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偷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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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简苏脑子划过一阵尖锐刺痛，忍住不适，强硬拉开系统的坐标图。
白临秘境后，整片傀宗的区域都已经全部解锁，小翠峰上三角光标就是她的位置。
她失神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光标。
另一个呢，属于小尘的点怎么不见了？！
手里冰珠的寒冷冻得简苏手止不住颤抖。
柳紫烟意识到自己瞒不下去。
她坐在简苏床边，握紧她的手，愧疚道：“对不起师妹，我们把你从冰里面救出来的时候，你的小傀儡，就已经……。”
简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小翠峰，一路失魂走到停傀房的。
没有预想中的阴森可怖，有净化的阵法一直运行着，空气清新，房外栽种着许多树木，树叶掩映间露出发黄脱落的墙皮。
傀宗有规矩，所有等待修复和销毁的傀儡，都会被停放在这里。
简苏在一间干净的小屋子见到了她的狐狸小人。
光滑娇嫩的皮肤黯然失色，四肢软软垂下来，了无生气。
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还沾着脏兮兮的灰尘。
只这么看着，会以为是谁做的精致玩偶。
她轻轻伸出手，想碰一碰它，结果下一刻指尖爆发出强光，狐狸小人骤然消失。
[叮，傀儡回收完成。]
简苏的眼泪还挂在眼角，怔然望着手心，一颗冰蓝色的珠子静静躺在那里。
“……系统？”
简苏还处于震惊情绪中没回过神来，后面传来锁链拖拽在地上的声音。
一个乱发披散的少女手上套着锁灵环，被压着经过简苏身边，身后还跟着两个戒律堂的弟子。
“我说这是谁，原来是你啊简苏，你现在一定得意坏了吧，拯救了秘境的圣人，傀宗的天之骄女——”
是莫清清，她尖声嘲讽着，半点没有以往的恃气凌人。
简苏握紧了冰珠，侧头看她，被她脸上爬满的魔纹惊了片刻。
莫清清下意识捂住半边脸颊，看到她房内摆满了停灵灯。
那是傀宗弟子给自己毁坏或者死去的傀儡用的，以作留念。
毕竟傀儡，某种程度上，对他们来说跟生命无异。
她意识到了什么，弯下腰，锁链叮当作响。
她放声大笑：“你的那个小傀儡，是死了吧哈哈哈。”
后面的两个弟子脸色一变，怒斥：“你怎么能这么胡乱诋毁师妹！若非不是师妹救了我们，你还能活着出来吗？”
莫清清充耳不闻：“真是活该！没了那个能替你出生入死的傀儡，你还有什么用，我当初就该把你杀了！”
“啪——”
莫清清愣在原地，不可思议摸着自己疼痛的半边脸颊：“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简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没有半点情绪。
“都这样了你还不清醒吗，魔气怕不是真的把你脑子侵蚀坏了。”
莫清清眼珠突起，燃烧着怨毒的火焰，她伸出手就要撕烂简苏那张看了就生厌的脸。
“放开我！！”
后面的弟子紧紧压住她，愧疚朝简苏道歉：“抱歉师妹，不是故意让你不痛快的。”
“只是锁狱就在这停傀房下头，我们也是必须要从这里下去。”
简苏点头，示意自己理解。
她面无表情抬手，准备收了桌上其他东西离开。
光芒大亮，简苏腰间的新令牌恰好撞上窗外射进来的一缕阳光，折射的彩光一瞬间照耀了整个房间。
墙上映出飞鸟走兽，仙草万千，有如仙境。
她安静了片刻，心里轻轻想着。
如果她的小狐狸看到这些，一定会很高兴吧。
她抿嘴，随手将闪瞎眼的令牌塞进袖子。
“啊，我今天早上见到柳师姐上了小翠峰，就是把这东西送去给师妹吧，真羡慕啊，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有弟子得到这个了。”
莫清清怔在原地，噼里啪啦的怨恨从骨子深处炸出。
那是琼华令。
是白临秘境最为珍稀的令牌，数届参与的弟子也不见得能拿到这个，宗主亲授。
有此令者，此后两年内可以无限调取秘境里面的各种资源，包括仙草，灵丹妙药。
如果在这资源匮乏的傀宗有什么值得一争的东西，那必然是琼华令。
她参与了几届，都从来得不到。
凭什么呢，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人，凭什么越过她头上。
“毁了她。”
那是她脑海里仅剩下的想法。
“不好！拦住她！”
莫清清扑到架子上，冒着身体被烧伤的危险，将所有注满灯油的停魂灯尽数撞翻。
停魂灯所用灯油特殊，难以轻易收起，滔天烈火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莫清清尖声笑着，用身体堵住唯一的门，任由烈火吞食自己的袖子头发。
这是要拉着同归于尽去的架势。
简苏眼皮狂跳，拽开她就要出去。
两个人拉扯间，头顶一根横梁被火烧得噼里啪啦，轰然砸下直冲着简苏的头顶去。
简苏可以避开，但下一刻，余光里某样东西让她生生止住了脚步。
空气越来越稀薄，冲天的火焰里，细碎的蓝光一闪而过。
她要跑的脚被钉在原地。
简苏怔住了。
那是一朵在红焰淬炼下意外诞生的，小小的霜花。
由系统回收的珠子淬成。
是她刚刚跑的时候掉下来的吗，掉下来，落入火中。
初生的霜花半透明，边缘闪着蓝光，花瓣薄如蝉翼，在火舌间轻轻颤动，似乎下一刻就要被风卷走。
霜花，为什么又是霜花？
阿寂自毁时，心脏掏出的透明霜花，死去后满地结出的金色霜花。
简苏头痛欲裂，心脏剧烈跳动，顾不得多想，旋身扑过去，护住那朵霜花。
“轰隆——”
冲天的焰火席卷了整个停傀房，尖锐疯癫的笑声也在这场焰火中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淹没在火焰中。
焦黑的土地上，只剩下烧焦的碎屑和残垣，不少弟子都在进进出出，收拾残局，外圈的傀宗弟子在布置阵法。
柳紫烟匆匆赶来，脸一片铁青，焦急目光四处找寻，终于在见到简苏后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的师妹没出事。
但又好像有点，不对劲。
简苏安静坐在一块断石上，神思不属。
她目光落不到实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柳紫烟到了跟前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怕不是被烧傻了，我就说莫清清那个人就是疯子吧，还非不把她看好点，简苏？”
简苏沉吟片刻，半晌撩起眼皮，虚虚瞧了她一眼。
柳紫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简苏神情莫测，幽幽问了句：“傀宗的那些尸体有魂体的吗？”
停傀房不止停放残损的傀儡，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做成傀儡的尸体，也都会暂时放在这里。
柳紫烟一噎，被她这话搞得混乱。
但多年来根深蒂固的知识还是让她脱口而出：“自然是没有的，如果有灵魂还残留在尸体上，做成的傀儡也会残留怨念，进而反噬主人。”
进入停傀房的尸体也是被驱过魂的。
没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去炼制带魂的傀儡。
她想起了什么，才呐呐道：“所以你的小尘，才如此特殊啊。”
傀宗的傀儡，由尸体做成，都没有自我意识，只有保护主人的本能。
简苏没接她的话，面色古怪：“如果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那还是有可能留下魂体的。”
柳紫烟被她问得头皮发麻。
她还想追问些什么，又说不出话来。
简苏垂着头，拍拍手上的灰尘，若无其事走了。
柳紫烟看着她恍若无事的样子，心里难受。
她追上去，将一个令牌塞进简苏手里。
简苏抬头看她，目光不解。
柳紫烟生怕她憋出问题来，毕竟她疼那个小傀儡疼得整个傀宗人尽皆知。
当宝贝来宠都不为过。
她憋出一句话：“你今日就不要再待在小翠峰了，宗门给我派了个活，我有事，你替我去。”
再留在小翠峰，她怕简苏触景伤情，有点事干，也是好的。
她见不得简苏看似很正常但是又失神的样子。
刚说完她就怕简苏拒绝，火急火燎跑了。
*
傀宗的外门弟子都是干一些杂活，除了上课外就是简单的修行。
简苏垂手勾着自己的内门令牌，耷拉着眼皮，听着炉火噼里啪啦。
这里是傀宗烧制尸油的地方，一些损毁严重，无法用来炼制傀儡的残肢，都会被投放进炉子。
尸油可以用来制作和保养傀儡，炼制尸油极其讲究火候和时间。
这一炉烧起来就得有人昼夜看着。
本来这事儿也落不到柳紫烟头上，奈何白临秘境封印被打破过，大量戾气魔气溢出，正缺弟子继续加固封印。
简苏要在这里守上一夜。
年久失修的木门底下断了一块，寒风吹进来撞得木门吱呀作响。
简苏打了个喷嚏，正想起身关窗。
有东西不轻不重撞到了门上，恰好挡住了缺口，严丝合缝，找不出一点差错。
那是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滚来的石头。
她微微眯着眼，坐了回去，随手将吃剩的糕点放在一旁。
摇曳的灯火打在墙上，偶尔晃过一个虚影。
“吱吱”
有老鼠嗅到了香甜的气息，一路爬到桌子上，直奔着糕点去。
简苏就依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虚虚搭在碟子旁，好似睡熟了，不省人事。
那是在后山乱葬岗吃尸体为生的，异变过的尸鼠。
浑身都沾满尸气，经常有去后山挖尸体的弟子不甚被咬，染上尸病，浑身长满尸斑。
就是一口，都要遭大罪。
贴在墙上的虚影看得心里着急，努力推倒一个茶杯，茶杯清脆的咔嚓声炸开。
伏桌的少女纹丝不动。
尸鼠是不怕人的，更别说这点声响，双眼幽幽绿光下，森森尖齿冒出。
虚影顾不得其他，只能显出身形，扑过去抓住那只尸鼠。
半透明的魂体速度极快，眨眼就把尸鼠捏在手里。
他看起来神魂不全，嘴里含糊重复着一句话：“是我的，她是我的。”
她是我的，谁都不能伤害她。
终于抓住了尸鼠，他悄悄松了口气，听着没动静，目光里恶意滋长。
对，他不能惊扰了她，他要悄悄出去，弄死这只老鼠。
还有周围的，周围可能存在的，也都要杀了。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偷偷的。
好像见不得光一样。
“谁是你的？”
凉丝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魂体蓦然僵在原地，“砰”地一下撞得茶杯茶壶东倒西歪。
竟是要向外逃。
微凉的手擒住了他的脖颈。
简苏微微一笑，眼里清明，哪有半点瞌睡的困意。
“让我猜猜，你是什么东西，从我在停傀房就一直跟到这里，也不肯离开。”
还这般护着她，从堵住门口的石头，到抓住尸鼠。
她目光微垂，虚虚看了眼自己掌心紧握的蓝色霜花。
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紧张。
她掀起眼，锐利的视线犹如一把尖刀，直穿过魂体。
“在火场里面，救了我的，也是你。”
魂体被她盯得很委屈：“不，不是我。”
他不承认。
简苏无比确认那就是他。
简苏冷笑着，随手就用银丝把他绑在了桌子。
她看不清魂体的脸，只能知道这是个成年男子，身形挺拔，身体的每一条线条都恰到好处。
脸部线条勾勒出锋利的轮廓，皮肤白得跟冷玉一样。
简苏眼神幽深。
她微微勒紧了丝线。
魂体不舒服动了动身体，咬着唇有些委屈。
简苏莫名觉得，要是这个人有狐狸耳朵和尾巴，这会儿就已经缠上来撒娇求饶了。
脑海里闪过阿寂倾慕的眼神，又闪过狐狸小人的脸，咬着唇，琥珀色眼瞳流淌着蜜糖般的色泽，温软乖巧。
一时间纷乱交缠。
她想不明白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她取出了一片霜花。
霜花安静绽放在她的掌心，边缘泛起的冰蓝色如水纹荡开。
“认得吗？”
魂体有些无措看着她，摇了摇头，茫然不解。
他有点害怕看着简苏，身后的炉火高高燃起，房间的温度在不断升高。
破旧的炼尸炉偶尔迸出火花，飞溅的火星子弹到简苏的袖子上，又被她轻描淡写掸去。
“好，认不认得都无所谓，我会自己检查。”
魂体更怕了，很想跑，但是他残缺的意识告诉他。
他要是跑了，情况会变得更严重。
“呃啊……”
他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喘息，灵魂被挖掘的战栗和痛苦遍布全身。
他痛得泛出眼泪，茫然无措扬起脸。
只见简苏面无表情，素白的手，捅穿了他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偷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