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我要我揽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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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徐清夜，我还是嫁给了洛雍文。
其实我早就开始怀疑他爱我，就在他说出《浮生若梦》的时候，肯这样花费时间研究一个人的手稿，除了深爱，还能是什么？
可惜，在他为了体面和利益与我保持距离的这些年里，我早已经过了只为了爱情就感动的年龄。确定了要走的方向，无论路上有多少节外生枝，最终只会为我所用，我知道我给棠棠打过去的诉苦电话，会让洛雍文替我教训顾朝，只是没想到，付沐的腿坏了，让顾朝打算对她负责，可顾朝到最后都不肯和我直说，我清楚，是因为，他在我与付沐之间，在爱我与爱自己之间，摇摆着，
他怪我，布下了那么拙劣的骗局来赶走我，所以别怪我将计就计，也骗骗他，
也许真的有另一个时空，存在一个徐清夜，最终毫无保留的爱上了顾朝。
换个角度，也算用一场梦为我们之间画下句点，梦醒后，我们就真的互不相欠了。
……
一年前我离开顾朝家里那天，我走在海市唯一的跨海大桥旁，十月末的海风呼啸着，一寸一缕带走我身体的温度，
看着手机上提示遗书的快递被签收，先签收的，是仇贺台，我没有动作只是冷冷的看着，过了半天才看到，仇棠棠也签收了，我立即开始计算着，洛雍文开车到达海市唯一海边的时间，这段时间他一直留在海市，看着海上救援队的船自远处呼啸而来，掐着时间的跳进海中，准确无误的被洛雍文救了回来。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有如此演戏的天分。被海水打湿的我，像被抽走了灵魂的人鱼，脆弱无助苍白而美丽，与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洛雍文以为我死意已决，他紧紧的抱着我，怕一松手，我便像那条小美人鱼一般，为无望的爱献祭，化作海边的泡沫，
因为恐惧他在颤抖，剪裁得体的西装浸湿的水正在簌簌而下，就像他眼角滑落滚烫的泪，
“清夜，你还有我，我会保护你，直到你忘了顾朝，”
“活下去，好不好，哪怕是，为了我……”
我气若游丝，
“保护我？还是像圈养金丝雀一般……金屋藏娇？”
洛雍文呆愣住了，眸色阴晴不定，
“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最终他认命般，
“我一直知道，你是关不住，锁不了的，”
我空洞了眼神望着天空，
“你曾说过，不要动不该动的心……不要爱不该爱的人，”
洛雍文双臂用力抱紧了我，
“我说的是，自己，”
“那个理由，我现在告诉你好不好，虽然你大概也已经猜到了，我想和你结婚，不止是为了利益还因为，我爱上了你。”
原来我们一直都一样，明明明月是前身，偏偏偏怜旧时人。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切都该按原计划行事，一场戏之所以能以假乱真，是要在所有的假中放下那么一点点真调剂，刚刚在救援马上接近我时，我扔掉了腿上的保温膜，
低温正在带走我身体的感知，我已快撑到极限，我没时间为他的表白感动惊喜，在自己因体温过低昏过去前，我把握住了这最好的时机，用绝望而颤抖的声音呢喃着，
“别送我回去，我不回家……”
意识消失前，听到他声音是那样恐惧而无助，
“救救她，救救她……”
成了。
在洁白温暖的房间醒来，洛雍文就守在我的床边，梨花带雨的默默流泪半天后，我像是赌气一般，告诉洛雍文我只想要消失，再也不要被任何人知道我在哪，洛雍文看着我，满目温柔对我说，我现在就身在国外，在一个他从未示人的私人庄园，我松了一口气，仿佛心中落下了一块巨石。
比起死亡，我更需要的，是消失，我没看错，只有洛雍文，能帮我做到。
他说，
“你有两个月时间，养好身体，然后，我会给你一切你最想要的东西，”
“我最想要的东西？”
我诧异的看向他？
“是徐氏公司的股权？”
他笑了，如沐春风却满是质疑，
“你有经营公司的兴趣？”
我摇摇头，却又故意贪婪的问，“如果我真的想要徐氏的股权呢？”
“我会帮你夺过来，”
“你对棠棠也不会心软？”
“不会，但我确定你会比我先心软。”
我点点头，“我说过，我只要我应得的，别人的，我也不会觊觎。”
他递给我一个有倒计时的盒子，告诉我，这里面便是我最想要的东西，两个月后便会自动显示密码。我刚要伸手接过盒子，他却故意往回抬手，
“我还有一个要求，如果，我猜对了，这里面放的是你最想要的，那你便要和我结婚，”
“你不要太自信，洛雍文，不怕明明猜对了，我却撒谎，”
他胸有成竹笑的很温柔，却不答话，只是慢慢俯身把我环在身下，那张英俊的脸在我眼前越来越放大，挺拔的鼻尖轻轻碰触到我的，嫣红的唇缓缓下落，我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却又在长久的等待后再次睁开，
洛雍文很得意，
“看，我有自信的资本。”
明明这个人秀色可餐的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一晃就晃了两个月，我却只看得到，吃不着，
因为，洛雍文比我以为的更有耐心，发乎情止乎礼，连过多的身体接触也不肯，让我开始怀疑那天在海边表白的，是不是另一个人，可到期那天，我却没有打开盒子，而是直接通知徐贺台，我同意联姻。
以为我已失踪的徐贺台万分欣喜，迅速答应了我的要求，除了要徐贺台承诺我的几栋房产，余下只和他说了一个要求，
“我不想再见顾朝，还有大病未愈，所以暂时不会回国，我会和洛雍文在国外领证。”
不顾洛雍文的质疑与惊诧，我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但听到我留在国外，不会回国后，他却不再追问。没有仪式，签好婚前协议，直奔主题的登记，我顺利在当天得到了那些房产。简单的亲友祝福过后，我们一同回到了洛雍文为新婚精心布置的森湖庄园，下车后，他克制的把手抬高，碰了碰我的后背，
“清夜，你身体刚好，先回房间休息，我去送我父母和外祖母离开，”
洛雍文向我眨眨眼，是难以隐藏的喜悦与期待，我仿佛看到，似有花团锦秀的火焰，自他的胸口传动至他火热的手心，在我的背上灼出一个激灵。
“还记得那个盒子嘛，今天终于轮到它得见天颜了”
“等我回来，再打开，我好期待你的选择。”
在我离开之前，关华黎悄悄挤到我身边对我说恭喜，看我神色淡然，又忍不住附耳和我说了几句悄悄话，
“清夜，我去欧洲见到李薇了，原来这些年她只是洛雍文应付那些莺莺燕燕的挡箭牌，你这女人，真有福气，洛雍文也算是为你守身如玉呢……”
我大力拥抱她，打断了她的话，谢谢她的嘱咐，这些，我其实并不在意。
森湖庄园价值75万美金的书桌上，他小心翼翼把那个盒子摆到了最显眼的地方，我用手拂过盒子上精致繁复的花纹与宝石，如此贵重，如此珍视，里面会是什么呢？
可我的选择是，消失，这一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我悄悄从后门离去。
洛雍文回来后发现被留在书桌上原封未动的盒子，仍无法相信，我连看都不肯看，便离开了。在机场等航班的我，果然看到洛雍文追来，
在他一步步走向我的时候，我在想，他会挽留我、还是怒斥我过河拆桥，我又该说些什么，让他懂得，我并非对他无意，只是，我不想没有姓名得依附在他身边，我有我的追求。
就这样想着，直到他在我面前矗立了半晌，我们都没有开口。直到机场工作人员过来悄声提醒我，再过十五分钟将带我登机。
洛雍文蹲在我面前，精雕细镌的眉眼是那样好看，他轻轻问，
“徐清夜，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自由，选择的自由。”
“我给了你选择，”
“你给的，还能叫自由吗？”
“为什么不打开盒子？”
“我怕打开了，便不再有拒绝你的自由。”
我站起身，洛雍文也随我起来，他像是终于难以克制一般，深处双手珍而又重的缓缓拉住我的双手，眼尾微红，薄唇
紧紧抿着，似乎开口得无比艰难，他就那样深深的看着我，然后将我拉入怀中，隔着那薄薄的衬衫，我能感受到他胸前微凉的肌肤下，上午还热腾腾的火焰正在心跳的擂动中熄灭，
“你看啊清夜，没有选择的人，明明是我……”
我张了张嘴，努力克制心底那片柔软的蔓延，开口的话，我该如何安慰他，给他承诺？还是暂时留下？正在我犹豫之
际，他却突然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那让我熟悉的从容优雅的笑意，此刻却突然有些勉强，可他的话却利落干脆，
“我懂，清夜，祝你成功。”
洛雍文的朝我挥手，他的转变令我意外。
……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从棠棠的口中知道，那样爽快利落的放我走以后，洛雍文却陷入落寞中不能走出，他不发一言，生活一切如常，只是多了一个每晚去酒庄买醉的习惯，每每喝醉后，才能入睡，棠棠听说后很担心他，他却说，
“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他的笑容永远那样和煦无碍，
“放心，我们在法律上还是夫妻，我只是不习惯，突然间再也看不到她……”
棠棠看得出，洛雍文的世界，只是假装一切如常的黑白，徐清夜的离开，已经带走了他生命里所有的色彩，看着这个从小照顾自己的人，徐棠棠心痛，
“你用情至深，可她却一无所知，”
“这不公平，我要告诉姐姐，”
“如果她知道你是这么爱她，她未必会狠心扔下你……”
“绝对不行！”
棠棠曾犯过很多错，可这却是第一次被洛雍文如此严厉得制止。他那深邃的眼睛交织着痛苦和坚定，
“棠棠，我宁愿她不选我，”
“也不会用我的深情绑架她，”
棠棠呆立在原地许久，才明白了，为什么一向温雅疏离的洛雍文曾经会对顾朝那样不屑一顾，原来，不是因为把他当做自己的情敌，只因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认同，以爱为名的死缠烂打。
……
两年以后，我获得了珀利斯策新人奖，成功崭露头角，举办的画展在业界名声大噪，如今，我的姓名不再冠以谁的女儿，谁的妻子，不论头衔是成功的艺术家还是策展人，我只是徐清夜。
用自己赚来的钱，我雇佣了四名身强体壮、行动矫捷的专业保镖，自此，我不再受被他人禁锢人生的威胁，也不再等待任何人施舍给我感情。
在我又一次举办轰动一时的画展庆功宴上，觥筹交错间，一个让我魂牵梦绕的身影缓缓向我走来。
洛雍文，还和以前一样，精致、体面、雍容、高贵。他眼底涌动着久别重逢的动情，却仍克制的问我，
“打开它，”
“现在，你可以再选一次了吗？”
“我只是洛雍文，还是艺术大师徐清夜的丈夫？”
看看他双手奉上的那个盒子，我没有动作，玩味的看了他一会，仿若一个训练有素的捕手，在对方犹豫失败的时候，我接过了盒子，打开后，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
无数设想涌入我的脑海，我没办法继续气定神闲，匆匆走入休息室，拨通号码，传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声音，那是母亲的声音，
“清夜……”
其实在我想起了回忆时，便可以猜到，这么多年，不是妈妈不肯见我，而是没机会见我，如今终于证实，她走后，第一次回来看我，便被徐贺台警告，若是她再敢出现，他便以监护人的名义把我关进世界随意哪个角落的看护中心。
……
“所以，洛雍文，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徐贺台一直在监视我，不允许母亲靠近我，”
“很久了，”
“在你送我那盒点心之前。”
看我疑惑的眼神，洛雍文轻轻把我环在他温暖的胸前，低低亲吻着我的发丝和耳廓，
“那时候年少叛逆想掩盖自己的心，
在我父亲和徐贺台提起联姻的时候，我故意摔了杯子说我不同意，谁知徐贺台却反而答应了联姻。”
“我才发觉，
徐贺台总是不断确认着我是否还在讨厌你，”
“所以……”
“我开始暗自调查……”
不忍继续这个话题，洛雍文用鼻尖碰了碰我的，缱绻道，
“有关你的一切，我都忍不住想知道，”
明明我近在咫尺，可洛雍文的眼中却是无尽的相思眷恋，我的手抚上他的脸，轻柔地摩挲着，轻轻问，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爱上了你。”
“这个……”
他深深的看着我，相视的目光从眼睛下移到嘴唇，唇瓣相接，意浓情迷，
“是现在。”
谁先动心，谁先输，这次，我终于赢了，可却没有人再输。
……
晨光明媚，就快到洛雍文每天跑完步后叫我起床的时间，我窝在床上看一条来自顾朝的信息，
“加入AIDA可以徒手潜水的清夜怎么可能溺水呢，我该恭喜你，心愿得偿。”
“顾朝，谢谢你。”
“你与洛雍文之间会说扯平吗？”
“不会，爱不是公平。”
“所以，别说谢谢，也别说对不起，是我自己不够幸运。”
“好，再见，顾朝。”
“祝你幸福，再见。”
门被拉开，洛雍文光鲜亮丽的走了进来，我删掉了对话框，可我还是要说，谢谢，对不起，再见，顾朝。
爱是无法强求的，最初的最初，我便爱上了洛雍文，无论如何强求，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即便没有洛雍文，我也没办法爱上顾朝，一个人会喜欢的类型，是不变的，这种觉醒于原始蛮荒的爱，即便穿越种种利益、误会、欺骗、拉扯，仍从不消减。
洛雍文是我的白月光，而我是黑夜，喜剧比起悲剧，不过是多了一点点幸运，幸好，月悬于夜，我们恰是彼此奔赴的夜黑月高，我很幸运，揽月入怀，
他，
本来就属于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