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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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轻尘面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看不明白为什么简苏的傀儡衣着跟别的大相径庭，但傻子都知道，越不寻常越意味着诡异。
他掌心凝出冰刺，就想毁了这个戏台，但是余光触及简苏，又咬着牙收了手。
寂轻尘艰难挤出一个笑：“估计是哪个小孩的恶作剧，您先跟我离开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滔天的怒意和几分……不安，去拉简苏的手。
扯了一下，没扯动。
逆着光，他看不清简苏的神情，尾音都有点抖：“苏苏……？”
“吱呀——”有树上的枯枝被风吹断，掉落在地上。
“是我不好，我不该让您操心给您添麻烦的”
“求您……跟我走好吗？”
到最后的两个字，是近乎绝望的哀求。
简苏这才有了反应，她肩膀动了动，平静转过身来。
她仰起脸望着他，怜惜摸了摸阿寂的脸。
从他纤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再到毫无血色的薄唇。
那唇瓣嚅动，似乎想说点什么，简苏把它摁住了。
月亮悄悄隐没在云层，风声静悄，两个人都没有动弹，僵持在巷子的角落。
简苏垂眸，不敢再直视阿寂脸上脆弱的表情。
直到滚烫的热泪砸在手背的时候，简苏才叹息了声。
是的，她恢复记忆了。
穿越，傀宗，秘境，全都想起来了。
“别走，别走，求你了……”少年哭得都快喘不过气来。
简苏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摇头，明确了表达自己的拒绝。
寂轻尘的脸色惨白，像是遭受了重重一击。
他踉跄两步，颤抖着拉住简苏的衣袖，却不敢用力，手指虚虚抓着，像抓一片缥缈的云雾。
“您不是答应好了，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吗？”
简苏觉得，或者说就是知道。
只要自己再说一句重话，这个人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了。
“您明明……答应了我的啊。”他捂着眼后退，哽咽着，惨笑着。
简苏呼吸困难，竭力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她又忍不住反复质问自己，阿寂真的是假的吗？
连他眼泪的温度都如此真实。
在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戏台背后，红色幕布在抖个不停。
归柩躲在戏台后，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
没错，他跟着碧月灯的指引，窥见两人还有一线生机，事情还有转机，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结果把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了个彻底。
他头顶愁云惨淡：“要是被这个疯子发现我从奴隶那里开始就一直在了，不得杀了我。”
不过他也忍不住感慨，原来疯子还能有这样的一面啊。
他打起精神，给简苏传音：“好孩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简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问了一句：“那个傀儡你哪里来的。”
她穿越来的身份，不应该会被归柩知道才对。
归柩低头摸了下散发着雾气的碧月灯：“啊，是碧月灯让我捡来的。”
其实他也看不明白为什么简苏的傀儡衣着如此奇怪。
简苏察觉到什么，这里面，似乎有系统的手笔。
“滋啦——滋啦——媒介搭建成功，记忆投放完成，正在重新连接宿主。”
“连接成功，系统加载完成，商店重启成功。”
熟悉的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简苏下意识目光躲闪了一下，一瞬间生出了想逃避的情绪。
是啊，失去记忆的她在这里，真的过得太好了。
系统察觉出她的情绪，停顿片刻，冷漠下达了指令。
“请宿主尽快离开此空间，尽快回归任务。”
“若不尽快回到任务之中，宿主灵魂将分崩离析。”
熟悉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她全身，简苏尽全力才稳住身形。
她僵住身体，意识到了不对劲，猛然抬起头。
她撞入了一双琥珀色的双瞳，整个人像是要被吸进去。
“那您杀了我吧。”
寂轻尘微微笑着，眼底偏执和疯癫交错变换。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瞬间被琥珀色席卷，伴随着光华流转。
简苏还来不及愕然，只对上那双眼睛，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了。
而且，还不受自己控制了。
寂轻尘的眼睛渗出金色的血泪，归柩虚空看着，都快吓疯了。
如果说之前封入冰里面只是毁了那具傀儡身，神魂还在，而这次真的要死透了。
什么样的疯子会冒着彻底魂飞魄散的风险，燃烧神魂献祭，就为了完全控制别人来杀自己啊？！
眼眶的金色液体如血般落下，在地上砸出星星点点痕迹。
每一滴落到地上，都结出一朵金色的霜花。
归柩差点两眼一翻晕厥过去，拼了命要往前冲。
来不及了——————
“噗嗤——”简苏脸上一片空白。
她转动眼珠，视野被一大片血色模糊。
寂轻尘疯得很彻底，他笑得好温柔，亲昵地蹭了蹭简苏的面颊，眼里的痴迷和爱意将简苏包裹得严丝合缝。
他就这么握住简苏的手。
让一把冰矛，直直捅穿了自己的心脏。
简苏哑着嗓子，通红的双眼紧盯着他：“为什么？”
寂轻尘亲了亲她的眼睛，残忍道：“我要你一直记得我。”
无论是以什么形式，无论是以什么身份。
他捧着简苏的脸，像不懂事的小狗一样，胡乱亲着她的脸。
说是亲，倒不如像是啃，没有一点章法，全凭感觉。
亲到嘴唇的时候，简苏发狠咬了他一嘴的血。
寂轻尘好似察觉不到疼一样。
哼哼唧唧亲了半天，他吻去了简苏眼角的泪水。
“不要哭了。”
反正他都要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寂轻尘笑着看着简苏。
看她通红的眼睛，看她柔软的发丝，看她在温暖灯光下如此地美好。
难得的，他有点后悔拉着她一起死了。
后悔到了最后都要让她这么伤心。
算了。
他擦去嘴角血迹，低低咳嗽了一声，接过那把鲜血淋漓的冰矛，用力在自己心脏处搅动了一下。
血肉搅动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可怖，如临地狱。
等搅得差不多了，寂轻尘自顾自把手伸进自己心脏，掏出一块流光溢彩的透明霜花。
准确来说，是从神魂深处挖出来的。
简苏没有看到他用那片霜花做了什么，因为阿寂吻住了她的眼睛。
耳畔风声呼啸，简苏在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渺远的雪域，苍茫的雪山上传来的古钟沉重的敲击声。
天光大亮，飞鸟掠过不含一丝杂质的天空。
无数呢喃的诵经声如潮水般涌来，后归于缥缈的歌声，渐渐远去。
阿寂死了。
死在了漫天星辰下，死在了昏暗阴凉的巷子里，离温暖热闹的主街不过几步之遥。
简苏站在寒风里，感受着那人在自己脸上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消散。
直到系统的提醒，她才艰难找回自己的知觉。
她摸上自己的脸，摸到一片湿润。
归柩看得很难受，他蹲在地上，有些沉默。
归柩望着简苏欲言又止，几次想冲上前告诉她寂轻尘的真实身份。
但最后他垮下肩，捡起地上碎裂的金色霜花，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耷拉着眼，还能说什么呢？
当事人到死都没敢说出一句真话，他又还能说什么？
归柩没来得及伤感多久，他脸色一变，感受到巨大的灵力波动。
不好，这个过往被篡改了太多。
之前都是靠寂轻尘那个疯子一个人死撑，而现在人没了，再留在这里，绝对会被反噬。
他咬着牙，将碧月灯塞到简苏手里：“快走！不要再待在这里了，跟着碧月灯出去！”
“那你呢？”
简苏有些恍惚，勉强收起心绪，问他。
“我要先稳定住这里，不然会波及到外面的，我是秘境的主人，不会有事的。”
他没再多废话，在白光出口出现的一瞬间，将简苏一把推了出去。
*
“师妹啊，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啊。”
低低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有冰凉的触感擦过简苏的脸，简苏睁开眼，入目的光亮让她眼睛干涩。
柳紫烟捏着帕子，忧心忡忡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她的身体怎么样。
“真是奇怪，归柩难道是给了你什么灵丹妙药”
“你的身体虽然还是虚弱，但是之前在秘境受到的重伤居然已经全部好了。”
简苏转动眼珠，唤出系统面板，查看自己上面的积分和生命点数。
[生命点数：15]
[积分：25]
看来解决阿木图魔心，拯救秘境，挽救了不少傀宗弟子的性命，连带着积分也水涨船高。
习惯了空荡荡的零，难得的充裕让她不习惯。
她恍惚盯着那两个数字，哑声问：“是你救了我吗，系统？”
系统没有回答。
她想起了那片透明的霜花，眼泪夺眶而出。
那真的，是假的吗？
半晌，她摸着生疼的心脏，听见自己无措的声音响起。
“师姐你，看到我的小尘了吗？”
她的小狐狸，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哭着在喊疼。
再次被卷入回溯境前，她将狐狸小人藏在了石缝后，以免受到魔气冲击而受伤。
柳紫烟避开了她的目光，眼神躲闪。
冰珠碰撞声清脆，一串断开的冰珠手串落在了简苏冰冷的掌心。
“对不起，师妹。”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别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