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清夜》光风动绮纨

5、第 5 章 是我给的少

　　终于我觉得是时候了，简单整理了物品，找了好久，才翻出来曾经一副旧画，还好没扔，我精心选购了一个画框，裱好后小心放进行李箱，两地间路程很短，一个小时我便到达顾朝所在的海市，飞机落地前，我俯瞰着这个逐渐忙碌起来的城。

　　顾朝曾在我身边喋喋不休，他不能和我异地，不会选择回他家所在的海市工作，我不太清楚顾朝的家里是做什么的，似乎他父母给他留下了大笔遗产，他总是无所事事，也不在意被嘲笑没有事业心，甚至很自豪的说他的工作就是陪着我，但现在，他已经在这里入职，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我不知道，掏出手机，我慢慢敲出，

　　“顾朝，我在海市机场。”

　　按下发送键，我轻轻的靠在椅背上，随便长发蜿蜒散落在肩膀，就像一直以来的一样，无论顾朝在哪，无论他有什么事，只要我说，他总会来，准时接我，全年无误。半小时后，顾朝出现在我面前，如我认定的一样，他来了。可却面色漠然，语气里冒着丝丝凉意，

　　“你不是选了联姻么？”

　　“怎么，后悔了。”

　　看着他不复往日热情，故作冷淡的样子，让一丝委屈爬上眉头，我伸出手要拥抱，他却闪开了，这时我才发觉顾朝的身后站着那个纤细温婉的女子，看着她，我怔了一下。片刻晃神过后，我随意拢起耳边的发，没什么的，又不是不知道她是谁，

　　“付沐？好久不见，”

　　“喔，我记起来了，你也在海市工作，”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他们两人牵在一的手，付沐羞涩得看了顾朝一眼，又激动又紧张的握紧顾朝拉着她的手，一副和爱豆亲密接触的兴奋样子，没出息，

　　“清夜，你知道我的，我也没想到……”

　　顾朝立即搂过付沐，打断了她的话，我嗤笑，

　　“知道什么，高中起你就喜欢顾朝的事？

　　我盯住那双拉在一起的手，确实看得我心里不舒服，我是来追夫的，我警告自己，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可话已经出口，

　　“你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他会离开我？”

　　“还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巧入职他所在的公司？”

　　趾间有疼痛传来，新买的高跟鞋不合时宜的隐隐发作，我心底越来越烦躁，付沐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得问，

　　“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换公司了？”

　　我忍住不耐烦，

　　“你说呢？我在海市又不是没熟人，”

　　转而对顾朝，

　　“走吧，我住你家，”

　　付沐紧张的看向顾朝，但她不敢出声确认，还算有自知之明，能接近顾朝，对她而言，该算做意外之喜了，顾朝不发一言的开着车，来到酒店，顾朝给我登记房间，看着他鼻子秀挺的弧度，侧脸清新的轮廓，我不得不承认，总是不声不响跟在我旁边的顾朝是这样的好看，宛如冰雕玉砌。

　　把我领进房间后顾朝就打算离开，我马上抬起脚就跟着他走，顾朝似乎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

　　“徐清夜，我们分手了，你看不到我身边有别人了吗，”

　　我连个眼神都没有向付沐的方向偏移，无所谓道，

　　“看到了，那又怎样呢，”

　　一人开小差一次，这算得上公平了，我只要我们回到过去，

　　“你我扯平了，顾朝，可以回到我身边了吧，”

　　“扯平了？你把我当什么？”

　　顾朝委屈的瘪嘴，好看的眉眼难掩失落，

　　“徐清夜，我说我不爱你了，已经爱上了别人，听不懂吗？”

　　顾朝的语气很凶，可落在我眼中，不过是向来温顺的宠物学会了发脾气，我当然心平气和，这间酒店位置偏僻，去哪都很远，而顾朝刚刚花了80分钟开车，专程把我带到这里，只因为，我曾提过，海市只有这家酒店的床还算得上舒服。

　　他说他不爱我了，呵，这让人怎么相信。

　　“可我爱你呀，”

　　我看着顾朝紧锁的眉头，抬手想帮他抚平，可抬了一半便被顾朝挡住，果然不乖，

　　“徐清夜，别演了，”

　　“我比你更清楚你自己，你不爱我，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像教导一个犯了错的孩童那样，我轻声哄他，

　　“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顿了顿，我的眼睛恰当的泛出雾气。

　　“对！这才是你，你的座右铭嘛，”

　　“过去种种都是我赖着你，你也不必对我抱歉，”

　　顾朝像是忆起什么，一阵失神后眼里全是痛色，

　　“你说的对，爱我，对你真的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你我的过去，不过是我单方面的强求。”

　　“我决定，放下了，”

　　顾朝一字一顿。可他没问过我，我这边有决定放下吗？他既然知道，我们的开始，已经由他单方面决定，那么决定分开的权力，总该轮到我了吧。

　　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理直气壮，随意决定着我的人生、我的感情，

　　“顾朝，你听好，”

　　“现在开始，强求的人，换我了，”

　　嗨，这该死的嘴，就不能软一点么，嘴硬误我，所以只好配合些什么，于是，眼泪恰到好处从我的脸庞划过，

　　“是你让我选的，联姻和你，”

　　“我选你，行了吧，”

　　顾朝立即回头惊讶的看向我，明显他被这句话震动了，我装作倔强后一时语塞，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嗯，那里现在能清晰看到红色的伤痕，

　　“顾朝，我说过我没有心……”

　　“也许我不懂得什么是爱，但我知道，我需要你。”

　　顺着我的目光，顾朝看到了我的脚，过去，他怕我穿高跟鞋会磨脚，每一双都会帮我提前处理，而现在这一双，是洛雍文送的，

　　“你？放弃联姻？”

　　捕捉到他的神色犹豫，我斟酌了下开口，

　　“暂时的，”

　　不等顾朝恍然若失的表情蔓延，我继续，

　　“顾朝，不要再折磨自己，我们一切照旧，好吗？”

　　我楚楚可怜得轻轻靠到顾朝怀里，这是他未见过的温顺和依赖。他犹豫再三，却又扶着我的肩膀推开了我，

　　“清夜，我们之间，不该是扯平，”

　　“爱，需要的是平等，”

　　本以为的推开是扶我坐下，他从双肩包里找出了创可贴，蹲在我面前，带着迟疑，还是伸手握住了我的脚，

　　“这样凉。”

　　他的手，很暖。

　　“我没想到，机场这么冷，”

　　我用可怜的语气小声嘟囔，

　　“如果要我去接你，怎么不起飞前发信息？”

　　顾朝说完，也觉得自己没出息，咬了咬下唇又说，

　　“哼，心里藏着秘密无法示人的人，才会脚冷。”

　　贴完创可贴他立即起身退开两步远，这个傻子，物理隔离，就能阻隔迷恋了吗。看着眼前顾朝紧锁的眉头，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些表白，那时阳光总是刺眼，少年的表情那样认真，

　　“清夜，没有心也没关系，我可以等，”

　　“清夜，求求你别赶我走，”

　　“清夜，只要让我能看到你、陪着你，

　　“清夜，我爱你，清夜，只要你能开心，我什么都愿意，”

　　“清夜，清夜，清夜……”

　　过去我从不浪费时间探究，有没有人真心爱我，可是顾朝出现的七年，确实挤走了我所习惯的孤独，无欲无求般的无限包容，没有自我的为我而活，

　　“我允许你和我在一起”，

　　在这段感情里，我需要做的仅仅是接受顾朝的爱，所以，我们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平等过吗，现在，不是我给的少，是他想要的，变多了，顾朝似乎有些艰难的开口，他声音有一丝苦涩，

　　“可是那晚，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我目光坦然，看向他的眼睛，

　　“那晚我醉了，顾朝，确实是意外，”

　　“嗯，我了解你的酒量，醉了是真的，”

　　“可意外，是真的吗？”

　　我扶额，作出努力回想与洛雍文一起喝醉的那晚，却只有片段碎片的徒劳无功，

　　“我能确定我发了信息，让你来接我的，”

　　“那几天，你似乎很忙，”

　　“你有来接我吗？”

　　“有。”

　　“我送你到家，你却说手机丢在了酒吧，”

　　“我要去帮你找，你又很主动的抱着我，”

　　失望、痛苦的情绪如藤蔓慢慢攀上他的眼底，

　　“可你嘴里喊的却是，洛雍文。”

　　“醉话，不算数的，”

　　我无所谓的脱下大衣扔进顾朝的怀中，

　　“然后呢，你怎么做的？”

　　他下意识接过了大衣，闷不作声又把大衣放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我心里很乱，”

　　“出去后，我看到了洛雍文的车就在楼下，当时……”

　　我冷冷出声，

　　“当时你没想到他要来的是我家？”

　　“所以，你还是去找手机了？没有阻止他上楼对吧，”

　　“你看，你的不在场也是意外，不是么？”

　　似乎是被我语气中隐含的责备烫到了一般，顾朝垂下头，胸膛起伏着，他在生气，

　　“我找到了手机后，发现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

　　“哦？是什么？”

　　我把头发甩到身后，打算认真的听他说，

　　“洛雍文发给你的，【如果要改主意，你还有1小时的时间。】”

　　“嗨这条呀，手机丢的可真不是时候，”

　　“你说，对吧，”

　　顾朝抬起头，看向我的眼中是参杂了失望的质疑，

　　“可是……清夜，你告诉我，”

　　“你是先看到信息，还是先丢掉的手机？”

　　“还要我说几次？这是意外。”

　　“顾朝，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纠结这些有意义吗？”

　　“何况，你不也接受了付沐？”

　　“我和你不一样！”

　　顾朝恨恨得咬唇，他在纠结的时候，总喜欢这样，

　　“人人都说，洛雍文和你，很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