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怜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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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
她第一反应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诱捕剂，怎么一个两个都来碰瓷她。
她内心轻咳，不对，阿寂该是不算的，毕竟是“自己”承诺过带他走。
猫族少年仰起漂亮的脸，翠绿色的猫眼含泪着泪水，半是羞怯半是仰慕地望着她。
简苏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猫族少年的脸绮丽又娇媚，泛红的唇半咬，只一眼就让人怜惜。
她甚至听到了身旁有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简苏肢体都不协调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想让那少年离自己远一点。
猫族少年见她不吃这一套，面上闪过几分恼怒，后面胡商嗤笑了声，让他更觉屈辱。
与其被卖到一个不认识的人手里，不如现在就抓住这个机会！
他面上还带羞涩，手却伸了出来，整个身子都要扑到简苏身上了。
简苏皱眉，侧身想避开，身旁有只手比她更快，捏死了猫奴不安分的手。
猫族少年浑身一抖，脸色白得挂不住，钻心的疼从手腕传来，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森冷的黑色眼睛。
“放……放开我！”
简苏看他疼得实在厉害，手肘撞了下阿寂的腰，低声劝他：“好了别太过分了”
结果对上一双幽怨的双眼，简苏一噎。
她只好也顺了一把阿寂的毛，才让人不情不愿松开手。
猫族少年被冷落在一旁，颇有些不甘，他眼尖瞄到阿寂手腕内侧的疤痕。
疤痕的主人对这个显然深恶痛绝，几乎是撕烂了皮肉，伤处重新生长愈合后覆盖了绝大部分的荆棘纹身。
但猫族少年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个纹身，他瞪大了双眼，死死望着他那贵人身后跟自己年龄相似的少年。
“你居然也是承露楼的奴？！”
简苏心下一惊，想让他住口已经来不及了，异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扫来。
“我就说那贵人身后跟着的人，怎么也长得这般好看，原来也是承露楼的啊。”
“什么承露楼？”有初来乍到的人不解问道。
回答的人暧昧笑了笑，扬高了声音：“就是谁都能玩的——啊！”
人群尖叫声此起彼伏，吓得退开几步，正中间的少女护着身后的人，微扬起脸，“啪”地甩了下手里的鞭子。
“再说我就抽烂你的嘴。”简苏面色冰寒，薄怒溢然于表。
就连胡商也被吓了一跳，就刚一瞬间，他手里的鞭子就被那贵人夺了去，鞭风烈烈，径直抽向了多嘴人的身上。
寂轻尘好似才回过神来，目光微闪。
一双素白的手极轻地，安抚性触碰了下他的手腕内侧，带来某种战栗酥麻的触感。
他轻笑了一声，灭顶的愉悦涌上心头。
猫族少年眼里的不甘怨恨都快要溢出来了，凭什么这个人就能干干净净带出来，还被护得这般好。
而自己在承露楼里面不是被打就是骂，好不容易跑出来结果被抓了回去，落了一身鞭伤还被卖了。
他不甘咬着下唇，上前想拉住简苏的袖子，扯起一个笑：“您一定是被他骗了，别的人可能不清楚他手腕上的纹身是什么意思，我还是清楚的。”
他隐晦地扫了眼寂轻尘，低声道：“被送进承露楼刻上荆棘纹的都是药人，从骨到血都是脏的，而且一旦跟他们沾上联系，是要有灭顶之灾的。”
“因为——”
“我不想听，请自重。”
简苏用鞭子挡住了他的动作，沾血的倒钩半是威胁地抵在猫奴的手上，只要他再进一步，连血带肉都会被拉出来。
他脸色惨白，仓惶后退几步。
他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简苏根本没再分给他一点目光，转身拉着少年走了。
他愤恨跺了跺脚，咬着牙想追上去，却被胡商一拉手上的链子拖拽在地上。
“真是没用的东西，还以为你是个能勾人的，连这么个贵人都留不住。”
还以为他能大挣一笔呢。
胡商嗤笑了声，将他拖回笼子里。
猫族少年瞪大眼，惊恐地哭叫起来：“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
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简苏拉着人走了好一段路。
地上两人的影子始终隔着一道不远不近的距离。
简苏无奈回头:"为什么要一直落后我半步，你又不是真的要当我的奴。"
阿寂对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因为他连掩饰都不掩饰。
阿寂停下脚步，柔软的狐耳颤动，他没有看向简苏，而是垂着头，黑色发丝随风飘动。
简苏眯着眼，看他垂下的几缕发丝软软耷拉下来，显得失落无助。
“您会厌恶我吗？”寂轻尘捻着袖角，冷不丁发问。
“什么？”
简苏一愣，回答极快：“不会的。”
她拉住阿寂的手，平静道：“我不在乎那些。”
寂轻尘敛下目光，静静凝视了她一会。
然后缓慢地，用力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一步步将她逼到角落，恶意在唇齿间溢出。
“您为什么不追问，难道是真的不在意吗？明明我也是奴隶，还不是普通的那种奴隶。“
每一个字都被嚼碎血肉后吐出来，露出森森寒意。
他被那句不在乎刺激到了。
简苏心一颤，不知道为何，阿寂在她面前亲自承认自己是奴的时候，有种琉璃碎裂的既视感。
她咀嚼了一下，甚至品出了几分疯癫。
她担忧看了眼阿寂，对方却温柔朝她一笑。
“如果您真的想知道的话，我会告诉您的。什么都可以。”
"您真的不想知道吗？"
“……”简苏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好好的，这都什么事。
她心一横，捏住了那两只柔软的狐耳，捏了捏。
战栗感从尾椎一路窜上，寂轻尘浑身颤抖，闷哼了一声。
简苏见他凶了半天也没抗拒自己，扬眉。
撸着毛茸茸的耳朵，简苏心安定下来，认真捧着他的脸：“我说的不在乎，是不在乎你的过往，我觉得阿寂你现在就很好，特别好。”
“我只在乎现在的你。”
地上的两个影子交缠在一起，重叠，一齐坠入浓重夜色。
寂轻尘被她抱着，撩起眼皮，看温暖的灯火在简苏发丝上晕开。
他视线落在温暖的一个点上：“我的家人很厌恶我，所以我在十岁就被送入了承露楼。 ”
简苏手指蜷缩了一下。
“我一开始只是普通伺候的奴，过了几年，他们发现了我的体质特殊，可以轻易承受毒药毒性，就要把我炼成药人。”
寂轻尘歪着脑袋，勾起简苏的一缕发丝在手里把玩，借着简苏看不到他的神情。
他神情漫不经心，嘴里吐出的话一句比一句委屈。
“他们每天都在折磨我，往我身上割好多刀，一直给我放血。”
“我有一次疼得太厉害，咬伤了看守我的人，我才发现，原来别人的血都是红色的，只有我身上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寂轻尘轻声说着，目光闪动着危险的光。
其实他咬断了那个人的喉咙，鲜血溅了他一脸，他第一次被迫尝到了除自己血以外的，别人血的味道。
腥臭，浓稠，让他作呕。
他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开合，可怜又委屈地想再求得简苏几分怜惜。
墙角处长了一簇红色的花，在灯笼艳红灯光下，像是笼罩了一层极艳的血色，美丽又危险。
简苏把他抱在怀里，叹息了一声。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但她想了想，选择在阿寂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像被羽毛撩拨，寂轻尘眼睫轻颤。
他脸上陷入了一片长久的空白，半晌，他用力回抱简苏，压抑情绪直冲心头，嘴里的话脱口而出：“苏苏，我好疼。”
简苏摸着他柔软的发丝，手一顿，有些恍惚。
太过熟悉的语气和称呼让某种记忆几近破土而出，她努力想抓住那根线头：“你刚刚，喊我什么？”
察觉到她停下的手，寂轻尘仓惶闭上眼，不敢再用力抱她。
他张了张嘴，生涩道：“不，没什么，没事。”
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样就好。
寂轻尘的目光很暗。
后来他逃走了，再回来的时候，将那座承载了无数光鲜和鲜血的九层朱楼，烧了个一干二净。
五年为奴的讨巧求怜，十几年放血的囚禁，在他灵魂深处刻下了虚伪和偏执同根共生的假面。
他早就离不开这张假面了。
简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连揉他狐耳的动作都放轻许多，生怕他轻易就碎了。
她想起方才在大庭广众下，阿寂被人非议却一言不发的样子，更觉心疼。
寂轻尘第一次在人形姿态，被这么小心翼翼对待，一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
他目光触及旁边院墙上探出的一枝梨花，愉悦眯起眼，声音轻快，跟得了糖的小孩一样。
“如果您真的心疼我的话，能不能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简苏自然是什么都答应他，满口应下。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寂轻尘如愿以偿，再次得到了一个落在额头上温柔的亲吻和拥抱。
他们身处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跟热闹的主街隔着一段距离。
简苏摸摸他的脸，拉着他往有灯光的地方走。
在巷子的转角，一个无人的小戏台幽幽亮起红光，锣鼓声轰然而起。
简苏只以为是什么戏在排练开演，径直走过。
不知何处卷来的一阵狂风猛然掀起戏台上的红绸，露出里面已经摆好姿势，被吊起的一众傀儡人。
简苏余光撇到其中一个傀儡，脑子嗡地炸开来。
那个小傀儡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小傀儡衣着怪异，衣服袖子都被剪去一半，露出木制的肢体，领口大开，格格不入，从头发到衣服都不像是这个世界的风格。
小傀儡的四肢被吊着金色的丝线，在风中左右摇荡，脸上画着怪诞的妆容，那眼死死盯着简苏的方向。
简苏如坠冰窟，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怜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