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清夜》光风动绮纨

8、第 8 章 意外生病，

　　不肯死心，我从垃圾桶里捡回那盒点心想好好确认，却听见棠棠在一旁惊呼，

　　“那是文哥哥不要的，姐姐你干嘛捡回来，难道你喜欢他？”

　　我说过，最难堪的，就是觊觎明月，却被人撞破在水中捞月，窘迫、难堪席卷了我，我用力把盒子扔回垃圾桶内，把糕点捻成片片碎屑丢掉，

　　“算他聪明，我放了药的，要是他吃了死掉，我们就不用联姻了。”

　　自此，我便熟练掌握了新技能，和洛雍文一样，永远保持体面的点头、微笑，却暗示人以无法接近的距离，那刻起，我就决定把湿透的尊严，牢牢抱紧，这是一场猜猜谁先动心的游戏，

　　而我告诉自己，下一次，一定要赢。

　　看着手提袋内的东西，想来，我还是不打算贸然走进顾朝的工作场合，便带着东西来到了门卫面前。

　　“你好，我可以把这些吃的放这里吗，是给顾朝的。”

　　门卫扶着老花镜探出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没有意料中的友好，而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行吧小姑娘，放这让付沐来拿就行。”

　　“付沐？”

　　“顾朝女朋友啊，俩人感情特别好，我们都等着吃喜糖呢。”

　　似有强调一般，门卫竟把我当那些来缠寻顾朝的狂蜂浪蝶了。如梦如惊雷。付沐？……我会输给付沐？连顾朝，也学会了骗我？

　　顾不上脚步虚浮，我走出楼外，用力倚住墙壁，我摸着自己的胸膛左侧，那里不该是会感到痛的，可痛觉却还是穿透了身体，我感到骨头发冷，牙齿颤栗。

　　其实我有心的，我的心也会疼，比起没有爱，我更怕背叛和抛弃，不停发抖的我像一片摇摇欲坠的秋叶，只有不断下沉、下沉，最后蹲在地上，手机里徐棠棠发来信息，她说洛雍文带她去看了他准备的新房，很漂亮，问我想不想回去看一看，

　　她说，姐姐，我想你。

　　徐棠棠总是能轻易说出想念与爱，因为她不懂得被拒绝的滋味。洛雍文的婚房里，有棠棠就可以了，其实并不需要我。

　　即便是这种时刻，我仍在想着利用他人，打通了棠棠的手机，心里却计算着关华黎调动付沐工作的时间点，难道，只是几天，顾朝的心里，就有了别的女人？放任自己哭诉后，我又匆匆挂断了棠棠的电话。我只是想让父亲知道，我虽然为人淡漠，但也不是不会被伤害。

　　和顾朝摊牌吗？当然不，我不会轻易放弃。

　　可当天晚上，顾朝却没有回家，也意外的没有给我讯息，可我为自己的未来，从天黑想到天亮，根本没有留意他去了哪。

　　第二天的傍晚，顾朝终于回来，门口还放着洛雍文雷打不动寄来的礼物。而我却发觉，顾朝看向那些礼物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曾经的妒意。他发现我没有睡，过来为我披上毯子却不肯直视我，只是牵强的解释着，

　　“昨晚，我有个同事挂急诊了，我去帮忙……”

　　“是付沐吗？”

　　我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让他不得逃脱，与他目光相遇，顾朝便温柔的笑，我却能从他的笑里，看到应付的疲惫，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顾朝却探寻得看着我，

　　“如果我说是帮同事拉架，受伤了，”

　　“你信吗？”

　　我幽幽的说，

　　“在这世上，我只信你，”

　　顾朝似乎不理会我话里的深意，只是摸摸我的脸，仿佛爱意无限，可我见过他的深情，而现在，这只是不走心的表演。

　　“清夜，今天，付沐的人事关系被调回了原来的公司，”

　　“是关华黎做的，”

　　我张了张嘴，还未等我发声，顾朝继续，

　　“我知道不是你找她的，”

　　“你想不想知道是谁？”

　　我低下头，已经猜到了，因为我昨天给棠棠打的那个电话，

　　“是洛雍文，”

　　“清夜，你说洛雍文为什么要把她调走呢？”

　　“当初又是谁把她调过来的？”

　　而我清楚，若已经走到被拆穿的边缘，沉默，是最好的选择。无尽的等待之后，顾朝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的不动声色，让我怀疑，他已经知道他瞒我的事情败露，可我们却谁也不肯明说，我有我的目的，

　　那他呢？

　　在顾朝的表演里，我忽然感到深切寒冷，我早知道，美貌虽然稀有，却不是万能的，没有谁，能够永恒的掌控另一个人，即便是我对顾朝，也不能，可未知全貌之前，沉默，是我的保护色。

　　……

　　时光总是过得快，度过了春天，又是夏天，曾有个男孩不厌其烦的问，

　　“清夜，我能和你在一起吗？”

　　“请求不可能的事，对双方都是困扰，顾朝。”

　　男孩愣了一下，再看到的只有背影，女孩早已不在意的走过。今时今日，换我凝视顾朝背影，却一样无法看清他的心思。

　　无限阴郁幽集心头，我发觉自己日渐消瘦，单薄若纸，腰腹传来阵阵隐痛。顾朝看在眼里，急着拉我去医院，化验、检测……顾朝告诉我得了胆囊炎。

　　住院期间，顾朝对我很好，照顾周到，无微不至。可午夜里，当我朦胧睡去，会听见顾朝蹑手蹑脚在窗边说话，

　　我不想哭的，可泪珠刷的落下来，砸到枕头上，就像我对他的信任一样破碎。其实大多时候我是假寐，想从只言片语中听一听顾朝和付沐的感情进展。顾朝每次要打电话前，都会轻轻的在我耳边唤着，

　　“清夜，清夜，”

　　确定我睡深没反应，才放心通话，想听的顾朝与付沐的爱情深浅没听到，听来的却是，顾朝的唉声叹气，

　　“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好好的陪陪她。”

　　怪不得，手术前后，医生只肯和家属说病情，原来，我患上了不治之症。当顾朝来告诉我可以出院时，我便明白我的病恐怕已无可救药，我开口，

　　“顾朝，我究竟得的什么病？”

　　“胆囊炎啊。”

　　顾朝故作自然。可我看得出，那是表演出来的轻松，我不再问，也不答应他去医院复诊，我不着一语，只觉得自己的叹息似乎变多了，可能是顾朝有意封锁消息后又再次传递了讯息，后知后觉的洛雍文找上门来，开门后看到是他，我便打算关门，他不顾被夹，急切而狼狈的抓住门边，

　　“清夜，我带你去医院重新检测，”

　　“顾朝朋友的私人医院准确度不高的，跟我回琅城，”

　　似是不由分说的挤进来，他拉住我的手便要往外走，我用力挣脱了他的手，洛雍文错愕的看着我，我们僵持不下，

　　“洛雍文，我不要你替我做决定，”

　　“我哪也不去，我就守着顾朝，”

　　我微笑着，很体面，罕见的看到洛雍文的肩头颓唐的垂下，往日一丝不乱的头发也落到额头一缕，他的眼角猩红，眼神难掩的焦急心痛，从他眼中的倒影我发现，自己形容消瘦，容光不再，似是马上会坠落进地狱的精怪，

　　“你知不知道，你的病还没好？”

　　“可顾朝，说我好了，”

　　我的声音也变得虚无，缥缈着仿佛魂归天外，

　　“你还信顾朝的话？你明明知道他已经……”

　　洛雍文握着我的肩头，却仿佛被我的消瘦烫痛了一般，不忍继续说下去，

　　“知道什么，他和付沐在一起了？”

　　“我又不介意，你知道的，付沐本就是我安排到他旁边的，”

　　“恩，就是那个被你又调走的付沐，”

　　肩头上的手渐渐用力，似乎是有些难忍的冲动需要克制般，又在把我弄疼前忽的松开手，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会关心你的事，不是很正常么，”

　　洛雍文的双手无力的滑下，昭示着他的心虚，

　　“所以，你给顾朝发了李薇微书截图，也是出于关心？”

　　面对这样直截了当的发问，洛雍文反而面不改色，

　　“如果我说，发错人了，你会信吗？”

　　言毕，眉梢却是挑衅得上扬，

　　“呵，可笑，”我牵动了嘴角，

　　他不打算掩饰，

　　“我早些发现，会更早就发给他，”

　　“他的存在，本没有意义，”

　　“哦？看来李薇发合照，竟然没有经过你同意呢，”

　　洛雍文的声音带着明显被冒犯的不悦，

　　“我不像你，不听话的人，我不会留在身边，”

　　还好，从一开始我就不打算做他的收藏品，再美的藏品，一旦不够听话，便会被看心情随意丢弃，

　　“在点我？何必呢，”

　　“所以，洛雍文，我还只剩下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顾朝在一起的时间的？”

　　我清楚顾朝没有对谁说过，一丝犹豫闪过他的眼角，他浓密睫毛垂下，落在眼下是飘忽不定的阴影，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我不由得问出口，

　　“总不会是你亲眼看见的吧？”

　　可洛雍文转瞬归于平静，

　　“什么时间，我不知道，”

　　“难道，你觉得你们在一起的时间，算什么重要的事吗？”

　　眼前人冷淡的语气，让本已呼之欲出的答案变得摇摇欲坠，

　　不承认，没所谓，我点点头，

　　“我不会跟你回去，但你放心，我会去看病，”

　　“或许病好了，我会回去，”

　　“不会耽误你最在意的，联姻，”

　　我放任语气中的嘲讽，可洛雍文却沉声说，

　　“我会管你，不止是因为联姻……”

　　“可我根本就不喜欢被人管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被人管来管去的，

　　“我想要的是，不论好坏，我要选择，在我自己手中，你明白吗？”

　　他点头，沉吟后，

　　“你想要的，结婚后，我会给你，”

　　“清夜，rw公司对赌失败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徐伯父打算把公司给你，”

　　“谢谢，你的提醒，”

　　心底不由得冷笑，我明白，他能这样说，说明徐贺台已经打算和我坦白了，

　　春去秋来，本来只有他们的时间有限，没想到我自己病体沉疴，似乎时间也在我的耳边轻轻开始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