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清夜》光风动绮纨

6、第 6 章 傻子才承认

　　我打断了他，

　　“别说了，我不想在你我之间再提起洛雍文，”

　　“你不需要和洛雍文比，相信我，”

　　“你和他……不同，”

　　我无比认真得看向他的眼睛，洛雍文不是顾朝，洛雍文只把我当工具，花瓶，收藏品，他周围众多美貌女子中并无特别的一个，洛雍文只会说,

　　"没关系，你忙，"

　　“不打扰你了，再见，”

　　“结婚后我们互不妨碍。”

　　洛雍文的眼中没有我，只有顺利联姻。般配又怎样呢，我们自幼便知道彼此会为家族联姻，不管是为了利益也好，为了体面也好，傻子才会授柄于人，先低头承认，自己动了心，

　　洛雍文就做的足够好，而我曾傻过一次，已足够丢脸，现在也学会了和洛雍文一样，微笑着保持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得不说，徐贺台与洛雍文，都是我的好老师，从他们那里我学会了，利益为先，现在是时候轮到他们好好想一想，想让我乖乖配合，应该开什么样的价码，毕竟，我现在是一个抛下一切勇敢追爱的恋爱脑。

　　我轻轻摇晃顾朝的手臂，紧紧贴在他身边，

　　“走吧，带我回家，回你的家。”

　　一个从来以冰冷示人的美人，一旦开始娇语软侬的杀伤力，应该不比褒姒逊色，我不信顾朝会没反应，果然，我感到那只手微微的颤抖。顾朝没有松开我的手，而是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女孩，他要她走，那个女孩却没有哭闹和不甘，走之前她看着我，

　　“清夜，你说，上天真的会眷顾一个频频强求的人吗？”

　　付沐的语言里一丝预料的嚣张都没有，眼中似乎有无限悲悯，像是在说自己，又像在说他人。看着付沐离去的背影，我隐隐不安，她自己，知不知道答案呢。她走后，顾朝不再犹犹豫豫，他直接开口，语气却酸涩得像被柠檬浸泡过，

　　“你的快递都是我帮你取的，这么久以来，唯有一个例外，”

　　我默不作声，垂眸掩饰自己的神色，

　　“两个月前，你早于我取走了一个快递，”

　　“优思悦，短效避孕药，”

　　“要提前很久吃才生效，对吧？”

　　我微眯了双眼，再出口已带了些愠色，

　　“你调查我的快递？”

　　顾朝摇头，

　　“怎么查？”

　　“我的手机密码你知道，可你的密码，我不知道”

　　“是商家把医生处方分开另装的，快递站后来发现，就直接给了我，”

　　百密一疏……顾朝沉吟许久，转而又不甘心的哑声道，

　　“如果是和我，你明明不需要那种药，”

　　“你还说，这是意外？”

　　呀，被拆穿了，我缓缓将散落的头发束起，起身走了几步，从容自在的坐到沙发上，调整了气息，依然保持着微笑，

　　“果然，真相只能有一个，”

　　想了想，我下了逐客令，

　　“我累了，想自己呆一会，你先走吧。”

　　……

　　而后这些天，顾朝和我的关系，不远亦不近，像冬日时走在玻璃窗前的站定，看似温暖咫尺，伸出手却一片冰凉，很好，我自有我的节奏。

　　这天，徐棠棠来看我，她又一次劝我回去，我仍是拒绝，言语中察觉徐贺台依旧在生气，看来上市的时间还有富余……

　　我转头看了看她身后，远远站着陪她过来的洛雍文，他儒雅自得的抬手和我简单示意，传达给我，他也不急，只不过是当个棠棠的陪客，耐住不悦，我和棠棠笑着，

　　“你和洛雍文说，没必要总是给我寄礼物，我不是他的妻子。”

　　可棠棠却回答，

　　“你帮我画的学院周报总算是让我过关了，我这是借花献佛，”

　　“姐姐，文哥哥只是买单而已，难道你不喜欢我给你选的东西嘛。”

　　我揉揉她的头发，

　　“喜欢。”

　　“可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东西的呢，我不记得和你说过，”

　　而棠棠眨了眨眼睛，俏皮灵动，

　　“姐姐，这可是秘密哟。”

　　说完她就有点心虚的笑作一团倒在我怀里，看着她的笑颜，璀璨如明珠，棠棠是个真正阳光明媚的女孩，如果没有徐贺台的偏心，我也会忍不住喜欢她，

　　毕竟她也像她的母亲，透明天真又聪明，让人省心，选择这样的女子，徐贺台，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更适合种花，而不是追风……

　　“可是姐姐，你为了顾朝这样做，值吗，”

　　“他若是不乖，还有什么留下的必要呢。”

　　小女生吃的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含糊的向我发问，是啊，连棠棠都很清楚，顾朝是用舍弃尊严的乖顺，才能留在我身边。

　　我只是平静的说，

　　“七年，很长的，他会乖的。”

　　棠棠小声附在我耳边问，

　　"姐姐，你真的不喜欢文哥哥吗？"

　　我摇摇头，嗔怪得看了她一眼，

　　“有你喜欢他就够啦，”

　　棠棠气鼓鼓得瞪大了眼睛，更像一只可爱的金丝熊了，

　　“姐姐，我才没有呢……”

　　还是这样幼稚，从很小得时候她就喜欢这样问，还会说什么，如果我愿意对文哥哥好一点，文哥哥也会对我好这样的话。

　　洛雍文对她那么好，确实好到让人羡慕，我欣赏她的直白与大方，可我有我的骄傲，属于别人的东西，我并不屑染指，也不愿沦为她的附庸，若注定不能成为中心，我宁愿偏安一隅。棠棠犹豫再三，斟酌着字句，

　　“其实文哥哥对你……与我是不一样的，”

　　“姐姐，你明白吗？”

　　有时候天真懵懂也会近乎残忍，最让人难堪的，不是觊觎高空明月，而是水中捞月的狼狈被他人无意撞破后，还要无数次去掩饰，自己不想捞月，浑身湿透，只因为喜欢戏水，我指甲轻轻扣着手中的咖啡杯，本不想说太多，

　　“恩，是不一样，”

　　看到棠棠的眼神立即充满期待的亮了起来，我赌气般忍不住嘲讽道，

　　“当然和你不一样，因为对他来说，我和李薇一样嘛，”

　　“李薇？……”

　　棠棠张了张嘴，灵动的眼睛里是漫无边际的茫然，果然，洛雍文瞒的很好，在棠棠面前，他不遗余力扮演着贴心可靠的哥哥，真替他累，拒绝了棠棠的约饭，我告诉她已经和顾朝有约了，随意撩起头发瞥了眼远远坐在那边的洛雍文，

　　我说，“我和顾朝就要和好了”。

　　等到见面，看着顾朝彷徨疲惫的眼神，我明白，不肯原谅我，对于他明明是一种折磨。

　　“顾朝，”

　　“让我检查下，今天的你是不是还爱我？”

　　本以为顾朝会像往常那样沉默，然后两个不爱说话的人对坐上很久再告别。可今天，会不同于往日。

　　顾朝也一反常态，虽不接我的玩笑，却换了副认真的表情，甚至近乎肃穆，

　　“清夜，听说爱上爱自己的人会幸福。”

　　我很认同，

　　“我可以爱你，我们都会幸福。”

　　顾朝摇摇头，说的话像是梦呓，

　　“可这样，我应该选付沐的，”

　　“她对我的执着，就和，我对你一样，”

　　我却不甚在意，

　　“顾朝，只是被爱的话，很无趣的，”

　　“那你呢，会无趣吗？”

　　他有长进，还会将我的军了，顾朝眼神忧伤，仿佛被阴霾笼罩，

　　“如果你需要的，就是被爱，”

　　“可如果还有其他人，也爱你呢？”

　　顾朝的目光仿佛在细细描摹我的面庞。

　　“顾朝，我确定，没有人像你这样爱我。”

　　我也不清楚，爱是不是会忍不住占有，我知道自己无法放弃的，是那个百依百顺的顾朝，可如果是对我要求更多的顾朝呢，我该怎么选？顾朝却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心事重重，

　　这时服务生用托盘托着一幅画走过来，打断我漂移的思绪，

　　“女士，打扰了，画已经擦干净了，再次为刚刚的不小心致歉。”

　　“没关系，是我刚刚走神了，”

　　我假装慌乱，想趁顾朝看清前快速收起画，顾朝却按住了，他看到了画，

　　“你……竟然在意这幅画？”

　　服务生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有点像七年前的顾朝，音色清朗，

　　“何止是在意呀，先生，”

　　“这位女士经常看着这幅画发呆，一看就是半天呢，”

　　店员乐见其成的补充道，顾朝眼中的震惊如烟花散开，他用手摩挲着那幅画，嘴里轻轻念出画上他亲手写下的五个字，

　　“爱意随风起，”

　　那是我唯一一次教他画成的一幅画，在上面，他很用心的写下字，又满怀期待的送给了我，他说他的爱意如风，绵延不绝，

　　“顾朝，现在我才知道，”

　　“这句话，应该还有后半句，”

　　顾朝的眼神像有所期待又受宠若惊的小鹿，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若你不再爱我，我将长久的意难平下去了，”

　　我说话时，一阵风自窗外橫来，扬起我的长发，飘飘扬扬，看着顾朝瞳孔中的自己，迤逦得惊心动魄，

　　我却莫名觉得那倒影，更像是索魂的女妖，顾朝被迷惑住了魂魄，他拉过我的手想为我暖一暖，

　　我才发现，他的手更冰，我很清楚，我生的美丽，若不有意冷若冰霜，便是一般女子都难以企及的旖旎，我让眼底盛满诚恳，声音盈盈含情中流露无奈，

　　“我承认那晚不是意外，”

　　“顾朝，我只是为了不失体面的推进联姻罢了，”

　　“这也是权宜之计，”

　　“父命难违，你知道的，”

　　顾朝诚恳得看向我，

　　“难道你不知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成全你，即便是……”

　　不甘的怨怼从他身上渐渐退却，来自顾朝的温柔的光又重新照亮了我，他像是放弃般松弛下来，小声说，

　　“看我，为你忍耐了什么，”

　　“那晚……

　　怕洛雍文起疑，是我故意让他看到他的信息是未读的，”

　　心头一动，冰封的心海又多了一丝裂痕，是一股暖融的阳光，他懂得我想要的体面，顾朝……原来，我能亏欠的，只能是爱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