,付沐独自在家,电话铃响,她接起说你好,里面人听见是女声便说,

      “是清夜小姐吧,”

      她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告诉对方自己不是。

      “你的手机不通,所以就试试拨了这个你留的座机号码……”

      对方说话很慢,

      “失去你的消息太久,不知你现在过的如何,有没有继续坚持每天记录?”

      “她已经去世了。”

      “什么?那你是谁?”

      “我是……是她妹妹。”

      付沐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抱歉,之前她一直在我这里做心理咨询,没想到她还是……”

      “你是那位吕医生?”

      “不,不是,我当然不是那个可笑的骗子。”

      付沐还想再说,那边却已挂断。她愣了片刻,便疯狂在家中搜寻,一无所获,但最终凭着女人的直觉,在被顾朝打包扔进柜底的旧电脑里找到了清夜的日记。

      清夜日记:

      9月12日,顾朝带来一位心理医生,告诉我没得绝症,可我听见他在走廊说我时日无多的话了。

      9月14日,我拒绝治疗,顾朝给我cd听,他还记得我最爱lp。

      9月15日,我看到了书,果然是死前关怀。

      9月20日,那位吕医生真热情,基本每天都会联系我。

      9月30日,吕医生在我发回的语音里听到了cd的音乐声,他告诉我这竟是令人有自杀倾向的禁曲。

      10月8日,今天我去医院检查了,果然,我只是得了胆囊炎。忽然明白处事严谨的顾朝为什么会在旁边大声打电话,会提前叫我,我一直都有浅睡症他是知道的。原来我对他来说只是纠缠,已经逼得他不折手段。

      10月12日,每天回来,他依旧问我有没有听音乐,其实他看低我了,心里暗示只对那些意志薄弱的人有效。可深夜我还是会哭泣醒来,这个寄托我所有爱的男人,已经恨不得我死。他被我的哭声弄醒,虚伪的拥抱我,他以为他的死亡音乐已经奏效。

      10月15日,心理音乐迟迟不见效果,顾朝已经失去耐心,时常我能从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杀意。今晚他说,下个月他休假,想去厄吕代尼兹滑翔,我说好啊,然后盯住他眼睛问,万一掉下去就会死对吧,他的脸一下僵住,呵呵,只有被击中内心隐秘的人的脸才会如冰冻般僵住,死于土耳其的滑翔中,是他为我安排好的剧终。

      10月18日,我以为他是我的□□,顾朝就这样一点点按灭了我对生的欲望。而我在死之前却依然想为他做点什么,所以还是让他以为自己是成功的,以为阴谋未被识破,我开始写遗书,为他证明他的无辜。

      10月19日,顾朝,我相信很久之前你是真的爱过我,可那时的我却不懂得珍惜。如果不曾见过阳光,便不知道黑暗如此让人难以忍受。无条件的被爱,我得不到,不如我来试一试,就让我无条件的爱你。既然让我死是你的心愿,那我还有什么选择呢?

      end

      付沐把日记打印出放在餐桌上,她决定把这个时刻留给顾朝独处,付沐摇着轮椅离开。又过了些时日,直到棠棠联系付沐,让她再次来到了顾朝的家中。

      付沐开了门,却发现徐棠棠已经坐在了客厅,

      “你怎么有顾朝家钥匙?”

      棠棠没有回答,转而却问付沐,“顾朝去哪了?”

      付沐叹气,掩住眼中暗淡,低声道,

      “读完日记,他就去找徐清夜了。”

      看着棠棠惊诧得神色,

      “他自杀了?”

      “不,他大概是去找一个,会属于他的徐清夜了。”

      “什么意思?”

      “一个人喜欢的类型,是不变的,”

      “他可以无数次爱上徐清夜,却没法逼自己爱付沐……”

      仿佛说着别人的名字一般,付沐的神色那样平静,没有恨过的痕迹,棠棠的眼睛又大又清澈,仿佛能看穿眼前人,

      “无论如何,他终究是背叛了我姐姐,”

      转而看了看付沐的腿,

      “你的腿?”

      付沐的腿伤是洛雍文和顾朝打架造成的。

      半年前。

      棠棠接到清夜哭诉顾朝背叛自己的那通电话,听完忍不住跑去洛雍文的工作间。徐清夜离开之后,不知何时起,洛雍文喜欢上木工手作,棠棠到时,他正在为一把画板抛光。

      “你喜欢我姐姐那么久,为什么不肯和她说?”

      洛雍文没想到棠棠突然造访,一张口就是戳破他最深的秘密,后知后觉的惊讶着,什么时候,棠棠已经长大了,可面上仍云淡风轻,掩饰住内心震动,

      “哦,有那么久么,”

      “文哥哥,别把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

      徐棠棠下定决心,一鼓作气继续,

      “从小,你就陪在我我身边,

      能得到你那么多的关心与照顾,我很珍惜……

      可是,在我最初最初的记忆里,就发觉了你喜欢她,”

      “她独来独往不理你,

      照顾我是你唯一能多看见她的办法,对吗?”洛雍文缓缓抬头看向棠棠,棠棠的表情不是委屈,而是心疼。

      “那天,”

      “我知道你听见了,她说不想联姻,”

      “她送你点心,”

      “你明明很开心,

      为什么大人们一出现,你就故作嫌弃的丢掉呢?”

      “有这回事,我不记得了。”

      棠棠无视洛雍文的自欺欺人,貌似稚嫩的眼中是洞若观火的同情,

      “要不是她把点心碾得足够碎,

      后来你偷偷捡走的,就不止是盒子了,”

      “怎么会,”

      洛雍文的骄傲和他的深情,

      一样持久,

      “那时你还小,记错了,

      棠棠,没有的事。”

      默默的旁观,徐棠棠不想明白大人们的算计,也不明白,洛雍文不肯承认他在乎徐清夜,是因为他不会让自己在这场联姻中变得被动?还是因为他的自尊与骄傲。她轻轻陈述,

      “你不曾过多设防小孩子的眼睛,

      所以看的最清楚的人,是我,”

      “这些年,你隐藏的越发好了,可我还记得,”

      “曾经你看到她回家,走到楼梯拐角的脚步会突然一滞,”

      “曾经你看到她躲进房间的背影,会假装不经意的再三回顾,”

      “曾经你看着她的心偏向那个突然出现的顾朝,会神色落寞,”

      “你对她的热情,不会比顾朝少,若你肯说出来,怎会轮得到选顾朝……”

      听到这,洛雍文不在意得翘了翘嘴角,继续打磨着画板,一言不发,仿佛棠棠口中这个用情颇深的情种只是不相干的别人,
      小姑娘不信邪的指着男人手里那珍之重之的木头,

      “这画板,你是为了她做的,不是么?”

      洛雍文状若无意的扔掉抛光布,又拿起雕刻笔,

      “她是我的未婚妻。”

      徐棠棠直说,

      “她比你还大一点,”

      “小时候你明明最懂礼节,却从一开始就不肯叫她姐姐,

      那时还没人提过婚约,”

      “文哥哥,承认吧,即便她不爱你,你也爱她,”

      洛雍文的眸光微闪,心底叹息这个小孩子怎么会有如此细腻的观察,可表面只换上了一个从容而高傲的笑,

      “你怎知道,她不爱我?”

      棠棠无奈的摇头,眼神却一片澄明,语意忠告般,

      “关于姐姐,我了解的是,”

      “她虽心猿意马,却容不下他人三心二意,”

      “哦?什么意思?”洛雍文玩味的放下自己手中的雕刻笔,似笑非笑得看着棠棠。

      “上次我和姐姐见完面,回去你把李薇调走,雍文哥哥,你该不会告诉我这,只是巧合吧。”

      徐棠棠大大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姐姐那天只是随口提起李薇,她讨厌李薇,是我骗你的。”说完,棠棠露出了看你还嘴硬的表情,

      “呵,”洛雍文愣了一会儿,便摇摇头自嘲的笑了,

      “竟然是你……我早知道,她不会计较这些,”

      对啊,她连一直跟着自己那么多年的顾朝,都能转手让人,有时候洛雍文觉得自己真的看不懂这个女人,爱她让人看不到出口,却又毫无办法,她就是那样毫无理由盘踞在他的心里,这么多年历久弥新、挥之不去。

      “姐姐她不计较,是因为三心二意的男人会直接出局,雍文哥哥,相信我,如果你继续故作高深,你等来的,只有出局。”

      明明心有触动,却仍强撑,洛雍文挑挑眉,眉眼深邃,薄唇含笑,

      “那又怎样?这些年,你可曾见到她让我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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