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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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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给我讲一讲她是怎么找上你的?”赖妈妈问道。
荔枝一五一十的说了,待说到翠儿在门外跪下的时候。
赖妈妈道:“看来我还是打的轻了!她在门外跪着,这不是等于把你架在火上烤吗。让她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这翠儿是自己要跪的,让她起来太便宜她,不让她起来又对荔枝的名声有碍。
荔枝又说到翠儿说不答应她就不起来,让她走也不走的时候。
赖妈妈怪道,“幸好我回来的及时,要不然她还要磨你。女孩子性格还是泼辣点好,你就是太文气了,拉不下去脸,翠儿吃住你的性格,要软磨硬泡非得叫你同意她的事情不可。下次她再来你直接给她打走就是了。不用听她说那么多,凭白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荔枝道,“都是苦命人,把道理掰扯清楚了,她总会明白的吧?”
赖妈妈恨铁不成钢道:“那也要遇上个明白人才行!对付泼辣的你要比他更泼辣。对付明白的呢,就要软绳捆硬柴,装柔弱博同情保管行。这都是娘这半辈子得出的经验,你还有的要学呢。”
荔枝仔细咀嚼赖妈妈的这一番话,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翠儿是来她这“软绳捆硬柴”来了。
许是在人人平等的社会长大的缘故,她对封建社会的认知还不够深刻,即使加上原身经历的那一遭,也只是更添她对底层人民的同情。正是这份同情令她对翠儿的心思过于包容了。
看闺女迷过来劲儿了,赖妈妈去墙边放着的铜盆里洗了洗手。铜盆里放着的原是用来解暑的水,有时洗洗倒也便宜。
擦干净了手,赖妈妈翻身上炕,她动作有明显的停顿,刚才和翠儿那贱蹄子扭打也没感觉的膝盖,这会儿娇贵起来,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揉了揉膝盖,赖妈妈从荷包里边掏出几块银子,掀开靠着墙边的被褥,被褥的边另有一个不易被发现的暗层,赖妈妈把碎银子塞了进去,用棉绳不知道怎么一拉,暗层就不见了。
她的东西荔枝从来都不会翻。
不似那珠姐儿给她说没钱了总是不信,非要把她的东西翻个底朝天看看才好。
所以赖妈妈藏东西不避着荔枝。
赖妈妈颇为得意道:“都说卷铺盖卷走人,卷铺盖卷走人,谁会想到赖妈妈我就把银子藏在这铺盖卷里边,即使真的赶我走,也还得把我的铺盖卷一并送给我!”
赖妈妈摸着被褥的夹层,神情颇为满足,这是好的开始,只要院子里人多起来,她的小金库迟早还会丰盈的。
被褥面用的是最次等的灰酱色粗棉布,一点都不像是个体面婆子的用的。荔枝心想怪不得赖妈妈不担心有人会把这铺盖卷给黑了去。这种次等的东西,在府里别说是有头有脸的奴仆,就是粗使丫鬟也不见得会用。
荔枝一直以为赖妈妈张狂,没想到也是有忧患意识的。不过,“要走也得是风风光光的走,叫人撵走算怎么个事。”荔枝轻笑道。
赖妈妈很有自知之明,“进了这个门,哪里是容易脱身的。我还没见过有人是囫囵个儿出去的呢。万一真有被撵走那一天,这也是咱们出去的底气。”
荔枝不再言语,心里却道,那我就要做这第一个人。
坐在炕上赖妈妈把自己的裤脚挽上来露出来膝盖,两个膝盖都一个样,红肿不说还带着磕碰的淤青。“唉哟,我就说怎么又疼了,都是翠儿那贱蹄子害的。下次要再见她,她须得给我五两银买了药才能走。”
荔枝一直背对着赖妈妈收拾着箱笼里的衣物,闻言笑道:“只怕正合了翠儿的意,借此机会她正好留下了。”
赖妈妈揉着膝盖一声“哎呦”痛呼,“要不是为了你,我哪会受这个罪。”
荔枝回头一看,只见那膝盖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说,有些地方还泛红,赶紧挨着赖妈妈坐下后,她又用手摸了摸,还微有些发烫。“娘,这些日子你怎么一直不说?”
她只知道赖妈妈头上有伤,还不知道赖妈妈的膝盖原来也有伤。要是早知道,她的精露就是没有也得匀出来一二的。
“老毛病了,敷敷药就好了。”赖妈妈浑不在意。“估计是刚才扭着了,这才疼了些。”
荔枝道,“等会儿我去托张伯买点草药给您敷敷。”
赖妈妈眼一斜,“哪用得着花钱,柜儿里以前的药膏还没用完呢,那可是世子爷赏的。”赖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指使荔枝去拿。
荔枝打开黑漆柜门,里边放的瓶瓶罐罐还真不少。正待问,又听赖妈妈道:“白瓷的,圆瓶。”
一众瓶罐里,就数这个白瓷瓶精致好看。荔枝打开瓶盖,一股沁人的药香扑鼻而来,黑色的药膏滋润细腻,看起来确实像是好药。
趁着赖妈妈看不见的片刻,荔枝赶紧滴进去了半滴精露。
精露纯白,很快就像水一般融入了黑色的药膏中,彻底融化。
荔枝走到炕边,打开瓶盖,用手剜出一块药膏就要给赖妈妈的膝盖抹上。
赖妈妈突然一声惊呼,两只手同时快速伸过来,铁钳一般死死拽住荔枝剜了药膏的手,吓了荔枝好大一跳。
“我的天爷啊!这药膏百两银才得一瓶,多么金贵的东西,你这样浪费!”赖妈妈语气夸张的狠,活像有人剜了她的心似的。
荔枝眼皮一跳,赖妈妈还心疼起这药膏了,殊不知她的精露才更珍贵。用了这半滴后,拢共也就剩下半个瓶底,以荔枝的经验来看,最多也就四五滴。“这药膏就是让人用的,不是让你摆个香炉供起来的。”
说着荔枝就要往赖妈妈膝盖上抹药,但赖妈妈到底年纪大,手上的劲儿大得很,两只手狠狠的咬住荔枝,荔枝一点也动弹不得。
“值好些钱哩。”赖妈妈仍是不赞同。“赶快放回去,哪用得着这么多。”
荔枝深吸一口气,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今天院子里才进了这么多人,您的膝盖不得赶紧养好,您可是闲庭院的管事妈妈,不得趁此机会好好给新人竖竖您的威风?要不您的膝盖一会儿疼一会儿揉的,气势上首先就弱了,这儿院里可就不好管了。”
赖妈妈仍嘴硬,但比之刚才手上已经卸了不少力道。“满院子里问问谁敢不听我的,也就是你们姊妹俩是我的祖宗。”
荔枝不说话,给赖妈妈抹药膏的时候,赖妈妈虽不情愿,但也不抗拒了。
赖妈妈不知怎么又提起刚才的话茬,“女孩子还是要泼辣点为好,泼辣点没人敢欺负你。这点珠姐儿就随我。她虽人有些懒,但心里是有成算的。你也就是表面看着是叫人省心了,心里总是憋着事儿。”
“行行行,您老说的都对。”荔枝敷衍道。
赖妈妈皱眉,“你可别敷衍我,这次来的丫鬟,我看有好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两个的可都盯着世子爷呢。”
说着赖妈妈又想起那个皮肤白的跟雪一样的人,“其中有个叫蕊雪的,长得很有几分姿色。你可要重点注意她。”
荔枝,“……”
看来她娘还是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