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凝成糖之重与重明》L2G

73、番外 乱风花（2）

　　夜昙和神君尚在法阵中时，嘲风领着人去抓那几个混账。先草庐揪出姓陈的书生暴打一顿，朱樱扭着他回了镖局——十客皆在那撸袖子等人。后又踹开柴扉抓住萝父，敲折几根筋再把废人丢给柳蓉。

　　再后却出了些差池。他扛着大刀入豺泽苑惊起满楼鸥鹭。然后人就此失踪，只托了天兵回来报信道：有意外出现需按图索骥追查，还请青葵稍待他几日。

　　天兵帮忙押人传信后皆拱手与公主告别并返回天界。夜昙和少典有琴从暾帝那辗转归来，诸事稍定，该杀该剐该蹲牢子的都也正处置。只有苏连霏同当初那招惹一切坏事发生的禅真和尚一般，在木荷堂前帮青葵看药，等候他们。

　　青葵覆手温柔而笑，纤细脖颈处流动散落的盈盈月光。夜昙警觉，扯着夫君又扑过去，向那狐狸喊：“你又给我姐姐戴了什么东西？”

　　有苏连霏温声解释：“这是我赠予二位公主的礼物。”

　　青葵和嘲风化为太极阳鱼解了碎片，保留下她割去的白狐之尾；同样，夭采保管的浮岚赤狐之尾在她手中。断尾不可再生，却可以化作些心意之物，譬如烧成灰烬的象牙。

　　也譬如，青葵脖间那串荧光闪闪的项链。正是她与嘲风的定情之物。曾被英招碾碎在手中，一片片切割如刀穿透了嘲风。青葵受了连霏之礼，便将其变回那完好模样戴上。

　　“我曾陨灭于嘲风身前，连这纪念也一并在他面前破碎。经此一事我更是不敢想，当时他是何等的心情……”青葵抚摸细细的链子，木荷花在颈窝盛放，“待他探寻归来，便可看到所有的一切恢复如初。哪怕是零星的纪念也还在。”

　　夜昙推人及己，顿时有些红眼。也接过了连霏手中的赤狐之尾，不再敌意。

　　连霏得知姐姐心愿已了，且与挚爱同归。在青葵的劝慰下终也似了那和尚般疲倦平和。弯腰向三人拜别。

　　“青葵公主竟愿意把我用作困住你们的尾巴变成至真至纯的情谊纪念，这便是原谅我的心，也挽救我的心了。夜昙公主，我姐姐是你救的，她也一定愿意把所有的祝福都送给你们。”

　　“狐族之尾实则还有些玄妙……若是将来你们遇到不可转圜的困境，或许它们还可助你们重有一线生机。”

　　临行前，连霏最后且是第一次偏头端详玄商神君的容貌。一身白袍隐约染蓝，天光铺陈，在他如画眉眼流转，衬得神君既似灿日又似朗星，当是永不坠落和散碎的光源。

　　少典有琴因浮岚之事并未对这偏执狐妖冷面施压。连着娘子的手掌和手心里红绒的尾巴一起包住，平静与她对视一眼挪开。
　　夜昙问：“你要去哪里？”

　　连霏还在看玄商君，回着：“我也要去学我姐姐云游了，替她和……我姐夫，多看看世间。”

　　擦肩三人时狐妖香风掠过。碧玉额饰动了动，她方想起什么，随意说道，“哦对了，青葵公主，可知那通晓一切的和尚去了哪？他为渡化我姐姐也是费心，我该去感谢他一番才是。”

　　青葵垂眸，按禅真之托缓言欺骗道：“大师尘缘已尽，回寺庙中了。或许你可在云深某处……遇到他。”

　　连霏颔首。飘然离去。

　　她走后夜昙才从姐姐口中得知，禅真便是那谨王。且他已于昨日事毕后在雾拂林深处静默圆寂。此后生生世世，都将困于短促寿命和修行苦海中。

　　“也算是他死得其所，留在离连霏最近之处。”夜昙听罢只是简短评价。她对谨王和禅真实无太多好感。若是再添上夫君的份，恨不能多捅他几刀泄愤。

　　少典有琴笑一笑，挠她手掌：“不说这些了。昙儿想把这镖单报酬变成个什么？”

　　咦，这倒是个值得欢欣的意趣。怎么不算作报酬呢，这可是能抵一条命的好东西啊！夜昙看了看姐姐的项链，拿起狐尾向夫君脖颈处比划：“有琴，你更辛苦，还是给你戴上吧！”

　　她掐起指诀就想变尾巴，琢磨有琴修长脖颈适宜怎样的饰物？太细的找不见，太粗的又俗，半细不粗的呢？夜昙纽了个麻花先往夫君脖子上套。想试试是否相衬。

　　玄商君大骇，往旁躲道：“怎变了个绳索？”

　　夜昙：“……”

　　她可不是用红绳绞杀亲夫的意思！忙要解释，却意外瞥到夫君滚动喉结旁留存的一块红色齿痕。

　　昨夜的荒唐立时涌来。夜昙竟不知好歹顺口道：“红绳的确不适合夫君，你看你脖子上已经有了。”

　　少典有琴：“……”

　　二人连忙一并施法把绳索变回尾巴。蓝紫光线互撞出红。玄商君的脖子也彻底红了。

　　青葵笑得舒畅：“不急，慢慢想。不一定非是项链的。”

　　夜昙则在电光火石间有了些更坏的注意，舔唇收了尾巴道：“姐姐说得对。我需好好想想我和有琴新的定情信物该是什么。”

　　娘子发泄后开朗性子是回来了，就是那坏笑……玄商君只觉脊背发凉。不敢细想。