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清夜》光风动绮纨

11、第 11 章 第三视角的

　　“棠棠，我倒觉得，做个局外人，也没什么不好。”洛雍文已然落寞。却仍是嘴硬，

　　棠棠加重了语气，

　　“好，你不肯承认你爱她，所以，你也能继续看着她所托非人、被人伤害是不是？”

　　“被谁伤害，顾朝吗？不可能……”

　　洛雍文不以为意，

　　“你知道吗，今天，姐姐给我打来了电话，我第一次听见她哭成那样撕心裂肺，那可是徐清夜啊，顾朝竟然会背叛她……”

　　棠棠忍不住开始流泪，可不等她话音落下，眼前只剩下那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洛雍文不顾一切飙车到了海市，径直就到了顾朝工作的地方，银汇大厦53楼。

　　是的，清夜不知道的，洛雍文都知道，他了解她的一切，不止是顾朝的工作地点，瞒着所有人，匿名买下清夜公寓对门的房间，在工作不忙的深夜，与她隔门相守，是他不能接近她的安慰，也成了他为数不多的习惯之一。

　　在她消失的那十天，心焦难耐的又何止是顾朝一个人，发现徐清夜只是去土耳其滑翔了，他才堪堪放下了心。谁知，她回来的第一天，便让他亲眼看到顾朝成为了她的男友，

　　听到徐清夜强调了不爱自己，再次说她不想联姻，爱不爱的，何必分得那么清，他只知道自己，从第一次见到她，这一生就只想永远看着她，

　　他们有婚约，他愿意在婚后仍给她自由，只要，能看到她就好，他还是放任了自己继续沉沦，从棠棠那里骗出清夜公寓密码，他无数次去徐清夜的公寓独坐，找黑客破获了她的微书马甲账号，默默看着她喜怒哀乐，状若不经意拍下她最梦寐以求的香料却不知怎么给她。

　　贪婪而隐秘得攫取着所有有关清夜的气息，是一生得体从容的洛雍文做过的唯一疯狂的事，

　　多少个灯火明灭的夜，他想念她，无法自已，却只能一遍一遍、逐帧逐笔，描摹徐清夜所有画作的手稿乃至废稿，在他发现了隐藏在画中的元素那一刻，

　　他知道，原来，他懂得她，她悄悄在画里藏着的，片片细节，拼凑而成的便是，《浮生若梦》专辑封面，恰巧，也是他的喜好，他们本就是同类，

　　所以一样，一样的骄傲，不肯轻易低头，对谁先动心便先输的游戏，乐此不疲，可真相，却又不止于此。

　　……

　　洛雍文到银汇大厦正是顾朝下班的时候，果然是和付沐一起走出的大楼。

　　他冲上去不顾形象的掐着顾朝衣领低吼，

　　“顾朝，你还真的移情别恋了！”

　　洛雍文的心在滴血，咆哮着红了眼眶，一拳挥向顾朝，

　　“你竟敢背叛她？”

　　“你不是低三下四只懂得粘着她么，我留你陪着她，不是让你伤害她……”

　　“除了听话以外，你还有哪里值得她喜欢？”

　　顾朝没有还手，抬手抹掉了唇边的血迹，只是嘲笑着，

　　“难道你就没有背刺她？”

　　“你身边莺歌燕舞、女人成群，竟好意思来批判我？”

　　“何况，我不是已经把她让给你了么，是你自己留不住她……”

　　洛雍文闻言却语气冷漠挑衅，

　　“让？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比？”

　　“或许有，”

　　“但顾朝，从你试探着背叛她起，”

　　“你对她，就已经没有价值了，”

　　顾朝终于被激怒了，两人动手起来毫不留情，付沐急得去阻拦，慌乱中却被一把推倒摔下了台阶，只是短短五级台阶，本以为只是伤筋动骨，却恰好摔坏了关节，顾朝要付沐请了长期病假，有意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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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棠问出那个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顾朝说，把她让给文哥哥，是什么意思？”

　　付沐语速平稳安然，

　　“其实那一夜，顾朝默认了洛雍文上楼找徐清夜。”

　　徐棠棠瞪大了眼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

　　“姐姐说那天是顾朝意外不在，她才会认错了人……”

　　付沐开口，

　　“顾朝的不在，是一次会必然发生的意外，”

　　棠棠虽一时惊讶，但她却也隐藏着自己所知的真相，依旧问着，

　　“所以他说的去滑翔，应该也没有别的意思吧？”

　　付沐淡淡的开口，

　　“当然，签证他只办了自己的。”

　　棠棠捏紧手中的钥匙，付沐的复健有所进展，她驾着拐杖说你跟我来。跟着付沐，棠棠走的很慢。她想起父亲在姐姐离家那天说起的话。

　　徐贺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幕说，

　　“棠棠，我很好奇，你姐姐会不会作出和她母亲不一样的选择。”

　　“爸爸，清夜的妈妈为什么要离开你？”

　　“因为在我这里，不再有她需要的东西。”

　　徐贺台想起前妻，便感到胆寒，那是一个只在乎自我、不肯受束缚的女人，她抛下自己去找别人的时候，如弃敝履，甚至可以放弃她曾用生命爱护过的孩子，没有心的女人生出的孩子，会有心吗？

　　她走的那天，徐贺台就在徐清夜身上寄托了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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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棠从回忆中抽身，这面就七拐八拐走进一栋身处闹市的庄园，园内种着大片大片的蔷薇，徐棠棠愣了一下，嫣红色刺痛她的眼睛，那是姐姐喜欢的花。

　　开门前付沐说，“这是顾朝祖父母的家。”

　　老人听见声音被阿姨搀扶着向前摸索，

　　“小朝呀，你回来了？”

　　“奶奶，小朝还在国外呢，昨天听到四圣试禅心了吧，”

　　说着付沐熟练的给奶奶戴起耳机，吩咐阿姨们准备晚饭…

　　“沐沐来了，唉，你得劝小朝不要老怪自己，他爷爷走了就走了，人老了总会有这么一天……

　　也怪我这个瞎老太太，早不病晚不病连累老头子…”

　　在棠棠的静默等待中，付沐缓缓开口，描述关于顾朝的过往。

　　只是寻常的一天，顾朝本要陪爷爷送奶奶去急诊的，清夜并不知情，她说她在比赛现场，很冷，顾朝没法拒绝清夜的要求，犹豫再三还是丢下爷爷奶奶赶过去了。

　　等到了，却发现清夜只是随口一提，棠棠和洛雍文已经到场，她早已不缺少一件外套。

　　再回到医院，顾朝便看到爷爷突发心梗已经去了，面对着爷爷冰冷的身体顾朝难以置信，无穷无尽的悔恨自责向他涌来。

　　张罗完爷爷丧事，再见到清夜时，顾朝瘦了整整一圈，可徐清夜呢，就根本没发现他消失了几天似的，更看不到他的消瘦，只是在聚会快散场时叫顾朝来接自己。而那条信息，不过是徐清夜为了藏匿自己动机的加码，要勾引洛雍文，却又让他相信自己不过是一时糊涂的酒醉，她眼中有的是不容失败的把握，而失去了至亲的顾朝就那么望着清夜的眼睛，那双眼睛美如星辰，是他顾朝用尽一切想走近的星辰，可那颗星辰里面，从来就没有过他的身影。

　　他曾以为只要努力争取、默默守候，终会有一天徐清夜空荡荡的心里，会有他的身影，可那天他突然觉得，身边人的冷嘲热讽是对的，

　　“徐清夜的丈夫只会是洛雍文，你顶多是她的玩具，若洛雍文肯围着她，哪里还有你的位置？”

　　那个青梅竹马洛雍文，总是若有若无出现在清夜周围。即便自己已经和清夜确定了关系，可洛雍文仍是那样胸有成竹，仿佛看不到他一般，也不屑于把顾朝当做竞争对手。

　　他们素有婚约，天生般配。

　　洛雍文只需要体面的挑动下徐贺台的利益，徐清夜便会主动筹谋投怀送抱，推进他们的婚约，何况，酒后吐真言，在徐清夜抱着顾朝却叫着洛雍文的名字时，一切蛛丝马迹，在那一刻串联，是足以让顾朝死心的答案，

　　原来，婚约之下，隐藏着徐清夜对洛雍文讳莫如深的爱意。顾朝最懂得爱而不得的艰难，可清夜连承认她爱他都不敢，那样的爱却没有出口，只能融进她的骨血和呼吸，

　　争取？努力？

　　在那颗已经装满他人的心面前，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所以顾朝那一瞬间，第一次想到了放弃，他不恨她，他感同身受着她，他甚至可怜她，所以他，成全她，顺带放过自己。她追到海市的目的，他看不破，但他清楚，她的追夫才是不走心的表演，追夫示爱，破镜重圆，若是真的该多好，

　　他时而觉得这算她在为他圆梦，时而又怪她的冷漠冰冷，而这分开的倒计时，他也不愿只是被动等待，

　　他确实尝试着与付沐在一起，在公司高调宣扬和付沐的情侣关系，联合一个姓吕的心理实习生，演绎各种拙劣的戏码，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悲可笑，只要她去稍加验证便会马上揭穿，

　　付沐也曾劝过，

　　“让她认为你要杀她，这种做法我觉得太危险。”

　　顾朝却只说了一句话，

　　“她心志坚强我很了解。”

　　追她时，没有体面过，分开时，却希望能自欺欺人——是他清醒了，不再非她不可。

　　本以为心照不宣的结束，各自开始新的生活，直到顾朝发现了清夜的日记，他动摇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或许，清夜真的打算过，在心里为他留下一席之地。

　　“你知道吗，在我被推倒摔伤后，顾朝把我藏了起来，对我说，他会为这一切负责，会娶我。”

　　“可是，顾朝还是离开了你，”

　　“没关系，他努力过，可惜一个人喜欢的类型，是没法改变的，他无法爱上我，所以明白了徐清夜为什么无法爱上他。”

　　如果再早一天听到这些，徐棠棠根本不会相信，初见日记时，她是那样恨顾朝的背叛害死了姐姐，

　　“姐姐的日记是你们寄给我一份的吗？”

　　付沐摇摇头，她不知情，看来只能是姐姐本人了。

　　棠棠安静的看向窗外，当初看到姐姐日记的愤怒早已消散，不自觉握紧手指，手里的钥匙硌疼了棠棠，她能来这，能进到屋里，是一天前她收到了一封信，信中有钥匙，还写着，

　　“把钥匙还给顾朝，告诉他，日记是假的，我们互不相欠了。”

　　落款清清楚楚，

　　徐清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