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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伤疤 在浴池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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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
一道低沉而略带慌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书房内的寂静。
宋知意浑身一哆嗦,手中的画卷,瞬间掉落在地。
她猛地转过身,对上白鹤鸣那双漆黑的眼眸——他不知何时进来,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更落在地上那卷展开的画卷上。
白鹤鸣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周身的冷硬与威严,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与窘迫。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下意识地快步走上前,弯腰,飞快地将地上的画卷捡起来,胡乱地卷好,紧紧攥在手中,像是在掩饰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宋知意的目光,连语气,都变得有些生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谁让你进来的?谁让你碰本王的东西的?”
他的语气,看似严厉,却没有了刚才的戾气,反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窘迫与慌乱。
他越是这样,宋知意心中的疑惑,就越是强烈。
宋知意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震惊与慌乱,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鼓起勇气,轻声问道:“王爷,这幅画……画的是我,对不对?”
听到这话,白鹤鸣的身体,瞬间僵住,攥着画卷的手,更加用力,指节泛白。
他的脸,也渐渐红了起来,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与他平日里冷酷俊朗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依旧不敢直视宋知意的目光,眼神躲闪,看向别处,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却掩不住心底的慌乱:
“你……你看错了。这幅画,只是本王偶然得来的,画的不是你,只是长得有些相似而已。”
他的谎言,苍白而无力。
那画中的少女,眉眼、轮廓、神态,甚至是嘴角的笑容,都与她十五岁时一模一样,绝非只是“长得相似”那么简单。
宋知意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躲闪的目光,看着他紧紧攥着画卷、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
她知道,他在撒谎,他在掩饰。
可他,为什么要掩饰?
这幅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与她,到底在很久以前,就有过交集,只是她,彻底忘记了?
白鹤鸣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窘迫得几乎要无地自容。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慌乱、窘迫、无措,像一个被人撞破了秘密的少年,手足无措,只能用笨拙的谎言,勉强掩饰。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宋知意,将画卷紧紧抱在怀里,语气生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出去!本王要处理军务,不许你再随意进入书房,更不许你再碰本王的东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窘迫,再也没有了刚才安慰她时的温柔,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硬威严,只剩下被撞破秘密后的狼狈。
宋知意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看着他紧紧抱在怀里的画卷,看着他脖颈上那淡淡的红晕,心中的疑惑,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呼吸。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轻声道:“臣妾……告退。”
说完,她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只剩下白鹤鸣一人。
他依旧背对着房门,紧紧抱着那卷画卷,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的红晕,依旧没有褪去,甚至越来越深。
他缓缓靠在墙壁上,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
宋知意走出书房,指尖还残留着触碰画卷时的微凉,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白鹤鸣泛红的脸颊、躲闪的目光,还有他那句苍白无力的谎言。
那卷画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底,密密麻麻的疑惑翻涌不休,连带着心底那丝莫名的暖意,也变得愈发清晰。
她回到寝房,坐立难安,青禾端来温热的茶水,她也未曾动过一口。
窗外的风雪渐渐小了,细碎的雪沫落在窗棂上,无声无息,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她反复琢磨着,白鹤鸣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幅画为何会出现在他的书房暗格,他眼底的慌乱与温柔,又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想起他刚才笨拙的安慰,想起他低头道歉时泛红的耳根,想起他捏碎蜜浮酥时的失控,还有他藏画时的窘迫,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那个冷面战神的形象,渐渐变得鲜活而柔软,不再是传闻中那般冷酷无情、遥不可及。
不知坐了多久,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府内点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洒进来,驱散了屋内的清冷。
她起身,想去庭院里走走,吹吹冷风,让自己混乱的思绪清醒一些,可刚走到廊下,便想起自己白日里匆忙出门,不慎弄丢了一支耳坠——那是她及笄时,母亲送她的礼物,虽不名贵,却对她意义非凡。
那耳坠是羊脂玉所制,小巧玲珑,上面刻着细碎的桃花纹,与画卷上她发间的桃花,隐隐呼应。
从书房出来时,她便察觉耳坠不见了,只是彼时心绪纷乱,未曾细找,如今静下心来,心底愈发急切。
她沿着白日里走过的路,一路寻找,从寝房到书房,从廊下到庭院,却始终不见耳坠的踪影。
夜色渐深,寒风渐起,吹得她脸颊发疼,指尖冰凉,可她依旧不肯放弃,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那支耳坠。
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了府内最偏僻的汤池院。
瑞王府的汤池院平日里极少有人来,白鹤鸣偶尔会在这里沐浴,褪去一身的硝烟与疲惫。
宋知意本想转身离开,可转念一想,白日里她曾路过这里,或许耳坠是掉在了这里,便抱着一丝侥幸,轻轻推开了汤池院的门。
院内寂静无声,只有汤池里的水汽袅袅升起,氤氲着淡淡的水汽,模糊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雪松香气,夹杂着一丝温热的水汽,那是白鹤鸣常用的熏香味道。
汤池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水声,显然,有人正在沐浴。
宋知意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将门吹得微微敞开,水汽裹挟着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汤池内,水汽缭绕,白鹤鸣背对着她,坐在池水中,宽阔的脊背线条流畅而硬朗,肌理分明,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常年征战的紧实与力量。
他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后,水珠顺着脊背缓缓滑落,滴落在池水中,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而最让宋知意震惊的,是他背上那道长长的伤疤。
那道伤疤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狰狞而突兀,与他光滑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疤痕颜色较深,看得出来,是陈年旧伤,伤口愈合得不算平整,隐约能看出当年伤口的凶险。
这般狰狞的伤疤,绝非寻常刀剑所伤,想来,是他在沙场上,为了守护家国,浴血奋战时留下的印记。
可不知为何,看着那道伤疤,宋知意的心,竟猛地一抽,传来一阵莫名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涩而难受。
她看得太过入神,连呼吸都忘了放轻,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打破了汤池内的寂静。
“谁?”
白鹤鸣的声音低沉而警惕,带着一丝刚被惊扰的冷意,他猛地转过身,漆黑的眼眸瞬间锁定了门口的宋知意,眼底的警惕,在看清来人是她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与窘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宋知意浑身一僵,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滚烫滚烫的,连耳根都红了,她下意识地捂住眼睛,转身想要逃跑,嘴里慌乱地道歉:
“对……对不起,王爷,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只是来寻找耳坠,不小心闯了进来,臣妾这就走,这就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慌乱得手足无措,连脚步都变得有些踉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误入白鹤鸣的汤池,还看到了他的身体,看到了他背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可她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
那只手,带着汤池的温热,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稳稳地拉住,不让她逃跑。
宋知意浑身一震,停下脚步,依旧捂着眼睛,不敢回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
“王爷,您……您放开臣妾,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